一天的课程完成,语文、数学、武术、自然、物理,墨白想到什么便讲什么。
孩子们学了半天玩了半天感觉好不快乐,重点是吃的好啊!
大白馒头红烧肉土豆可劲吃。
放学了,他拿出怀里的请柬笑了,这请柬也就那个敢说敢做的徐文洁写得出来。
墨白甚至都有些怀疑,她是个穿越而来的00后,和这个沉闷、压抑的时代格格不入!
一行人向山下走去,袁寿仪握着墨白的手欢快的晃着,虽然知道与礼法不合,但她就想这么做。
只有墨白还当她是个孩童。
剧院门口,袁夫人见墨白等人过来笑着迎上来。
“军长,徐小姐这”
墨白摆手,“任她闹吧,可影响你生意?”
“给了我一个月的收入包场,说不上影响。”袁夫人抿嘴乐,“这徐小姐可真漂亮!”
墨白深吸了口气,一见意外的邂逅,随口一句玩笑,她竟然跋山涉水的来了
感动有,更多的是沾沾自喜。
走进剧场,舞台上一块红色幕布落着。他们十几个人刚一落座,随着一阵锣鼓敲响,大幕徐徐拉开。
一个剃着亮光光秃头,脑后系个辫子的男人一溜跟头从台后翻了出来。
“各位看官好,本人郭国泰,又称大肚蝈蝈”
他拍了拍肚皮一顿耍嘴皮子,丑得没法看。
两个眼皮上竖着各点一条黑,眼睑下各有一块白,鼻头是红的,脑袋是亮的。
说话时两个黑眼仁说跑就跑到眼眶两边,鼻子说拱就拱到两眼中间,再加上那张嘴,忽而左,忽而右,移动快捷,走位飘忽,好像从来就没有过固定位置。
更绝的是,他那嘴能立起来,就像一个人躺着躺着,突然间就站了起来,而且立着也不老实,上下嘴唇还能像婴儿吃奶似的吮动。
他这一亮相把墨白他们逗得大笑。
胡老六拍着大腿笑问:“嘿兄弟,为什么叫大肚蝈蝈?”
郭国泰嘿嘿一笑,拍着肚皮说:“这位看官,你瞧这里面,那都是货。”
胡老六笑问:“是干货还是稀货?”
郭国泰晃晃肚子,“原来是稀货,憋了几天就成干货了。”
胡老六大笑,扯不过这小子。
郭国泰扮了个鬼脸,接着说:“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二人转是两个人的活,我得把我的搭档请上来。
告诉你们,二人转的历史要改写了,今天,二人转第一个女旦角就要登台了!
我跟你们说,我这个搭档可不是一般人物,人家是法兰西国留学回来的,专门学音乐的。
头一个老师是莎士比亚,第二个老师是拿破仑,跟这样的洋学生唱二人转,说句心里话,是癞蛤蟆睡苍蝇,压力不小啊!
好,闲话少说,
掌声中,徐文洁上场了。
只见她穿着一袭紫色锦缎旗袍,脚登软底紫色绣花鞋,鞋前脸处蓬蓬着一簇淡粉色罗兰。
头发齐肩,顺着发际系一条紫色发带,衬得头发尤其黑,脸尤其白。
徐文洁一亮相,墨白就感觉从天上飘下来一个神秘又勾魂摄魄的妖精
猛的钻进他眼里,烧得脸热心也热。
徐文洁行了一个礼,脸上仍是那种甜甜的笑:
“今天是我的首场演出,谢谢张老板的支持,也谢谢墨爷和各位好汉来捧场。
给大家唱个小帽儿,叫《大东北》,我自己编的,唱得不好,请多多包涵。”
音乐声起,徐文洁和郭国泰右手展开扇子,左手转起手帕,随音乐舞起来。
两人舞的是东北的秧歌步,郭国泰扭得动作夸张,整个一个浪。
徐文洁扭的却是不起风,不见火,飘逸之中,顾盼之间,韵味十足,整个一个美。
两人扭了一个圆场,转到了台前,开口唱道:
紧拉弦,慢张嘴,
唱唱咱们的大东北
金山银水遍地宝,
高崖密林尽土匪。
东北爷们儿最实惠,
张嘴能看见心肝肺,
顶风点火顺风撒尿
喝酒从来不弄鬼。
是哥们儿,你炕头坐,
端起酒杯盘上腿,
是犊子,你远点滚,
别脏了咱的山,污了咱的水
墨白呆呆的看着台上,仿佛这天地间只有那道曼妙的身影,只有那拐着弯钻进耳朵里的悦耳小调。
一阵叫好声让他惊醒,也跟着用力鼓起了掌。
宋莲儿在他耳边轻声说:“公子,你眼睛直了!”
墨白尴尬的揉揉鼻子,“没有的事!”
宋莲儿也不揭穿他,轻声道:“别忘了京城的王小姐。”
王雨萱那张柔美中带着几分忧郁的脸猛的在脑海里弹出来。
他轻咳一声坐直身体,“唱的不够粉,一般般!”
宋莲儿捂嘴轻笑。
徐文洁瞄着说笑的两人眼珠直转,这两货什么关系呢?
“这个不算,权当溜溜嗓子,
二更里敲窗棂,小奴我一声应,
下地开了门呀,笑脸把君迎,
一把拉住郎君手,郎君郎君叫了好几声。
三更里进绣房,二人相拥上牙床,揭开红绫被,露出菊花香,
一朵鲜花与郎戴,郎君你说香不香。
五更里天发白,叫声郎君快起来,
外边金鸡叫,东方鱼肚白,
我把郎君送出外,问声郎君你还来不来?
墨白看着秀目含羞,粉面微垂的徐文洁,不由自主的又沉迷了。
一曲男女私会的戏唱得是情深意切,真挚感人,没有一点龌龊。
唱到最后一句“郎君郎君你还来不来”时,她声音哽咽,眼中泪光晶莹,叫人的心直突突,忍不住想大喝一声“来”。
墨白想不到的徐文洁嗓音竟如此迷人,毫无矫情,妙如天籁,一声入耳,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进心里。
她唱的这段小帽儿,他在戏院看过,是个男扮女装的演员,淫声浪调,扭捏作态,眼神淫荡。
可同样的小帽儿,到了徐文洁这里,却处理得完全不同。
把一更天换成旋手帕,手帕从左手旋到右手,又从右手旋到左手,把个独居闺房盼郎君的寂寞女子的热切心情表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