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抗破虏军!”
匪首们纷纷抽出刀枪,指向那锅滚汤和摇曳的火光,野兽般的嚎叫声冲在血色夕阳下的荒野中回荡。
张雨亭见大家达成初步共识,站起来道:“各位,还有一位神秘客人,我去迎一下。”
金寿山横了他一眼,“张小个子,你净整那些神神道道的事!”
“草,跟我大哥说话客气点!”汤二虎从小腿里拔出匕首扎在香岸上。
“汤二虎,不服就嗑一下!”
金寿山手下也不是善茬。
两伙平时就不对付的绺子都撸胳挽袖子的瞪起了眼睛。
冯麟阁挑起一根木柴,啪的声火星四溅。“别他娘的闹了,等会雨亭回来会给大家交待的!”
两伙人互相瞪了几眼都坐了下来。
等了会,张雨亭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罗刹鬼和两个随从进来。
“各位兄长,这位罗刹国四平守备区司令副官苏沃洛夫,”
苏沃洛夫扫了眼庙里邋遢的土匪,嘴角微翘的点了点头。
大家都不解的看着张雨亭,找他们过来干啥?
张雨亭笑说:“苏洛沃夫听说我们要联合行动,特支援一部分军火。”
“欢迎啊!”
冯麟阁赞许的看了张雨亭一眼,有了罗刹这股力量加入,把握会加大一些。
苏洛沃夫道:“为了这次联合行动,我决定拿出三千杆步枪,十万发子弹。”
众匪一听眼睛雪亮,罗刹的快枪可是好东西,打不打破虏军没关系,弄到枪才是真格的。
冯麟阁的眼神在罗刹副官和张雨亭之间飘忽。
张小个子怎么抱上罗刹大腿了?
“这枪怎么分啊?”
苏格沃夫道:“只有上战场的勇士才能得到步枪,哥萨克骑兵会在战场,如果逃跑的话,他们的马刀会砍了逃兵的脑袋!”
众匪一听缩了缩脖子,这枪不好拿。
金寿山哼了声,“据逃回来的弟兄们介绍,破虏军火力凶猛、训练有素,这三千步枪是不是少了点。”
张雨亭和苏格沃夫小声商量。
“我们可以加到五千支,但必须保证领到枪的人出现在战场。”
苏格沃夫对这些土匪的秉性极为了解,逃跑的时候不会有一丁点的的犹豫。
冯麟阁站起来,“我向你保证,这五千支步枪和五千个勇士一定会出现在战场上。”
苏格沃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张雨亭。
“我也可以保证。
张雨亭赶紧表态:“大家也做个保证吧,何况没有这五千条枪我们也要死磕破虏军,有了这么多军火还愁灭不了他们!”
“我穿山甲保证”
“我高振朋保证”
联合的誓言在肉香中回荡,虽然不知能持续几时,但起码现在看是热烈的。
破庙里关帝爷那双残破的眼睛,无悲无喜的盯着他们,洞悉着一切贪婪、恐惧与必然。
法库县。
墨白拿着望远镜观察天鬼部的驻地。整体都是青灰色石料的建筑看起来很丑,却很结实。
“军长,天鬼也会偷袭罗刹军,我们为什么不留着他们呢?”
孟子义不解的问。
“你觉得他们是在帮助我们吗?”
墨白抿了抿嘴唇,只要想起那场可耻的日俄战争心里就堵得慌。
现在的他身临其境,感觉更加难受。
也无法像满清那样,把头扎进沙堆里,露出丑陋至极的屁股,装做看不见。
“难道他们也想侵占关外之地?”
孟子义醒悟。
墨白冷笑,“不然他们大老远的跑来做什么?”
“全干掉?”
孟子义的眼神冰冷。
正所谓,近墨者黑,他们变得和墨白一样冷酷无情。
“留着干嘛?”
“嗯。”
孟子义去做抵近侦察。既然要全歼就要把所有出口找到,不能漏掉一个。
侦察工作完成,墨白这次依然出动了全部兵种,并用上了八十七毫米的火炮。
新兵全员观战。
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点,他决定在夜晚行军,拂晓进攻。
炮声惊醒了拂晓的宁静。
“放!”
随着吴玉一声冷喝,四门八十七毫米,六门七十毫米口径的火炮喷出炽烈的火舌。
沉重的炮弹呼啸着砸向那些被天鬼匪帮改造得坚固异常的房屋和碉楼。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看似坚固的墙壁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开,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人影。
炮火精准而冷酷,一遍又一遍地犁过匪帮的巢穴,将他们的依仗碾成齑粉。
炮声刚歇,马蹄声已如雷鸣般响起。
骑兵营披着晨曦的寒露,从弥漫的硝烟中猛然窜出。
雪亮的马刀划出死亡弧线,七杀刀法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刚从废墟里爬出来、晕头转向的天鬼匪徒。
冲击、劈砍、撤离,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令人窒息的美感和效率。
紧随骑兵之后的,是三人一组的步兵上来清场。
这是破虏军打磨已久的战术。
神枪手居中策应,两侧突击士兵相互支援,三人如同一个紧密的齿轮,在残垣断壁间快速而有序地推进。
他们不追求密集的火力,而是精准的点射和默契的配合。
每一个窗口,每一扇破门,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清理。
短促的枪声,成了宣告天鬼匪帮最终命运的丧钟。
在战场后方稍高的一处缓坡上,站着一千多个面色紧张的新兵们。
这时他们才知道为啥死了八个人就要受到处罚。
打那些土匪就不是一个时代的战争!
他们屏息凝神地参观着这场血腥而高效的实战教学。
他们看着炮弹如何摧毁坚固,看着骑兵如何席卷战场,看着老兵们如何冷静地协同、射击、掩护
这时,他们才明白,校场上那些叫苦连天的训练是多么正确。
有人脸色苍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有人则双眼放光,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枪。
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随风飘来,无比刺鼻,却也无比真实地将战争的残酷与破虏军的强悍,深深烙进他们的脑海。
这是一场进攻,更是一场洗礼。
“军长,天鬼逮到了!”
孟子义将一个五短身材的小鬼子扔在墨白面前——天鬼薄益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