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义不再解释,也跟着发出意味深长的笑。
轮到他打粥,少奶奶手腕处露出的一块淤青让他忍不住看了这个童养媳一眼。
果然是个俊美的小娘子。
少奶奶也看了孟子义一眼,认出他是闯到院子里的男人,好在他出现,不然自己还得挨几下。
老东西越打越上瘾!
孙九功酸溜溜的用肩膀碰了他一下,“哼哼,小白脸就是好,少奶奶看了你一眼。”
孟子义笑了,“看我一眼有啥稀奇?”
孙九功一口咬下半截葱白,“你看她正眼瞧过谁?”
孟子义看向少奶奶,果然如孙九功所说,给谁盛粥都是眉眼低垂。
“那是巧合,别乱说。”
“呵呵。”
孙九功吃的很快,扫眼慢条斯理吃饭的孟子义随口问了句,“不爱吃?”
他们一路跟着墨白大鱼大肉的吃,再吃那干硬的窝头还真不好噎。
“爱吃,我打小就吃饭慢。”
“看你也像个大少爷!”
孙九功拿过孟子义碗里的一个窝头,几口就咽了下去。
孟子义冲他笑笑,还真噎不进去了。
吃完饭他找到五名队员交待一下,把外围汇制齐全,里边归他。
晚上,五人一组的巡逻队开始满院转悠,孟子义和孙九功一组,两人边走边闲聊。
“孙哥,这贾府好大的排场,真有钱!”
“哼,那老家伙最不是东西,坑蒙拐骗坏事做尽!”
“孙哥,都做了哪些你跟我说说?”
“行,我就说他做过那几件出名的,小来小去的太多。”
孙九功沙哑的嗓音讲了大半宿。
等他们睡着,孟子义拿着地图在贾家大院一一校对。
连孙九功的话都写上,省着忘了。
两日后,一幅贾家大院的详图悬挂于讲武堂。
“老军长!”那日勒大咧咧道:“就这点虾兵蟹将,交给我们一营,半个时辰就能解决战斗!”
墨白瞪了他一眼:“贾家有两门土炮,一挺重机枪,养着二百多名炮手和几十家丁。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重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此战,须全军协同作战!”
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我命令——”
所有主官霎时起身,神情肃穆,等待军令。
墨白手持竹鞭,点向地图,语速沉缓却清晰:
“今晚七点,各营潜行至新立镇外,于十点前完成集结。
郭镇率骑兵营负责外围封锁,务必全歼逃敌,一人不得走脱!”
“接令!”
郭镇敬礼领命。
自马克沁机枪出现后,骑兵冲锋的威力大减,正逐渐转向此类机动封锁任务。
“特战大队秘密潜入,拔除哨兵,解除重机枪与土炮威胁,并打开大门。”
“是!”孟子义应声。
“若特战队行动受阻,由炮兵营轰开大门。”
吴玉重重颔首。
“一营由正门突入。”
那日勒接令。
“二营由后门攻入。”
巴哈布领命。
“此战首要目标——生擒贾世贵!”
墨白环视众人,“都回去准备,切不可疏忽大意。每一场战斗都关乎生死,细节决定成败!”
众人领命而去后,墨白仍立于地图前,反复推演每一个环节,确认再无疏漏,方才微微颔首。
“军长,”一个声音从门边传来,宋莲儿探进头,身后跟着一群情报科的姑娘,“为何没有我们的任务?”
墨白看向她们,笑了笑:“你们的命金贵得很,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岂能轻易用于这等攻坚之事?”
宋莲儿回头对姐妹们笑道:“都听见了吧?”门外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女孩们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暮色四合,吞噬了远山近岭。
一队队人马如暗流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山道,融入沉沉的夜色。
晚上十点整,万籁俱寂,唯有寒风掠过枯枝的嘶鸣。
墨白站在矮坡上,目光掠过远处贾家大院模糊的轮廓和更远处漆黑的原野。
他缓缓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行动!”
命令如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数十道悄无声息却迅疾无比的黑色浪涌。
孟子义的特战大队如鬼魅般率先没入黑暗,他们身着墨色衣靠,鞋底缠布,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黑暗中,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捕捉到那几乎溶于夜色的道道残影。
贾家院墙高耸,望楼上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而不安的光晕。
一个护院抱着枪,缩在垛口后打着哈欠,全然不知死神已至脚下。
墙根阴影处,两名特战队员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数米高的院墙,动作协调如一人。
一人探头迅疾一扫,另一人手中弩箭已无声激发。
“呃”望楼上的护院喉咙处多了一点寒星,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下去。
几乎同时,另一侧墙头的一名暗哨也被同样的方式清除。
孟子义打了个手势,几名队员利用飞爪敏捷地翻入院内。
正当他们要打开木门时,忽然传出一声惊呼,“小四,你怎么了?杀人啦!院里进人啦!”
这声凄厉的嚎叫在寂静的夜里石破天惊。
“咻——啪!”
一支响箭突然从院内一间偏房的屋顶射向夜空,尖锐的呼啸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暴露啦!”墙外的孟子义心头一惊,低吼出声。
贾家大院内很快人声鼎沸!
原本黑暗的院落亮如白昼,无数家丁护院呼喝着从房间里涌出来。
几个刚刚潜入的特战队员只好退了出来。
“妈的!反应还挺快!”坡后的那日勒见状,骂了一句,就要带人冲锋。
“稳住!”
墨白一把按住他,喝道:“吴玉!”
“在!”炮兵营长吴玉早已准备就绪。
“目标,院墙东南角望楼和正门火力点!给我敲掉它!”
“是!”
黑暗中,传来火炮调整射界的细微金属摩擦声。仅仅十几秒后——
“轰!”“轰隆!”
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骤然轰鸣!
七十毫米的炮弹砸在贾家院墙的望楼附近,虽然没击中目标,但砖石木屑混合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