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轻轻抚摸着一件件冰冷的火器,种类之丰富、规模之庞大,竟远超他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罗刹国军火库!
杨承赞果然没有骗他。
墨白不再迟疑,开始将这些军火尽数纳入自己的空间之中。
87毫米口径的克虏伯大炮,整整36门。
70毫米口径的克虏伯炮,60门。
劳登菲尔德速射机关炮,各种口径、型号加起来,126门。
各型号、各口径的克虏伯野战炮,更是多达156门。
除此之外,还有三万杆崭新的毛瑟步枪,以及堆积如山的各式子弹、炮弹、配件,甚至配备了上百套精良的维修工具。
墨白凝视着被无数物资、军火、财物塞得满满当当的空间,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滋生、疯长。
出了阴冷的库房,小张公公仍歪倒在墙角昏迷不醒。
墨白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宫墙,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与宋莲儿汇合时,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酒馆还热闹呢!
“打探到消息了?”宋莲儿压低声音问。
墨白唇角微扬,并未多说,“还行。
两人回到山东驿馆,年少风流一夜快活,直至日上三竿方醒。
宋莲儿前去联络靳云朋,调集了四组精干人手。
她周密布置任务,命他们化装成寻常百姓,分批潜入二友轩周边待命,只等肃王车驾出现便制造事端,务必打开那扇窗。
与此同时,墨白独自登上鼓楼。
他选择好狙击位,架起那支莫辛纳甘步枪。透过瞄准镜,二友轩的那扇窗户清晰可见。
万事俱备,静等肃王坐下。
没办法,他目前的狙击水平还无法针对动态目标和复杂情况。
这时,一道纤柔的身影正从另一个入囗登上鼓楼。
王雨萱目睹徐文洁激烈对抗家中安排的婚姻,心情复杂。
试想如果换成自己是否有勇气像她一样,理直气壮的拒绝?
思来想去,答案是否定的。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令他迫切的想知道墨白是哪家的公子?
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可能?
纷乱的心绪让她登上鼓楼。只为站在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二友轩门口。
期盼能幸运地瞥见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罪魁祸首。
当她踏上顶层,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想象中的风景——
墨白正专注地俯身于一支造型奇特的步枪之后,枪口所指的方向,正是二友轩的位置!
她僵住身形,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为何在此,又手持步枪意欲何为?
他究竟是什么人?
蓦的,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响打破了京城的午后,也吓得王雨萱惊呼出声。
墨白此时正高兴一切顺利,那扇窗户按照他的推断,还是由那个快嘴的小跑堂打开,向爱看热闹的人们传递消息。
就在那一瞬间,子弹准确命中肃王脑壳,一切顺利!
这声细微的惊呼让他猛地转头,见是路上那个轿中少女站在身后,眼中闪过诧异——
她怎么会在这里,巧合还是
但他没时间猜测真相,利落地拆卸收枪,一把拉住惊愕当场的王雨萱:“走,先离开这里!”
王雨萱感觉那只温热又有几分粗糙的大手仿佛有电流一般,让她昏昏沉沉,放下一切礼数、矜持,任由他牵着手奔逃。
墨白紧紧握着王雨萱的手腕,带着她灵活地穿梭在鼓楼顶层的廊柱与阴影之间,迅速从另一侧不起眼的维修楼梯潜下。
二人很快混入前门外大街上熙攘的人流中。
王雨萱仍惊魂未定,呼吸急促。
十六年的人生中第二次这么惊险,却都和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公子有关
这就是缘分吗?
她的眼睛特别的炯炯有神,美如编贝的皓齿,衬托出两颊暖热而绯红,两腿的膝盖则因心情不稳而颤动。
怀春恋爱的少女的光彩神韵,在她身上无可掩盖的自然流露。
墨白回头看一眼身后,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竟还拉着女孩柔软的小手。
即使在前世也是件失礼的事情,何况现在礼教大防的时代!
赶忙松开,见女孩正羞愤的看着自己,瞥见路边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心头一喜。
避开女孩目光,故做从容的买了两串鲜红晶亮的糖葫芦。
递给她一串。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这时应当是很难为情的,可是王雨萱却鬼使神差的下意识接过。
看着手中鲜艳的糖葫芦她才惊觉这是极其背乎礼仪,也是使人惊异的非常之举。
可已经拿在手中了,怎么办?
墨白见她接过糖葫芦咧嘴一笑,说:“压压惊!”
王雨萱怎么好意思吃?
低着头呆呆的看,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心如小鹿乱撞。
“不爱吃?”
墨白嚼着裹满糖衣的糖葫芦咯嘣响。
王雨萱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墨白笑出声,“你怎么给了两个相反的答案?”
王雨萱咬着嘴唇,暗恼自己好笨。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墨白细听才听清楚她说的什么?
“没什么,我们都是中国人,岂能任由洋鬼子欺负!”
王雨萱望着眼前这个刚刚开枪的男人,声音微颤:“你刚才…是不是杀了人?”
她的目光复杂极了,混合着恐惧、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墨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街上往来的人群,淡淡一笑。
“你看这京城,繁华之下,多少人锦衣玉食,又有多少人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这个世道病了,有时候,不得不有人用非常之法,去剜掉那些让这病愈发沉重的腐肉。”
他转而问道:“你呢?为何会独自来鼓楼?”
“我”
王雨萱垂下眼帘,脸颊微微泛红,仿佛在偷东西被正主看个正着。
“我是来听戏的。”
墨白看出女孩言不由衷,也没细问,“今天的事情还请姑娘保密。”
王雨萱鼓足勇气抬起头,仿佛下定了决心,“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