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颔首:“行,我自会见机行事。
宋莲儿匆匆整理好自己,仍是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
两人吃过早饭,宋莲儿朝墨白甜甜的一笑便先行离去。
轻盈的脚步转眼间就消失在客栈楼梯转角。
墨白独自在房中静坐片刻,推开窗,清晨的寒气夹杂着市井的声响涌入。
他目光掠过窗外开始苏醒的街道,心中思绪翻涌。
袁大头所图非小,而这乱世之中,信息确为至宝。
若能掌控这样一张情报网,日后无论是对抗外虏还是在这纷乱时局中立足,都将大有裨益。
约莫半个时辰后,墨白方才起身下楼,结算了房钱,不紧不慢地朝官驿方向行去。
街边,两个路人压着嗓门的议论拽住了他的脚步。
“这长顺真他娘的不是东西!把咱们卖了,还敲锣打鼓公告天下,简直是光腚拉碾子——转着圈地丢人!”
“谁说不是呢!丧权辱国还搞得这般招摇!”
墨白听见两人议论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有时,这些数典忘祖的汉奸,比明火执仗的侵略者更为可恨!
他凑过去随意地问:“这位老哥,是什么公告啊?”
那路人叹了口气:“说是今儿上午巳时,要在临江门广场签什么《奉天条约》!”
旁边的人啐了一口:“呸!甭管叫什么名儿,还不都是割地赔款、卖祖宗家业的勾当!”
墨白眼中杀意如潮水般奔涌!
顺着路人所指方向快步走向广场。
远远便见一队队荷枪实弹的罗刹兵,如临大敌般围住广场中央新搭的高台。
外围更有清兵组成的人墙布防,将围观百姓远远隔开。
几个脖子上挎着相机的洋人记者站在前方,正旁若无人地大声谈笑,等待着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墨白目光环顾四周,最终定格在广场正对面约八百多米处的一座灰砖钟楼——那是绝佳的狙击位置!
他走过去绕至钟楼背侧,见四下无人注意,身形一闪便潜入其中,沿着内部狭窄的木梯迅速攀至顶楼。
高处风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极目远眺,广场上那张铺着猩红绒布的签字桌清晰地位于视野正前方。
墨白从空间里取出打磨过的步枪,将一具小巧的望远镜用螺丝稳稳固定在枪身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家商铺开业,一长挂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喧闹声瞬间掩盖了周遭一切杂音。
天赐良机!
墨白心中大喜,立刻借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掩护,迅速推弹上膛,依据风向和距离微调刻度,果断连发五枪。
子弹悄无声息地没入广场边缘无人处的土墙或木桩,溅起细微的烟尘。
他通过镜筒冷静地观察着弹着点,进行最后的校准。
鞭炮声渐歇,空气中弥漫开硝烟的气息。广场上的人群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远处走来一队人马,护送着两辆马车走过来。
仪式即将开始。
墨白深吸一口气,将脸颊稳稳贴上枪托,瞄准着那张空着的、铺着红绒的主位。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瞄准镜里的那一片猩红。
鞭炮的硝烟已经完全散去,广场上的喧嚣逐渐平息。
一阵礼乐声响起,衣着光鲜的罗刹卫兵簇拥着两个主角登上高台——
一边是身着罗刹礼服、气质优雅的财政大臣维特,另一边则是顶戴花翎、面色灰败的将军长顺。
墨白送走了维特的反对派库罗帕特金,所以他一直主张的温水煮青蛙策略得以实施。
今天是他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钟楼上的墨白呼吸平稳得如同凝固。
透过校准好的镜片,他能清晰看到维特修剪整齐的胡须,以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墨白在镜片里锁定维特那扬起的眉心稍作停留。
就是此刻。
他扣下扳机。
“砰!”
一声清脆枪响,划破礼乐和喧哗!
维特那正冲着相机扬起的手顿在那里,眉心处骤然绽开一个鲜红的血洞。
他脸上志得意满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签你妈个腿的约!”
墨白见首秀即建功,开心的大笑。
“有刺客!!”
“保护大人!!”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罗刹卫兵惊惶失措地涌向高台,清兵人墙也陷入混乱。
人群尖叫推搡,原本庄严的仪式现场乱作一团。
长顺被这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狙杀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原地,面无人色。
他大概以为刺客的目标只有维特。
但他错了。
钟楼之上,墨白眼神冰寒枪口微调,锁定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胖脸。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精准无比!
长顺的顶戴被猛地掀飞,子弹从他张开的嘴中射入,后脑炸开一团血雾。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朽木一般重重砸在那张铺着猩红绒布的条约上,污血迅速浸染了即将签署的卖国文书。
“在钟楼!开枪!开枪!”
混乱中,终于有罗刹军官发现了子弹来源,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向钟楼。
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向钟楼倾泻而来,打得砖石碎屑纷飞。
但墨白早已计算好一切。如同灵猫般迅捷后撤,顺着木梯飞速滑下。
在罗刹兵合围之前,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钟楼背后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远处广场上的哭喊、尖叫、怒吼声汇成一片。
唯有那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那份被鲜血玷污的条约,无声地诉说着这场震惊中外的狙杀。
墨白脚步轻快的走到官驿,宋莲儿和冷月琼站在路边心不在焉的聊天,眼神一直瞄着路上。
见到心心念念的墨白终于出现,眼神瞬间亮了,长长的吐出口气。
冷月琼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可是墨公子来了?”
宋莲儿微笑点头,眼神里满是幸福。
冷月琼轻叹:“他如今可是钦犯,你不后悔?”
宋莲儿轻推了她一下,“若我后悔,怕是你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