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镇纵马飞驰过来,“老大,前方五里有一伙八旗兵在一个村子里剿匪,可我看着不像。
“那是什么?”
“杀良冒功。”
墨白腾的在马上坐起来,眼中杀气溢出。
“前方带路,杀过去!”
“老大,他们是旗人!”
墨白一夹马腹,大黑马兴奋的叫了一声,他双目直视郭镇冷声道:“我的眼里只有好人、坏人!”
郭镇一咬牙,拨马在前方带路。
墨白大喝一声,“兄弟们,有人拿着民脂民膏,还欺负民众,我们要不要管?”
“老大,干他们!”
那日勒不清楚是谁,但凡墨白说的话,他就信。
“干他们!”
“干他们!”
其他战士也跟着大喊,他们跟着墨白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哪个没被他救过?
同那日勒一样,都盲目信任他。
徐江和徐辉祖保护驴车,两人看着马队呼啸而去。
拍了下慢悠悠的老驴,徐江长叹一声。
当军头他能接受,李、曾、左,哪个不是手握重兵,然后位极人臣。
可墨白落草的想法让他犹豫。
若是被家里知道当了土匪,实在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马车里胡玉叶从窗帘的缝隙偷偷看着墨白,一个英俊勇武、正直的少年将军猛然撞进他的心房。
最终,万千思绪只化作一声叹息。
如今她是佟家妇,还是个被土匪抢走的女人。
未来会怎样?
混沌一片
墨白纵马飞驰,不多时便看见前方浓烟滚滚。他拍了下马屁股,大黑马再发力,速度又提升了许多。
一排低矮的黄土草房眼前出现,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他心头一紧,跃下黑马快步进入村子里,几个老妇倒在路上,其中一个怀里还搂孩童,两人被利器从后背贯穿。
往村里走,燃烧的房子、赤身的女尸、怒目圆睁的汉子,整个村子被屠了。
“老大,水缸里还有个小娃娃,好像没气了!”
那日勒拎出一个水淋淋的小男孩。
墨白接过来,把他平放到地上,在心脏部位不停按压,撬开他的嘴做人工呼吸。
就这样折腾了好一会,小男孩猛的呛出一口水,活了过来。
他迷茫的眼睛在墨白他们身上逐个扫过,最后落在墨白身上。
虚弱的问:“你是谁?”
墨白趴在他嘴边才听到,应道:“我是个好人!”
“那你杀坏人吗?”
“杀!”
“他们杀了俺大,你能帮我报仇吗?”
“好啊,我们接受了你的委托。
墨白上马,把男孩抱在怀里。“追上他们。”
顺着一群人走过的痕迹,很快就追上一伙八旗兵。
他们手里拎着鸡、推着猪,身上都背着一个布包。
听见马蹄声都回过头,盯着墨白他们。
“嗬,真是好马!”
为首一个腰系黄带子,身穿佐领服的男人晃晃悠悠的走出来,盯着墨白他们座下的马双眼放光。
“就是他杀了俺大!”
男孩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黄带子愤怒的叫喊。
黄带子三角眼里闪过凶光,“你就是刘成的孽种啊!”
他大摇大摆的走到马前冲墨白拱手,“满营佐领那玉礼,敢问兄弟是哪个营的?”
墨白没答话,反问:“刚才那个村子里的人是你们屠的?”
“这些下等的南蛮子北侉子,天生就是奴才,是吃屎的狗,咱爷们还不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佐领毫不在意的说。
墨白平静的问:“为何杀人?”
那玉礼仰着头,翻着三角眼打量墨白。
对他既不报名又不下马十分不满。
“通匪啊!”
“证据。”
“你他妈的算哪根葱呃!”
他的狠话被七杀冰冷的刀刃截断。
“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那玉礼看着墨白那双清冷如刀锋的眼神打个冷战。
“都都跑了,就他们不跑肯定肯定有鬼”
墨白刀锋轻划,鲜血迸溅。
那玉礼不可置信的瞪着墨白,竟然有人敢杀旗人?
一百多旗兵都傻眼了,他们的佐领可是皇亲国戚。
“杀人啦!”
“杀官造反啦!”
几个旗兵一喊,这帮刚才还杀人放火的兵匪,此时像屁股着了火,玩命的四散奔逃逃。
墨白一挥手,那日勒第一个冲出去,巴哈布紧随其后,雪亮的马刀追着兵匪如砍瓜切菜。
这群战五渣的旗兵,不到一刻钟就去见祖宗了。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那日勒抹了把脸上的鲜血,激动的问。
他觉得已经无路可走,唯有
墨白却没当回事,平静的说:“挖个坑埋了,再出发。”
“还去齐市?”
“那里又不是龙潭虎穴,为何不去?”
“万一”
“我们都动了手,没人会告密,天知地知,我们知!”
“好嘞!”
那日勒领人刨出一个大坑,把尸体都扔了进去。马队来回在上面踩实,大家才离开。
墨白怀里的小男孩一直瞪大眼睛,目睹着全部的杀戮。
墨白没打算避着他,这残酷无情的乱世若是生着一颗仁慈之心,那他就活不下去。
徐江和徐辉祖护着驴车过来,虽然现场收拾得干净,但那浓重的血腥味告诉了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大”
墨白还是慵懒的躺在马背上,笑说:“快到甘井子了,辉祖你先去采购吃食,咱们边走边吃。”
徐辉祖惊疑的问:“去齐市?”
“我答应将军去会帮他打罗刹鬼子,怎么能失信?”
“老大,此地事发”
“齐市可有人能困住我们?”
“到时四处张贴海补文书,我们会无处藏身。”
“哈哈,这大清朝一阵风就倒了,你还拿个破文书当回事,老徐,你胆子也太小了!”
“怎么可能?西太后、皇上可都安好。”
“民心散乱,根子烂了。连我们的李中堂都在上海做着总统梦,其他想称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清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徐辉祖脸色惨白,墨白的话对他来说,太震惊了。
“老大,那我们?”
“该干嘛就干嘛,谁当皇帝跟我们有个屁的关系?国家兴亡匹夫无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徐辉祖茫然摇头,有些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墨白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老徐,拿稳手里的刀,慢慢看着时代潮起潮落,就会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徐辉祖迷茫的点了点头,骑上战马去忙乎。
那日勒等人见墨白跟个没事人似的,也都放松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