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公使林权助马上跟进,严肃的说:“如果贵国处理不好,我们只能派兵过来保护自己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荣禄很快妥协,简报上的一个小校尉还不值得他耗费太多思量。
“关于这名小校,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一旦查清真相,必会给各方一个妥善的处理结果。”
罗刹公使格尔思要的又岂是一个小校尉?
“我们出兵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缉凶,不抓到他绝不收兵!”
荣禄头大,这面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又将被这个小校捅个大窟窿。
这时,赫德口风一转,“格尔思公使,贵国的军事行动的确不妥,还是交由中堂大人处理比较好!”
林权助接话道:“贵国的军事行动对国际秩序的影响巨大,我们大日本帝坚决表示反对!”
英、日两国的表态,带动其他列强也加入到反对的行列。
东北三省是块超级肥肉,罗刹想一口吞下,是完全不符合列强利益的。
格尔思见压力太大便转而求其次。
他拿出一份文件交给荣禄,“只要你们同意这个条约我们便撤兵!”
荣禄拿过《清——罗刹交收东三省条约》,一看上面的内容吓了一跳:
大清国在东三省不得驻军,只能设警察武装。
大清国日后任命东三省的长官需要经罗刹国同意,如罗刹国表示不满意,则必须撤换现有官员。
大清国不得在东三省自行建设铁路。
大清国在东三省以及蒙古、新疆的一切权益不得让于其他国家。
大清国需赔偿罗刹国在此次军事行动中的一切花费。
为保证罗刹国所筑铁路的安全,罗刹国必须在东北铁路沿线保持驻军。
荣禄看完条约暗骂,这和割让东北有什么两样?
大清不就剩个名义上的主权了么?
“格尔思公使,这个条约我们完全不能接受!”
说完他把这个条约交给了赫德。
赫德看过之后摇了摇头,“格尔思公使,我们还是把重点放在这个清国校尉身上吧。”
林权助还有各国公使也表达了同样的态度。
格尔思见各国都反对,干脆耍起了无赖:“我此时也不知道愤怒的士兵会打到哪里,事态已经不受控制。”
历史的轨迹因为墨白的出现了细微的改变,罗刹军进攻的脚步被延缓了一个月。
值房外,一场秋雨骤然而至。
雨丝打在琉璃瓦上,又落在檐下青石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那个远在边关的无名小卒不会知道,自己点燃的火把,竟让列强博弈的天平发生了微妙倾斜。
荣禄思虑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像浸透了雨水般沉重。
“十日之内,必将此贼槛送京师。“
争论还在继续,墨白只是这个庞大帝国的一滴水,他拼尽全力也只是激起一丝涟漪。
待各国公使离去,荣禄独自站在滴水檐下。
秋雨顺着鸱吻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他摩挲着手中战报,满篇都是墨白二字,那击杀罗刹军的数目也让他感觉夸张。
“这个数字准确吗?”
“中堂大人。“
阴影里转出个戴圆框眼镜的章京,低声道:“是我们的暗探密报,基本不会差?“
“击溃罗刹两个先锋团,歼敌五千余名!武曲星转世不成?”
章京又拿出另一份情报,“现在军里都在传,说他是七杀星转世“
荣禄突然将茶盏砸向廊柱,碎瓷四溅。这个小校让他想到了尾大不掉的袁项成。
“传令袁寿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章京说:“可寿山将军那边一直上书,要越级提拨他为副都统。“
荣禄怒道:“告诉寿山!要么交人,要么交印!“
雨幕深处,一骑快马冲出东华门。
与此同时,驿道上的八百里加急正带着截然相反的军令奔向关外
秋日慵懒的照在这群从血火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战士,让他们难得有机会感受一下它的温暖。
老驴慢悠悠的拉着车,任凭怎么抽打也不快跑。
车轮和它是有默契的,慢悠悠的嘎吱嘎吱响。
那单调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有了这辆驴车,速度自然慢了下来,这也让连续征战的墨白他们难得的休息一下。
“老大,万一齐市城破了怎么办?”徐江见墨白慵懒的躺在马背上,好奇他为何不急。
“让弟兄休息调整一下,不差这半天。”
墨白看着湛蓝到宇宙深处的天空,悠然一叹:
“我们即使去了依然守不住。而且罗刹鬼是不会走的,只要我们的初心还在,刀总会染血!”
徐江扭头看着墨白,这个少年校尉如凤翔所说,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可以为百姓出生入死,却又狠辣的对罗刹百姓举起了屠刀。
他为了大清拼命抵御罗刹,却又对朝廷上下嗤之以鼻。
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畏惧,也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以后有什么打算?”
“跟将军有个交待,然后找个地方落草为寇,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徐江失笑,“我的校尉大人,自古都是走投无路才落草,你少年英雄,正是前程似锦的时候,咋会走这条路?”
“像张得功之流,多吗?”墨白吐出一粒瓜子皮随风飘落。
“如过江之鲫。”
“那你觉得我会与他们这群衣冠禽兽为伍?”
“老大,你说的落草为寇是真的?”
“当然,只要罗刹鬼在咱们的国土一天,我就抢他们一天,杀人掠货,刀头舔血。”
“老大,你要考虑清楚。一旦落草可就背上了污名,即使招安”
“哈哈,连西太后和皇上都被人赶跑了,大清朝已摇摇欲坠。这世道乱了还管什么名声,手中有刀才活得安稳!”
徐江脸色一白,四处看了看,“老大,慎言。”
墨白打心眼里瞧不上满清,更不满他们奴役天下的劣根性。
“老徐,这棵大树的根子已经烂透了,无药可救!”
徐江看不见未来,脑后的猪尾巴已经戴了二百多年,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墨白的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