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么多吗(1 / 1)

老面坊的麦香

鲁南的沂蒙山区,有个叫麦香村的村落。村子被成片的麦田环抱,芒种过后,金黄的麦穗在田埂间低头,空气里总飘着股麦麸的微苦和面团的甜香——那是从村东头的老面坊里传出来的。面坊是座石头垒成的院落,院里的石磨转得“吱呀”响,墙角的面缸堆得像小山,作坊的面案前,一位老妇人正用擀面杖擀着面皮,雪白的面粉从指缝漏下,麦香混着酵母的气息,在院里凝成一股踏实的暖。面坊的主人姓王,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村里人都叫她王面婆。王面婆做了一辈子手工面,手掌被面粉染得发白,指腹带着揉面的厚茧,却能凭手感判断面团的筋道,一麻袋普通的小麦,经她手淘洗、磨粉、发面、揉制、醒面、擀切、晾晒,就能变成爽滑筋道的手擀面,煮时不浑汤,吃时带麦香,哪怕只是简单地加勺酱油,都带着土地的质朴,像藏着阳光的味道。

这年小满,新麦刚入仓,饱满的麦粒装在布袋里,倒出来像撒了一地的金豆子。王面婆坐在院中的石碾旁,用簸箕簸着麦粒,瘪粒和草籽从簸箕缝漏下去,只留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籽。“磨面的麦子,得‘够饱’,”她捏起一粒麦子,用牙一咬,“咔嚓”一声脆响,胚乳洁白,带着淡淡的麦香,“这样的麦子面筋足,磨出的面才够筋道,就像做豆腐的黄豆,饱满的才出浆多。”她专挑本地的“济麦22”,说“这麦子抗倒伏,麦粒瓷实,磨出的面带着股子韧劲”。

“王婆婆,这金粒粒真能磨出那么白的面?”一个系着花围裙的小姑娘蹲在面堆旁,是镇上饭馆的学徒,叫面花,听说麦香村的老面坊做的面条“能拉成长丝不断”,特地来学艺,鼻尖总沾着点面粉。

王面婆把筛好的麦粒倒进陶缸,笑着说:“能,这麦子是地的魂,经了磨的碾、水的和,就能把香藏进面里。你闻这麦,”她抓起一把新麦凑近面花,“生的时候带着土腥味,磨成粉,发过酵,擀成面,煮在锅里,香得能让人多吃一碗,就像稻米,碾成米,煮成饭,才显其香。”

麦子要先“淘洗”。王面婆把麦子倒进大盆,加清水搅动,让泥沙沉淀在盆底,再把麦子捞出来沥干。“洗得‘净’,”她看着盆底的细沙,“带泥的麦子磨出的面发灰,吃着牙碜,就像洗菜,得洗到水清为止。”

面花帮着淘麦子,水面浮着层麦芒和碎壳,她说:“婆婆,这麦子要淘到啥程度才算好?”

“水清了,麦亮了,”王面婆捞起一把麦子,麦粒上的泥沙都已洗净,黄得发亮,“就像擦桌子,得擦到见木纹才叫干净。”

淘好的麦子要“晾晒”。王面婆把麦子均匀地铺在竹匾里,放在阳光下晒干,不时翻动,让每粒麦子都晒得干爽。“晒到‘手捏不粘’,”她抓一把麦子在手里搓,籽粒互不粘连,“太潮,磨面时会结块;太干,磨出的面容易碎,就得刚到好处,干湿适中。”

晒干的麦子开始“磨粉”。王面婆把麦子倒进石磨的上盘,赶着小毛驴慢慢转圈,石磨“吱呀吱呀”地转,雪白的面粉从磨盘的缝隙漏下,落在下方的面袋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麦香。“磨得‘细’,”她用细绢筛过滤面粉,粉粒均匀,没有粗渣,“粗面做馒头发僵,细面才松软,就像磨豆浆,磨到没颗粒才顺滑。”她磨面时总留些麸皮,说“麸皮有营养,掺在面里吃着香,就像熬粥加米糠,粗中有细才养人”。

面花学着赶驴,毛驴走得忽快忽慢,面粉磨得粗一块细一块,王面婆笑着拉住驴绳:“得让驴走匀了,磨盘才转得稳,就像走路,步子匀了才不累。”

磨好的面粉要“发面”。王面婆取适量面粉,加温水和老面肥(上次发面留下的面团),用手和成光滑的面团,放在陶盆里,盖上湿布,放在温暖的炕头发酵。“发得‘透’,”她每天都要查看面团,面团渐渐膨胀,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气孔,散发着淡淡的酸香,“发不透,面没筋道;发过了,面会发酸,就得刚到好处,就像酿酒,发酵到冒泡才成。”

发好的面团要“揉制”。王面婆把面团放在面案上,加适量碱面中和酸味,双手用力揉搓,面团在她手下渐渐变得光滑筋道,能拉出薄膜。“揉得‘匀’,”她的额头渗着汗,面团在面案上“砰砰”作响,“碱面没揉匀,面会发苦;揉不透,面不筋道,就像洗衣服,得搓到起泡才干净。”

揉好的面团要“醒面”。王面婆把面团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用湿布盖好,放在面案上静置一刻钟。“醒得‘够’,”她用手指按了按剂子,面团能慢慢回弹,“不醒,擀面条时易断;醒过了,面会软塌,就像人干活,得歇够了才有力气。”

醒好的面剂子开始“擀制”。王面婆取一个剂子,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皮,擀时不断转动面皮,让其厚薄均匀,边缘整齐。“擀得‘圆’,”她的擀面杖在面皮上滚动,面皮渐渐变大,像一轮圆月,“不圆,切出的面条长短不一,就像剪纸,得剪得齐才好看。”她擀面条时总在面案上撒些干面粉,防止粘连,说“就像铺路撒沙子,滑溜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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擀好的面皮要“切面”。王面婆把面皮折叠成条状,用刀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宽的叫“宽心面”,细的叫“龙须面”,还有切成菱形的面片,各有各的吃法。“切得‘齐’,”她的刀工利落,面条长短一致,宽窄相同,“不齐,煮的时候有的熟有的生,就像剪头发,得剪齐了才精神。”

切好的面条要“晾晒”。王面婆把面条挂在院中的竹竿上,让其自然风干,阳光照在面条上,泛着淡淡的白光,麦香随风飘散。“晾得‘干’,”她用手捏了捏面条,已经变得硬挺,“不干,容易发霉;太干,面条会碎,就得刚到好处,能折不断。”

晾干的面条捆成小束,装进面袋,吃的时候取一把,用开水一煮,面条在锅里翻滚,汤色清亮,捞出来加些青菜和肉酱,香气扑鼻。王面婆给面花盛了一碗,说:“尝尝,这是咱麦香村的味道。”

面花挑起一筷子面条,面条爽滑筋道,嚼着有淡淡的麦香,咽下去,喉咙里还留着股清甜,她说:“比超市买的挂面好吃多了!”

“那是自然,”王面婆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咱这是‘手工面’,石磨磨的,老面发的,揉得透,醒得够,吃着才有麦香,不像机器面,加了增筋剂,看着筋道,吃着没味,就像家里蒸的馒头,比外面买的有面味。”

村里的人都爱来老面坊买面,说王面婆的面“养人”,孩子吃了长个子,老人吃了好消化,连县城的面馆都来订面,说“王婆婆的面条,煮多久都不烂,筋道得很”。有户人家办喜事,特地来订了一百斤龙须面,说“吃龙须面,日子过得顺顺溜溜”。

有天,市里的食品厂老板来面坊,尝过王面婆的手擀面,当即要合作。“王师傅,您这面条太地道了,我给您包装成‘麦香村古法手工面’,保证在超市卖得火!”

王面婆有点犹豫:“我这面做不快,一天才能擀几十斤。”

“慢才金贵,”老板说,“我帮您请几个帮手,您教她们揉面擀面,保证按您的法子来,不加添加剂,纯小麦做的才叫面。”

面花的老板也来劝她:“婆婆,我们馆里用您的面条,客人都说好,您就多做些,让更多人尝尝这老味道。”

王面婆点了点头:“行,但得说好,必须用咱麦香村的新麦,石磨磨粉,老面发酵,偷了工,面就没这股子麦香了,砸了招牌可不行。”

食品厂把面条装进纸盒,印上手擀面的图案,面花帮着拍做面的视频,视频里,王面婆在面案前揉面擀面,石磨转得悠闲,配着她的话:“面是麦子做的,你对它用心,它就对你实在。”很多人专程来面坊买面,说“这面里有麦香,吃着踏实”。

王面婆的女儿在济南开了家鲁菜馆,听说母亲的面条出了名,也回来订了一批,说要用母亲做的面条做打卤面,“让城里人体会啥叫‘一碗面的温暖’”。

“以前总觉得做面太辛苦,不如开饭馆体面,”女儿看着母亲被面粉染白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面渣,“现在才知道,这面里藏着咱的本分,一磨一揉,都带着沂蒙山的厚,丢不得。”

王面婆看着女儿馆里的打卤面,金黄的卤汁浇在雪白的面条上,食客吃得满头大汗,说:“本分就是用心,麦子要好,磨要细,揉要透,面才对得起这地,对得起吃它的人,就像这沂蒙山,看着土,却能长出好麦子,养育人。”

夏至时节,新麦刚磨好面,面坊里最忙,王面婆开始做一批凉面,她教面花切面:“凉面要切得细点,拌着才入味,就像夏天穿薄衣,清爽才舒服。”

面花点点头,看着竹竿上挂满的面条,在阳光下泛着白光,觉得这麦香像王婆婆的话,质朴里带着温暖,能把寻常的日子都揉得筋道实在,带着麦子的清甜。

沂蒙山的风吹过麦香村,带着麦麸的微苦和面粉的甜香,飘得很远。老面坊的石磨依旧在转,王面婆和面花做面的身影,在麦香里拉得很长,像一首关于温饱的歌谣。而那些雪白的面条,带着土地的馈赠和手艺人的心意,走进了千家万户的面碗,把一份质朴的温暖,留在了每一顿饭里,久久不散。

您对这个关于老面坊和传统手工面制作手艺的故事是否满意?若有需要调整的情节、细节或氛围,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进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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