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苏瑶指尖熄灭。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客厅里没人说话，只有五宝蜷在地毯上小声念着动画片里的台词，声音断断续续。厉霆琛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眉头一直没松开。
他走进来，坐到苏瑶旁边，把平板转向她。画面上是一串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时间戳精确到秒，每一笔资金流向都用红线标注，最终指向一个海外公司，法人代表的名字被红框圈出。
“这是大宝昨晚埋下的记录器抓到的。”厉霆琛说，“他们开始转移资产，但所有路径都连回那个人。”
苏瑶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低声问：“能公开吗？”
“已经准备好了。”厉霆琛收回平板，“我打算开发布会，直播。”
三宝从地毯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茶几前。“要放那天的录像吗？他们把我关在小屋里。”
厉霆琛点头。“会放，但不会让你露脸。”
二宝抱着画板蹭到妈妈身边，“我也想画点什么，给看视频的人。”
“你可以。”厉霆琛看着他，“待会我们一起看看发布的内容，你想加什么，都可以提。”
大宝这时也抬起头，“我可以检查视频的时间轴，确保没有剪辑漏洞。”
四宝拉着苏瑶的衣角，“爸爸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太凶？”
厉霆琛顿了一下，点头。“我知道了，语气会稳一点。”
五宝没说话，只是爬上沙发，靠进厉霆琛怀里。厉霆琛抬手搂住他，另一只手点了下平板，会议厅的画面跳出来，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背景板上写着“重要声明”。
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
距离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全家围在客厅的大屏前。厉霆琛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苏瑶坐在他旁边，五宝一个个排开，眼睛都盯着屏幕。
直播画面亮起时，弹幕还在刷着质疑。
“又是厉家自导自演？”
“上次说别人抄袭，结果呢？”
“资本家最会装可怜。”
厉霆琛站到台前，没拿稿子。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今天我要公布的，不是竞争，是犯罪。”
屏幕分成三块。左边是录音转文字的对话记录，中间是行车记录仪拍下的面包车拐入偏僻路段的画面，右边是一张医院缴费单，付款人名字和商业对手的私人助理一致。
“这是绑架发生当天的证据链。”厉霆琛说，“资金来自林氏科技名下离岸账户，经由第三方空壳公司，支付给绑匪租用的据点房租、车辆费用和人员报酬。全程有银行流水、监控和通讯记录佐证。”
弹幕停了一瞬。
接着有人打出问号。
厉霆琛继续往下说：“幕后策划者，是林远山。”
这个名字一出，热搜立刻刷新。
记者开始提问：“厉总，这些证据是否经过警方核实？”
厉霆琛没回避。“所有材料已提交公安备案，编号可查。现场扫码，能调取第三方审计报告原件。”
他侧身示意，台侧升起一块副屏，上面出现一组二维码。直播观看人数在三分钟内突破六百万。
苏瑶握紧了五宝的手。
二宝仰头看她，“妈妈，他们信了吗？”
苏瑶没回答，只是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
一条置顶留言写着：“我是住在城东的居民，那天确实看到一辆黑色面包车在废弃工厂附近停留。我一直以为是维修工。”
另一条说：“我刚查了林氏科技的专利变更记录，三个月前突然增加一项空气净化技术，和厉氏去年被‘盗’的项目完全一致。”
三宝突然站起来，“他们说了实话！”
四宝轻轻拉他坐下，“别喊，听爸爸说完。”
厉霆琛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不在乎市场份额，也不争行业地位。我只想让我的孩子，能安全地走在街上，上学、画画、交朋友，不用害怕谁突然把他们带走。”
五宝把脸埋进苏瑶肩头。
发布会结束前十分钟，厉霆琛播放了最后一段视频。是家庭监控的片段，五个孩子被推进房间，门关上前，大宝回头看了眼摄像头，嘴唇动了动。
画面外传来绑匪的声音：“别对着镜头说话。”
大宝没理他，只说了一句：“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
视频结束，全场静默。
直播关闭后，家里没人动。
过了几分钟，手机接连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合作方主动来电询问恢复项目的事宜；三家媒体要求转载发布会内容；员工群里有人发了截图，写着“我们站老板”。
厉霆琛解开领带，走到孩子们面前。
三宝抬头看他，“爸爸，坏人会被抓吗？”
“会。”厉霆琛蹲下来，“从今天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查清楚。”
二宝小声问：“以后我们还能去公园吗？”
“能。”厉霆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想去就去，不用躲。”
五宝终于抬起头，“那我要去喂鸭子。”
苏瑶笑了下，眼眶有点湿。
她低头看五宝，“明天就去。”
大宝这时举起平板，“爸爸，我刚收到系统提醒，那个中转站的信号断了。”
厉霆琛接过平板看了一眼，“他们发现被追踪了，开始切断联系。”
“还会跑吗？”四宝问。
“会。”厉霆琛站起身，“但他跑不掉。”
他走到窗边，城市灯火一片通明。手机响了一声，是警方内部通道发来的简讯：目标人物已列入边控名单，名下所有账户冻结。
他看完，把手机放进口袋。
回到客厅时，五宝已经趴在苏瑶腿上睡着了。其他孩子也撑不住，一个个歪着脑袋打盹。大宝还强撑着看数据，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
苏瑶轻声说：“去睡吧，明天再说。”
厉霆琛点头，在她身边坐下。他伸手把五宝抱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苏瑶肩上。
“结束了。”他说。
苏瑶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大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平板，屏幕最后闪了一下，显示一行字：【信号源最后一次上线位置——滨海高速服务区加油站】。
他想说话，可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头一歪，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