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大宝坐在地毯上，平板放在腿间，手指快速滑动屏幕。二宝趴在他旁边，眼睛盯着数据图表，嘴里小声念着数字。三宝站在沙发边，双手撑在靠背上，身子前倾。四宝坐在茶几旁，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关键词。五宝蜷在苏瑶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角。
电视屏幕分成五个窗口，分别显示热搜榜、社交平台动态、新闻更新、论坛讨论和直播画面。
“爸爸，你看！”二宝突然抬高声音，“我们发的那个视频，播放量破百万了。”
厉霆琛从书房走出来，脚步停在电视前。他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水。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热搜第七位写着：“林氏科技被曝抄袭代码，五岁小孩都能看出问题？”后面跟着一个红色标签“热议中”。
点开第一条热帖，是某个技术博主发布的对比分析。视频里用动画演示了两段程序的结构完全一致，连注释的位置都一样。评论区不断刷新，新留言一条接一条冒出来。
“这都不算抄袭谁算？”
“之前还吹他们是创新企业，原来靠偷别人的东西活？”
“难怪价格压这么低，原来是不用付研发成本。”
厉霆琛放下杯子，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伸手点了点遥控器，切换到另一家自媒体的直播频道。主播正在连线一位行业专家，背景板上贴满了林氏科技的产品宣传图。
“目前已有三家合作方暂停签约流程。”他的助理在电话里汇报，“两家明确表示要重新评估风险，还有一家直接撤回了投资意向书。”
厉霆琛点头，“按计划走，不要停。”
大宝抬头看他，“爸爸，我们要不要加一段新内容？我刚发现他们去年申请的一个专利，其实是从高校实验室拿走的成果，原作者根本没收到过授权费。”
“发出去。”厉霆琛说，“做成图文，配上原始论文截图。”
“好。”大宝立刻操作起来。
二宝翻出昨晚画好的几张海报，递给苏瑶，“妈妈，这些可以再发一遍吗？换个标题。”
苏瑶接过来看了看。一张画的是一个人站在高楼顶，脚下踩着别人的发明证书；另一张是一个笑脸机器人，背后藏着刀片。
“换一个。”她说，“就说‘你以为他在创造未来，其实他在偷走别人的现在’。”
二宝拿起笔就开始改字。
三宝转身跑进房间，一会儿抱着一台小型投影仪出来。他把它摆在茶几上，对准墙面，打开开关。出现一行大字：真相不说，没人知道。
“我们可以在学校礼堂也这样放。”他说，“到时候人更多。”
“先不急。”苏瑶摸了摸他的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信息传得更远。”
四宝合上笔记本，“我发现很多人在问这个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我们能放出一段内部邮件就好了，比如他们怎么商量造假的。”
“有。”厉霆琛说，“等时机到了就放。”
五宝仰起脸，“爸爸，坏人会害怕吗？”
厉霆琛低头看他，“你觉得呢？”
“他会怕。”五宝认真地说，“因为他做了坏事，心虚。”
话音刚落，电视右下角弹出一条快讯：林氏科技紧急召开媒体说明会，将于上午十点举行。
大宝立刻调出日程表，“正好卡在我们第二波内容发布前二十分钟。”
“想抢热度。”厉霆琛冷笑，“可惜晚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号码，“通知老李，把那份邮件提前半小时放出。另外，找三个不同领域的博主同步转发，话题带上林氏回应不如实。”
挂掉电话后，他看向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这不是玩，是真正在改变局面。”
三宝挺直腰，“我就说能行。”
四宝轻声说：“他们开始慌了。”
苏瑶站起身，走进厨房。她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吃点东西。”她说，“接下来还有事要做。”
没有人动。
电视画面切换到林氏科技总部大楼外景。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摄像机架成一排。门口保安来回走动，神情紧张。
屋内安静了几分钟。
突然，二宝指着屏幕喊：“快看！有人发视频了！”
是一段办公室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地点像是某间会议室。画面中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在白板上写字。写完后转身，露出正脸。
“那是他们的技术总监。”大宝放大画面，“他在讲怎么修改代码署名，让看起来不像抄袭。”
弹幕瞬间炸开。
“实锤了！”
“这都能洗？”
“建议直接报警。”
不到十分钟，这段视频冲上热搜第三位。
厉霆琛嘴角微扬，“继续推。”
大宝迅速将视频转码，上传到多个平台，并设置了自动转发节点。二宝把截图做成九宫格，配上文字说明。四宝整理出时间线，发到亲子教育论坛。三宝写了一段简短声明，准备等会儿由厉霆琛账号发出。
苏瑶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累了吗？”厉霆琛问她。
“不累。”她说，“就是没想到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厉霆琛看着五个孩子，“不只是帮手，是战友。”
话音未落，电视画面一闪，跳出一条滚动新闻：林氏科技股价开盘下跌百分之七，交易方启动风险审查程序。
五宝拍手笑起来，“掉啦！真的掉啦！”
大宝盯着数据流，“已经有十五个经销商提出解约协商，八个区域代理宣布退出合作。”
“这才第一天。”厉霆琛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光渐亮，街道开始热闹起来。楼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有小孩嬉闹。
他掏出手机，又拨了个号，“把城东那个据点的情况再查一遍。他们今天一定会联系什么人。”
刚说完，电视屏幕突然黑了一下，接着跳出一条弹窗公告：因系统维护，部分功能暂时关闭。
大宝皱眉，“不对劲。”
他快速输入指令，调出后台连接状态。绿色信号条正在缓慢下降。
“有人在切断传播链。”他说，“不是普通限流，是定向屏蔽。”
厉霆琛走回来，“能绕过去吗？”
“可以。”大宝手指飞快敲击，“换三个备用通道，用加密跳转。但速度会慢一点。”
“尽快恢复。”厉霆琛说，“别让他们喘口气。”
二宝盯着屏幕，“他们是不是发现是我们做的？”
“可能。”厉霆琛说，“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只要不暴露你们的身份，就没事。”
四宝低声说：“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发。比如用故事的形式，讲一个公司偷走小朋友梦想的故事。”
“好。”厉霆琛点头，“你来写，我找人做成动画短片。”
三宝站起来，“我也写一个！就说科学家发明了好东西，结果老板抢走了功劳，还说他是骗子。”
“都可以。”厉霆琛说，“越多越好。”
苏瑶递来一杯温水，“你也喝点。”
他接过，喝了一口。水有些凉了。
电视画面重新亮起，热搜榜单刷新。原本消失的话题再次出现，位置反而升到了第二位。
“回来了！”二宝欢呼。
大宝松了口气，“跳转成功。现在流量从境外节点导入，他们一时封不住。”
厉霆琛看着屏幕，“让他们继续烧钱删帖。只要真实内容还在传，就没用。”
他转头看向五宝，“刚才你说什么？坏人会怕，对吧？”
五宝用力点头，“他越删，就越说明他说谎。”
“没错。”厉霆琛说，“我们现在不做别的，就做一件事——让更多人看到真相。”
大宝举起平板，“我已经设好新一轮推送，每小时释放一批新证据。包括他们怎么收买评审专家，怎么伪造测试报告。”
“发。”厉霆琛说，“不要停。”
苏瑶坐回地毯上，轻轻抱住五宝。孩子靠在她肩上，眼睛一直盯着电视。
外面阳光照进客厅，落在茶几上的水果盘里。一片苹果边缘开始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