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法院停车场，街道上的喧嚣被隔在车窗外。苏瑶靠在后座，五宝挨着她，一个个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大宝的手还插在裤兜里，指尖夹着那张折叠的纸条。
厉霆琛坐在副驾驶，手机贴在耳边。他声音压得很低，“把那个号码的所有数据调出来，包括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登录记录、ip跳转路径，还有关联账户的资金流动情况。我要知道它背后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后排的大宝睁开眼，看向父亲的背影。他没说话，只是把纸条又攥紧了些。
苏瑶察觉到动静，轻轻侧头看他。大宝把纸条递过去，指着上面被红笔圈住的号码，“这个号还在用。刚才我看到它连上了三个代理服务器，最后一次登录是在十分钟前，位置标记在城南科技园区。”
苏瑶接过纸条，眉头微皱。她不懂技术，但她听得出事情不对劲。
厉霆琛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拿走纸条。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眼神慢慢沉下去。
“这个号码注册时绑定的邮箱，用的是一个离岸公司的名义。”他说，“但备用验证方式留了一个手机号，是陈景渊五年前注销的私人号码。”
车内一下子安静了。
苏瑶记得这个名字。厉霆琛提过几次，说这人做事不留痕迹，每次交手都像撞上一堵墙。三年前子公司并购案被人中途截胡，两个月前海外项目报价提前泄露，还有上周刚终止的合作协议——全是他动的手脚。
她低声问：“他是幕后主使？”
厉霆琛点头，“周雅柔只是执行者。真正想毁掉我的，是他。”
三宝突然坐直身体，眼睛睁得很大，“所以他才是那个坏人？比阿姨还坏？”
厉霆琛回头看了孩子们一眼，“他不只想要我的公司垮掉。他还想让我乱，让我顾不上你们。只要我一分心，他就有机可乘。”
四宝小声说：“所以他才让阿姨把我们带走？”
“对。”厉霆琛声音冷下来，“他知道我会拼命找你们。只要我在外面奔波，内部就会空虚。他的团队就能趁机吞下我们的核心项目。”
二宝咬着嘴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宝已经打开平板，手指飞快滑动屏幕。“我可以追踪这个邮箱的收发记录。如果他还在联系幕后的人，一定能抓到痕迹。”
厉霆琛看着儿子，语气缓了一些，“你去做。把所有可疑信息都标记出来，发给我助理处理。”
五宝抱着毛绒熊，仰头看妈妈，“妈妈，我们会安全吗？”
苏瑶把他搂进怀里，“会的。现在我们知道敌人是谁了，就不怕了。”
车子拐进小区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住宅。门一关上，家里的灯自动亮起。
厉霆琛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直接走向书房。苏瑶带着孩子们换鞋，给他们倒水喝。大宝抱着设备跟进去，站在书桌旁开始操作电脑。
十分钟后，他喊了一声。
“爸，找到了。”
厉霆琛走过去，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的还原记录。发送时间是绑架当天凌晨两点十七分，接收方正是周雅柔使用的假邮箱。内容只有两行字：
【行动按计划进行。资金已到账，请确保目标无法对外联络。】
下面附了一张银行转账截图，金额为八百万，付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控股公司。经过三层股权穿透，最终控制人名字出现在屏幕上——陈景渊。
厉霆琛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查他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商业动作。”他说，“特别是和我们有竞争关系的项目，全部列出来。”
助理很快回传文件。屏幕上弹出五个项目名称，每一个都曾在关键时刻遭遇意外打击。其中三个项目的泄密时间，与周雅柔出现在城市的时间完全重合。
“他在系统性地削弱我。”厉霆琛说，“这不是一次绑架，是整盘棋。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苏瑶站在门口听着，心里一阵发紧。她走进去，把手放在厉霆琛肩上，“那你打算怎么做？”
“反击。”他说，“他想让我疲于奔命，我就让他寸步难行。他敢碰我的孩子，我就让他一无所有。”
话音落下，书房陷入短暂沉默。
这时，客厅传来脚步声。五宝捧着一杯温水进来，递给爸爸。厉霆琛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怕吗？”他问。
五宝摇头，“我不怕。哥哥们都在，妈妈也在。而且……”他顿了顿，“坏人已经被抓住一次了，不能再得逞。”
厉霆琛嘴角动了一下。
他起身走出书房，坐在客厅地毯上，把五个孩子围在一起。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他说，“你们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家里都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会安排人守住每个入口，网络也会升级防护。你们的学习和生活不会受影响。”
大宝抬头，“我能继续监控他的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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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厉霆琛说，“但必须在我允许的范围内操作，不能擅自入侵任何系统。”
二宝举手，“我能画他的事吗？让大家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等时机到了，你就画。”厉霆琛说，“但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三宝握拳，“我要练格斗。下次有人靠近，我能保护弟弟妹妹。”
厉霆琛看着他，“明天就开始训练。”
四宝轻声说，“我会照顾好大家，不让妈妈太累。”
苏瑶鼻子一酸，把他们都拉进怀里。
厉霆琛站起身，回到书房。他打开一个新的加密文档，标题命名为《陈景渊证据档案》。第一项内容是银行转账记录，第二项是邮件往来还原，第三项是项目狙击时间线对照表。
他一条条填进去。
手机震动起来。助理来电。
“查到了。”对方说，“陈景渊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在过去半年内接受了来自周雅柔控制账户的共计两千三百万元资金流转。每一笔都有完整路径，可以作为行贿和共谋犯罪的直接证据。”
厉霆琛回复，“继续深挖。特别是他和境外通讯设备供应商的合作记录。如果有监听或定位装置采购信息，全部保存。”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陆续亮起。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大宝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桌上。
“爸爸，你要一直工作吗？”
“直到把所有漏洞补上。”他说。
大宝没走，站在原地，“其实……我一直觉得，那天他们来接我们的时候，不只是为了带我们走。”
厉霆琛睁眼，“什么意思？”
“他们的车上装了信号屏蔽器。”大宝说，“但我发现还有一个独立电源模块，连接着一个小型发射装置。它不在标准配置清单里，应该是后来加装的。”
厉霆琛坐直身体，“你记得那个设备的样子吗？”
大宝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图，放在桌上。线条简单，但结构清晰。一个长方形盒子，侧面有两个接口，底部印着一行小字。
厉霆琛拿起纸，凑近看。
那行字写着：nx-7型双向追踪终端。
他的眼神变了。
这种设备只有一个供应商——北纬科技，而这家公司，正是陈景渊去年秘密收购的子公司之一。
原来他不仅要控制孩子，还想通过他们反向锁定自己的行踪。
厉霆琛把图纸拍进手机，立刻拨通助理电话，“找技术组，确认nx-7的所有出货记录。我要知道这台设备是从哪一批次流出的，有没有登记用户信息。”
电话那头应声而去。
他放下手机，看向大宝，“你做得很好。”
大宝抿嘴笑了笑，转身出门。
厉霆琛重新打开电脑，将新线索加入证据档案。文档页数不断增加，每一行都是铁证。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一间高层公寓内，陈景渊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警报弹出：
【检测到nx-7设备信号暴露，来源位置已标记。建议立即切断所有关联通道。】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下一秒，他点开加密聊天窗口，输入一行字：
“计划有变，他们发现了追踪器。准备启动b方案。”
发送键按下的一瞬间，他的手机忽然黑屏。
几秒钟后，屏幕重新亮起，桌面多了一个从未安装过的程序图标，形状像一只眼睛。
他猛地拔掉电源，又迅速取出si卡捏碎。
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站在原地，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同一时刻，厉霆琛的电脑收到一条新消息。
大宝发来的。
“爸，我刚刚截获一段异常指令流，来自一个隐藏节点。它试图删除某台设备的历史数据，但被我的反向防火墙拦住了。”
附件里是一段代码日志。
厉霆琛点开查看，最后一行记录显示：
【删除命令发起终端id：cjy-0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