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从打印机前走回来，手里拿着那张刚印好的纸。他走到餐桌边，轻轻放在苏瑶面前。纸上是一串账号信息，还有一行小字：水军后台入口已锁定。
苏瑶低头看着纸，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五个孩子。他们全都醒了，围坐在桌旁，眼睛盯着她，等她开口。
厉霆琛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了一眼大宝手中的资料，眉头皱了一下。“你们还小，这些事不该你们管。”
“可这是妈妈的事。”二宝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们在骂妈妈，说她骗人，说我们不是亲生的……可我们都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三宝接道：“我也要去网上说清楚。他们根本不了解情况，凭什么乱讲？”
四宝拉了拉苏瑶的袖子，“我可以写点东西，把以前的事告诉大家。妈妈怎么照顾我们，怎么累倒了还做饭……这些都不是假的。”
五宝站起来，小手扶着桌沿，“我要拍视频，告诉所有人妈妈最棒。谁都不许欺负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瑶吸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五宝的脸。她看向厉霆琛，“让他们试试吧。只要在安全范围内，我不拦着。”
厉霆琛沉默几秒，终于点头。“可以。但我得盯着每一个环节。账号要加密，内容发布必须经过我确认。不能暴露位置，也不能单独行动。”
“好。”大宝第一个答应，“我会建一个内部通道，所有操作都走暗网中转。他们的服务器撑不了多久。”
他说完就跑回书房，打开电脑。键盘声很快响了起来。
二宝翻出画板和彩笔，坐在地毯上开始涂画。她先画了一个戴口罩的人，手指在键盘上敲打，旁边写着一行字：“老板说骂她就有钱”。接着是苏瑶背着书包走在雨里，怀里抱着发烧的孩子。再下一张，是五个小孩躲在柜子里，外面传来争吵声。最后一张，五个小人手拉手站在一起，头顶写着：“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有妈妈。”
三宝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名字叫“说真话的小孩”。他在论坛发帖：“如果你妈妈一个人养你五个，你会怪她吗？”然后一条条写下问题：“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你会嫌她不够漂亮吗？”“她打三份工，你会说她贪钱吗？”“她生病了还做饭，你会觉得她虚伪吗？”
帖子发出后，评论慢慢多了起来。
四宝趴在沙发上写文章。标题是《我的妈妈不是超人，但她从没让我们饿过一天》。他写苏瑶怎么在工厂加班到凌晨，怎么骑电动车送他们上学，怎么把最后一块肉夹给他们自己却说不饿。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认真写，像在交作业。
五宝拉着苏瑶坐到床边，让爸爸帮忙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他抱着小熊，声音软软地说：“有人说妈妈骗人……可她说的话我都记得。她说累了也要坚持，说爸爸一定会来找我们。现在爸爸回来了，她说的是真的。你们别骂她了好吗？”说完，他轻轻哼起小时候妈妈唱的歌。
视频录完后，他仰头问：“妈妈，他们会听吗？”
苏瑶抱住他，“会的。”
大宝的技术攻击最先见效。他把水军的操作流程做成图表，配上时间线和ip分布图，发布在一个技术社区。标题是《你们买的不是真相，是机器人》。图中显示，上千条评论来自同一片区域，发布时间精确到秒，全是自动脚本推送。
几个小时后，那些被刷爆的热搜词条开始松动。
有人发现，攻击苏瑶的账号大多是新注册的，粉丝为零，主页空空荡荡。有人对比发言内容，发现用词高度重复，连错别字都一样。还有网友扒出星辉文化的工商记录，发现法人正是周雅柔。
育儿博主转发了二宝的漫画。配文是：“一个七岁孩子画出了网络暴力的真相。”阅读量迅速破百万。
三宝的帖子被顶上了热门。有人回复：“我没养过孩子，但我知道一个女人带五个有多难。”也有人质疑，三宝立刻回击：“你可以怀疑，但请去看dna报告。敢不敢公开比对？”
四宝的文章被人转载到多个平台。读者留言说：“看得眼泪止不住。这才是真正的坚强。”“这孩子写的根本不是作文，是他的人生。”
五宝的视频播放量最快突破千万。弹幕刷满“心疼”“妈妈听得见”“我们站你这边”。很多网友自发剪辑合集，配上文字：“五个孩子，五种方式守护妈妈。”
舆论风向悄然变化。
负面话题热度下降，新的词条冒了出来：《五宝反击日记》《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继承人》《七个孩子的勇气》。
厉霆琛坐在电脑前，看着舆情监控画面。曲线掉头向下，代表谣言传播的红线正在萎缩。他拨通助理电话，“继续追踪资金流向，我要知道每一分钱从哪来。”
挂掉电话后，他走进客厅。
大宝靠在电脑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u盘。屏幕亮着，最后一行字是：“主控服务器已标记，随时可断链。”
二宝枕着画稿躺在地毯上，嘴角沾着一点蓝色颜料。她画的最后一幅还没完成，只画了个开头：五个小人站在高台上，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三宝蜷在沙发一角，嘴里嘟囔着，“下次我还辩赢……”
四宝轻手轻脚走过来，把毯子盖在苏瑶身上。她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五宝缩在她怀里，呼吸均匀。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关灯。
窗外天色微亮，城市还在沉睡。
楼上的打印机忽然又响了一声。
一张纸缓缓送出。上面是一组新数据，标注着十几个新增水军账号的登录记录。最后一条信息显示：这批账号的指令来自同一个终端，最后一次操作时间是十分钟前，地点位于城东某写字楼。
大宝在睡梦中皱了下眉。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抓住了口袋里的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