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缥缈峰顶的积雪已经融化大半,裸露的山石上长出了嫩绿的苔藓。冰心殿的废墟被清理干净,在原址上搭建了一座简陋的木屋——不是没钱重建,而是玉虚真人说,废墟要留着,作为警示,也作为纪念。
木屋内,墨尘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复苏的山景。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不是雪白,而是一种枯槁的灰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看起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剑,证明着这具苍老的躯壳里,住着的还是一个少年。
代价。
逆转时间的代价,远比他想象中更大。
不仅是一半寿命,还有根基的损伤。他的修为从元婴巅峰跌回了金丹初期,而且因为六剑沉睡,无法再动用任何法则之力,现在的他,比普通金丹修士强不了多少。
唯一的好消息是,清瑶活了。
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体内的混沌剑胎也重新稳定下来,九重封印解开了三重,剩下的六重暂时没有松动的迹象。
玉虚真人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不再强行斩封,清瑶至少还能沉睡百年,百年之内,找到其他方法慢慢解开封印,她就能安全醒来。
但墨尘知道,百年……太长了。
他没有百年时间。
六剑沉睡百年,意味着这百年里,他将失去所有自保之力。而天下想要他命的人,不会等他百年。
“吱呀——”
木门被推开。
萧辰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他的状态比墨尘好一些,虽然左臂已断,虽然剑体本源燃烧殆尽,修为止步化神初期,但至少看起来还是个中年人。
“师弟,该喝药了。”萧辰将药碗放在桌上。
墨尘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师兄,你现在倒像个伺候人的仆从。”
“能伺候六剑之主,是我的荣幸。”萧辰也笑了,但笑容里满是苦涩。
一个月前那场大战,改变了太多东西。
太虚剑宗封山百年,所有弟子不得外出,所有外人不得进入。玉虚真人宣布闭关疗伤,宗门事务暂时由几位重伤初愈的长老共同执掌。
而萧辰,主动申请来照顾墨尘和林清瑶。
他说,这是赎罪。
赎当年在青云宗对墨尘的欺辱之罪,赎这一个月来太虚剑宗因墨尘而流的血。
墨尘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萧辰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曾经骄傲无比的大师兄,在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宗门大劫后,终于学会了低头,学会了……珍惜。
“外面怎么样了?”墨尘端起药碗,一口饮尽。
药很苦,苦到让人皱眉。但玉虚真人说,这药能修复他受损的根基,虽然效果缓慢,但总比没有好。
“还算平静。”萧辰在对面坐下,“天机阁、南离火宫那些势力退走后就再没动静,可能是被林师妹的时间法则吓到了,也可能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墨尘沉默。
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那些人不会放弃六剑,不会放弃混沌剑胎。他们现在不动手,只是因为忌惮太虚剑宗的底蕴,忌惮林清瑶可能再次爆发的力量。
但忌惮不会永远持续。
总有一天,他们会卷土重来。
“宗门里呢?”墨尘问,“弟子们……还恨我吗?”
萧辰摇头:“不恨。相反,他们很感激你。”
“感激?”墨尘挑眉。
“因为你救了林师妹。”萧辰认真道,“林师妹是太虚剑宗的未来,是所有弟子心中的女神。你拼了命救她,就等于救了太虚剑宗的希望。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
墨尘苦笑:“可我带来的灾难,也是实打实的。”
“那不是你的错。”萧辰看着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六剑在你身上,是机缘,也是劫数。太虚剑宗选择庇护你,选择站在你这边,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一点,所有弟子都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更何况……如果没有你,太虚剑宗可能早就被天机阁那些势力吞并了。他们窥伺混沌剑胎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围攻,不过是找到了借口而已。”
墨尘默然。
确实,天机阁那些势力的野心,早就昭然若揭。太虚剑宗坐拥混沌剑胎这样的至宝,却一直低调隐世,就是怕引来觊觎。
这次事件,不过是矛盾的总爆发。
“师弟。”萧辰忽然道,“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萧辰看着他,“百年之后,六剑苏醒,你会怎么做?”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看着远处那座悬停在圣地中央的太虚古剑,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会离开。”
“离开?”
“对。”墨尘点头,“带着清瑶,离开太虚剑宗,离开五域,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为什么?”萧辰皱眉,“太虚剑宗可以庇护你们。”
“庇护得了一时,庇护不了一世。”墨尘摇头,“六剑的秘密,混沌剑胎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太虚剑宗就永远不得安宁。”
他转过头,看着萧辰:
“师兄,你知道吗?这一个月里,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都是尸体——太虚剑宗弟子的尸体,长老们的尸体,你的尸体,清瑶的尸体……而远处,天机阁主在笑,炎帝在笑,圣儒在笑,所有敌人都在笑。”
墨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刻骨的寒意:
“我不想让那个梦成真。”
萧辰沉默了。
他能理解墨尘的心情。
那种“自己是一切灾难源头”的负罪感,足以压垮任何人。
“可是……”他挣扎着说,“你走了,太虚剑宗就能安全吗?”
“至少能安全一些。”墨尘道,“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六剑,是清瑶和混沌剑胎。只要我们离开,太虚剑宗对他们就没有价值了。”
“那你们呢?”萧辰问,“你们能去哪?天下之大,何处能容身?”
墨尘笑了,笑得很淡:
“总会有的。”
“实在没有……我就杀出一条路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杀意:
“六剑沉睡百年,但我的剑道,从未沉睡。”
“百年之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墨尘,依旧是墨尘。”
萧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师弟,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比一个月前那个执掌六剑、睥睨天下的墨尘,更加……可怕。
那是历经生死、看透世事后的沉淀。
是褪去所有光环,只剩最纯粹“剑心”的锐利。
“师弟……”萧辰深吸一口气,“百年之后,我陪你一起。”
“什么?”墨尘一愣。
“我说,百年之后,我陪你一起离开。”萧辰认真道,“太虚剑宗有宗主,有其他长老,有年轻一代的弟子,不缺我一个。但我欠你一条命,欠林师妹一条命,这份债,得还。”
“师兄,你……”
“别劝我。”萧辰打断他,“我意已决。”
他看着墨尘,眼中闪过坚定:
“当年在青云宗,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现在,我想试试。”
“哪怕只是给你当个护卫,给你挡几刀,也好。”
墨尘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好。”
“百年之后,我们一起走。”
两个男人,一个白发苍苍,一个断臂独臂,在这简陋的木屋里,许下了一个百年之约。
很荒唐,很可笑。
但也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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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太虚剑宗的封山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弟子们每日练剑、修炼、修复宗门建筑,虽然清苦,但至少安全。玉虚真人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开始重新执掌宗门事务。
而墨尘的修为,也终于稳定在了金丹中期。
虽然依旧弱小,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更重要的是,这三个月里,他做了一件事——
练剑。
不是用六剑,而是用最普通的铁剑。
从最基础的剑招开始,一招一式,一点一滴,重新打磨自己的剑道。
他发现,失去了六剑之后,自己对“剑”的理解,反而更深了。
以前,他依赖六剑的法则之力,一剑出,天地变色,万法皆破。但现在,他只能用最纯粹的力量、最精准的技巧,去战斗。
这让他重新找回了“剑修”的本质。
剑,不是工具,不是法宝,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体现,是……道的载体。
这一天,墨尘正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练剑。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剑都力求完美。铁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划破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萧辰站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惊讶。
他能看出来,墨尘的剑道,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返璞归真。
不再追求华丽的招式,不再追求恐怖的威力,只追求……最纯粹的“剑”本身。
“师弟,你的剑……”萧辰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墨尘收剑,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剑,和以前不一样了。”萧辰想了想,“以前的剑,像是要斩破一切,毁灭一切。现在的剑……像是要守护什么。”
墨尘笑了:“师兄眼力不错。”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擦拭着铁剑:
“以前执掌六剑,满心都是杀戮,都是仇恨,都是不甘。所以剑意也是毁灭的,暴戾的。”
“但现在……”
他看向木屋内,那里,林清瑶依旧在沉睡。
“现在,我只想守护一个人。”
“所以剑意,自然就变了。”
萧辰沉默。
他能理解这种变化。
就像他自己,以前满心都是变强,都是出人头地,都是证明自己。所以剑意也是凌厉的,骄傲的,锋芒毕露的。
但现在,他只想守护宗门,守护师弟师妹,守护那些还活着的同门。
所以剑意,也变成了厚重的,坚韧的,守护的。
“师弟。”萧辰忽然道,“我想和你打一场。”
“现在?”墨尘挑眉,“我可打不过你。”
“不用真元,只用剑招。”萧辰认真道,“我想看看,你的新剑道,到底有多强。”
墨尘看着他眼中的战意,笑了:
“好。”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相对而立。
墨尘手持铁剑,萧辰也取了柄普通的木剑——他本命飞剑已经在之前的大战中损毁,现在用的也是寻常兵器。
“请。”墨尘抱拳。
“请。”萧辰还礼。
然后,剑出。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剑气纵横,只是最纯粹的剑招对拼。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悦耳。
墨尘的剑很慢,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总能封住萧辰的攻势。萧辰的剑很快,如狂风暴雨,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墨尘以巧劲化解。
三十招,不分胜负。
五十招,依旧平手。
一百招……
萧辰忽然收剑后退,苦笑道:“我输了。”
墨尘也收剑:“师兄承让。”
“不是承让。”萧辰摇头,“你的剑道,确实在我之上。”
他看出来了。
墨尘的剑,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看似慢,实则快;看似守,实则攻;看似简单,实则千变万化。
那是一种……近乎“道”的境界。
“师弟,你这三个月……”萧辰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
“大师兄!墨尘师兄!不好了——!”
一个年轻弟子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色煞白。
“怎么了?”萧辰皱眉。
“山……山门外……”那弟子喘着粗气,“来了……来了好多人!”
墨尘和萧辰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缥缈峰边缘。
站在峰顶向下望去,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只见太虚圣地外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是之前的那些势力,而是一群……穿着破烂、眼神疯狂、气息混乱的散修。
粗略看去,不下万人!
而且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到元婴都有,甚至还有几个化神初期的老怪混在其中。
他们聚集在护山大阵之外,却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回事?”萧辰沉声问守阵的弟子。
“不知道。”那弟子摇头,“他们是一个时辰前突然出现的,来了之后就这样站着,也不说话,也不攻击,就是……盯着山门看。”
萧辰皱眉,看向墨尘:“师弟,你觉得……”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人群最前方的那个人。
那是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拐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处,有一道猩红的竖痕,像是……第三只眼。
“血眼老祖……”墨尘喃喃自语。
“你认识他?”萧辰问。
“听说过。”墨尘沉声道,“西漠最臭名昭着的散修之一,化神初期修为,专修血道邪术,最喜欢屠戮小宗门,抽取生魂修炼。据说他眉心的血眼,能看穿人心弱点,极其难缠。”
萧辰脸色一变:“化神初期?那他……”
“他不是冲太虚剑宗来的。”墨尘摇头,“是冲我来的。”
话音刚落,山门外,血眼老祖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墨尘小友……老夫此来,不为别的,只想求一物。”
他的目光,穿透护山大阵,直接落在墨尘身上:
“你身上的……六剑。”
“只要你交出六剑,老夫立刻带人离开,绝不打扰太虚剑宗清修。”
“否则……”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老夫这万人散修大军,虽然攻不破太虚剑宗的护山大阵,但……总能杀几个外出采药的弟子,总能毁几处灵田药园。”
“太虚剑宗封山百年,总不能永远不出去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不强攻,因为他知道攻不破。
但他可以围困,可以骚扰,可以让太虚剑宗这百年封山,变成百年囚禁。
萧辰气得浑身发抖:“无耻!”
墨尘却笑了。
笑得很冷。
“血眼老祖是吧?”他开口,声音平静,“你想要六剑?”
“是。”
“好。”墨尘点头,“我给你。”
“什么?!”萧辰和周围的弟子全都愣住了。
血眼老祖也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当真?”
“当真。”墨尘淡淡道,“不过,六剑认主,想要得到它们,得靠实力。”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墨尘缓缓拔出腰间铁剑,“打赢我,六剑就是你的。”
“打赢你?”血眼老祖嗤笑,“小友,你现在的状态,连金丹后期都不如吧?老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那你来啊。”墨尘看着他,眼神挑衅,“山门外一战,生死不论。你赢了,六剑归你。你输了……就把命留下。”
血眼老祖眼神闪烁。
他在权衡。
墨尘虽然修为大跌,但毕竟曾是执掌六剑的煞星,谁知道他有没有藏着什么底牌?
但六剑的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愿意冒险。
“好!”血眼老祖咬牙,“老夫答应你!”
他转头对身后的散修大军道:“所有人听着!这是老夫与墨尘的私人恩怨,谁都不许插手!违者……杀无赦!”
“是!”万人齐喝。
血眼老祖看向墨尘:“小友,请吧。”
墨尘点头,对萧辰道:“师兄,开阵。”
“师弟,你……”萧辰想劝。
但墨尘打断他:“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有些人,不给点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萧辰看着他,最终咬牙,下令打开护山大阵的一道缝隙。
墨尘持剑,缓步走出。
山门外,万人注视。
血眼老祖看着他,眼中闪过贪婪:
“小友,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交出六剑,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墨尘摇头:“废话少说,动手吧。”
“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血眼老祖厉喝,手中白骨拐杖猛地顿地。
“血海滔天!”
“轰——!”
以他为中心,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粘稠的鲜血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片覆盖方圆百丈的血海!血海之中,无数狰狞鬼影浮现,发出刺耳尖啸,扑向墨尘!
这是血眼老祖的成名绝技,曾经用这一招屠灭过一个中型宗门,连元婴巅峰的宗主都被炼成了血傀。
“师弟小心!”萧辰在山门内惊呼。
但墨尘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起手中铁剑,对着那片血海,轻轻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但血海……停了。
不是被挡住,是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距离墨尘三丈处,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什么?!”血眼老祖瞳孔收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海神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否定”了。
那不是真元的力量,不是法则的力量,而是更本质的、更纯粹的东西。
“剑意……”血眼老祖喃喃自语,“纯粹的剑意……”
墨尘看着他,淡淡道:
“血海?不过如此。”
他踏前一步。
只是一步。
但血眼老祖却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
那剑意之强,之纯粹,之凌厉,远超他的想象!
“不好!”血眼老祖脸色大变,就想后退。
但已经晚了。
墨尘的第二剑,来了。
依旧很慢,依旧很简单。
只是一记直刺。
但血眼老祖却感觉,自己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了,无论往哪里躲,这一剑都会如影随形,直到……刺穿他的心脏。
那是他的本命神通,能看穿一切弱点,能破一切虚妄。
血光照在墨尘的剑上。
然后……血眼老祖看到了。
他看到了墨尘的剑意,看到了那剑意中蕴含的……守护,坚持,不屈。
也看到了自己的血海,自己的邪术,在这剑意面前,如同冰雪般脆弱。
“我……输了……”
血眼老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剑,停在了他眉心前三寸。
没有再进。
“为什么不杀我?”血眼老祖抬头,看着墨尘。
墨尘收剑,转身,背对着他:
“你不配。”
三个字,轻描淡写。
却比杀了血眼老祖,更让他难受。
“滚吧。”墨尘的声音传来,“再敢来太虚剑宗撒野……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血眼老祖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对着墨尘的背影躬身一礼:
“谢……不杀之恩。”
他转身,带着万人散修大军,狼狈退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山门外,重新恢复平静。
墨尘走回山门内,萧辰和众弟子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师弟,你……”萧辰想说什么。
但墨尘摆摆手:“只是吓唬他而已。我的剑意虽强,但真打起来,未必能赢。好在,他胆子小,被吓住了。”
萧辰默然。
他知道,墨尘说得轻巧,但刚才那一剑,绝对不简单。
那是真正触及“剑道本质”的一剑。
“师弟。”萧辰忽然道,“我想跟你学剑。”
“什么?”
“我想跟你学剑。”萧辰重复,眼神认真,“不是学招式,是学……剑道。”
墨尘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好。”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
两个男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没有恩怨,没有纠葛。
只有纯粹的……剑道传承。
而这,或许就是大师兄的觉悟——
放下骄傲,放下过往,放下一切。
只为追寻……真正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