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朱竹清曾经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惊醒、无数次想要逃离的恐怖命运,其实脆弱得像一张纸。
只是因为她太弱小。
而那个男人,陈凡,太强大。
朱竹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平日里引以为傲的修炼速度,此时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娇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朱竹清抬起头。
宁荣荣正倚靠在通道拐角的栏杆上。
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带着几分优越感的笑容。
她显然也是刚看完比赛。
而且心情好得过分。
以至于忍不住找来史莱克学院中唯一的朋友来炫耀两句。
“结束了?”宁荣荣明知故问,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得意劲儿,“我看星罗那两个什么皇子皇女,被抬下去的时候路都走不动了,啧啧,一下子老了几十岁,真惨。”
嘴上说着惨,宁荣荣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同情。
仿佛刚才在台上大发神威的不是别人,而是她宁荣荣自己一样。
朱竹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往回走。
“哎,你别走那么快嘛。
宁荣荣两步凑上来,跟在朱竹清身边,脚步轻快。
“怎么样?我就说吧,只要陈凡出手,什么戴维斯,什么朱竹云,根本就不够看。”
宁荣荣扬起下巴,好像打赢比赛的是她。
说到“陈凡”两个字的时候,少女的眼睛里有光。
“他确实很强。”
朱竹清终于开口了。
“只是强?”宁荣荣似乎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撇了撇嘴,“竹清,你这人就是太闷了。刚才那一招‘烛焰爪’你看到了吗?
还有后来那个把人吸干的魂技,那是时间的力量,是生死的规则!连我爸爸都说,陈凡的武魂品质,可能已经超越了大陆的认知。”
宁荣荣越说越兴奋。
“你知道吗?当年我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
话说到一半,宁荣荣突然闭了嘴。
她想起了那是“当年”。
朱竹清并没有嘲笑她,甚至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有些发直地盯着前方的虚空。
宁荣荣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挂上笑脸,侧头打量着身边的黑衣少女。
“喂,竹清。”
宁荣荣伸出手指,戳了戳朱竹清的手臂。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朱竹清回过神,转头看向宁荣荣:“哪里不对劲?”
“以前看到星罗皇室的人,你肯定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恨不得把牙咬碎。”
“但今天你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点吓人。”
“那可是困扰了你这么多年的姐姐,就被陈凡那么随手打成这样,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
有什么想法?
朱竹清问自己。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黑色的背影。
戴沐白遇到困难只会逃避,只会去勾栏买醉,只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而陈凡
“想法”朱竹清喃喃自语。
她想起陈凡站在擂台中央,那烛龙虚影盘旋在身后的画面。
绝对的压迫感。
可对于她这样渴望力量、渴望挣脱命运枷锁的人来说
是诱惑。
“你怎么不说话?”宁荣荣见她发呆,“喂,你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朱竹清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正视着宁荣荣。
“荣荣。”
“嗯?”宁荣荣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你问我怎么评价他。”
朱竹清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强。”
宁荣荣刚想点头附和,却听见朱竹清紧接着说了下半句。
“而且”
“很帅。”
通道里安静了下来。
宁荣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朱竹清?
居然会夸男人“帅”?
“哈哈哈”
宁荣荣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竹清,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宁荣荣用手肘撞了撞朱竹清,语气调侃,“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还要管那个戴沐白吗?虽然那个金毛老虎是个废物,但你们毕竟有婚约”
若是换作往常。
听到这种调侃,朱竹清一定会冷冷地反驳,或者羞恼地转身就走。
甚至会严肃地声明自己只在乎变强。
可是现在。
朱竹清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宁荣荣。
宁荣荣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宁荣荣感觉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原本以为除了那个整天黏在陈凡身边的银发女孩娜儿,自己就是离陈凡最近的人。哪怕是前女友,那也是有过一段真感情的。
可现在,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会闷头修炼的朱竹清,居然也要来插一脚?
“你认真的?”
宁荣荣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意,试探着问道。
“那个戴沐白虽然是个废物,但你们星罗皇室的婚约不是儿戏。你如果真动了别的心思,家族那边”
“家族?”
朱竹清打断了她的话。
少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刚才因为用力过猛而留下的红痕。
“就在刚才,陈凡打碎幽冥白虎的那一刻,所谓的家族,在我心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朱竹清看着远方。
“荣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宁荣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在想,如果我也能拥有那种力量。”
“那种能够无视规则、践踏权威、掌控生死的力量。”
“我是不是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活着了?”
少女的语气很憧憬。
宁荣荣愣住了。
她从朱竹清的眼里看到了野心。
不是那种争权夺利的野心,而是对纯粹力量的渴望。
“所以”朱竹清转过身,看着宁荣荣,“我想拜他为师。”
“啊?”
宁荣荣张大了嘴巴,刚才那一瞬间脑补出的“二女争夫”的大戏瞬间卡壳。
“拜拜师?”
“或者是追随者,侍女,都行。”
朱竹清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学习他是如何变强的,哪怕只是学到一点皮毛,也比我在史莱克浪费时间强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