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基地深埋于地下,却全然没有阴湿憋闷之感。
柔和的白色光源均匀洒在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和复合材质地板上,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令人安心的嗡鸣,维持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
这里是阿瑞斯组织的技术心脏与指挥中枢,比之前的旧基地规模更大,设备更先进,安保措施也严密到近乎偏执。
走廊两侧排列着实验室、数据分析室、装备整备室以及核心成员的独立工作间,大部分门扉紧闭,只有指示灯在静静闪烁。
其中一间标注着“情报分析与行动协调”的房间内,灯光依然亮着。
楚子航将最后一份加密档案放入碎纸机,听着那细微却彻底的破坏声,终于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常年缺乏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透出清晰的疲惫。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梳理从卡塞尔内部、汉高渠道以及阿瑞斯自身情报网汇拢的、关于“掘墓者”和“欧克瑟病毒”的零碎信息,分析诺顿可能的藏身区域,规划下一步渗透和侦查行动,同时还要协调新基地的防御升级和资源调配。
即使以他这种对自己近乎苛刻的严格和高效,也感到了精神上的沉重负荷。
他摘下眼镜,用指尖轻轻按摩紧闭的双眼。
黄金瞳在眼皮下暂时熄灭,只留下纯粹的生理性酸涩。
桌面上,除了几台沉寂的显示器,还散落着一些纸质笔记,上面是他用极其工整、近乎印刷体的字迹记录的要点和疑问,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一如他本人。
就在这时,房间那扇厚重的、需要掌纹和动态密码双重验证的合金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解锁了。
门被有些笨拙地推开一道缝隙,先探进来一个……光溜溜的、反射着金属光泽的脑袋。
然后是另一颗,再一颗。
三颗脑袋挤在门缝处,六只眼睛。
瞳孔是略显浑浊的暗金色,缺乏正常混血种的灵动,但也没有死侍那种纯粹的兽性狂暴,更像是蒙尘的玻璃珠齐刷刷地望向房间里的楚子航。
楚子航按摩眼睛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指缓缓放下。
他重新睁开眼,黄金瞳已然点亮,平静无波地看向门口。
阿大、阿二、阿三。
三个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将特制黑色作战服撑得鼓鼓囊囊的“前死侍”,或者说,路明非从某个被捣毁的“嘶叫药剂”地下巢穴“捡”回来的、经过陈超以初步稳定剂和阿瑞斯神经再同步技术处理后的“特殊员工”。
他们的面部线条粗犷,残留着部分龙化特征。
但表情却显得……有些呆滞,甚至可以说是憨厚,与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形形成诡异反差。
此刻,他们挤在门口,你推我搡,似乎都想第一个进来,又不敢太用力怕把门框挤坏。
楚子航看着他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三个家伙,确实是路明非在组织草创期,某次清剿行动后带回来的“战利品”。
当时他们奄奄一息,濒临彻底堕落,是陈超花了巨大心血,用了很多从阿瑞斯技术中逆向解析出的、甚至混合了部分危险炼金术的手段,才勉强保住了他们残余的人性意识和相对稳定的身体状态。
他们智力不高,语言能力有限,记忆也支离破碎,但意外地对路明非、陈超,以及后来负责“管理”他们的楚子航,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服从。
与其说是员工,不如说更像是……被驯化的大型危险动物,或者说,是陈超留下的、笨拙而沉重的“遗物”。
每次看到他们,楚子航就很难不想到那个已经不在的技术狂人,想到他谈及“生命重塑可能性”时眼里闪烁的、混合着天真与疯狂的光芒。
“进。”
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三个傻大个如蒙大赦,立刻鱼贯而入。
阿大走在最前面,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三支标准规格的营养剂和一个……歪歪扭扭、用锡纸折成的、勉强能看出是花朵形状的东西。
阿二跟在他身后,左臂的机械义肢关节处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润滑油脂。
阿三走在最后,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眼神有点飘忽,似乎对楚子航桌上那些整齐的纸张很感兴趣,又不敢乱碰。
他们走到楚子航的办公桌前,像三座铁塔般杵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混合着敬畏、一点点讨好,以及显而易见的、简单的“我们来了”的汇报意味。
阿大吸了吸鼻子,他那经过改造后异常灵敏的嗅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眼睛在楚子航身上逡巡,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粗嘎,吐字有些含混
“楚老大……你,味道,怪。”
楚子航微微挑眉。
味道?
阿二也抽了抽鼻子,机械义肢的手指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嗯……热。烫。像……像炉子。要烧起来。”
他努力寻找着词汇,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阿三则没那么细腻,他直接指着楚子航的脸,虽然手指因为紧张而有点抖
“白。楚老大,脸,白。不好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表达关心,“要,睡觉。”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他大概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
连续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可能让他体内被抑制器暂时压制的龙血活跃度有所波动,体温或许比平时略高,气息中也可能泄露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高危混血种的“灼热感”。
至于脸色苍白,纯粹是疲劳和长期处于室内缺乏日照的结果。
这三个家伙感官异于常人,尤其是对能量和生命体征敏感,能察觉到也不奇怪。
“我没事。”
楚子航简单回答,目光落在阿大手中的托盘上
“这是什么?”
阿大立刻挺直了腰板,像完成重要任务般,将托盘向前递了递,笨拙地介绍
“吃的。陈老大……以前说,楚老大忙,会忘记。要送。”
他指了指那支营养剂,然后又指了指那个歪扭的锡纸花,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阿三弄的。他说,好看。给楚老大,放着。”
他似乎觉得这礼物有点拿不出手,声音越来越小。
楚子航的视线在那朵丑陋却显然被认真对待的锡纸花上停留了一瞬。
他伸手,先拿起了营养剂,拧开盖子,几口喝光。
味道是一种奇怪的混合果味,带着点金属余韵,确实是陈超的恶趣味风格。
然后,他拿起了那朵锡纸花。
阿三立刻紧张起来,攥着抹布的手更用力了,眼睛紧紧盯着楚子航的动作。
楚子航将锡纸花放在显示器旁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不至于倒下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或敷衍。
“谢谢。”
他说,语气依旧平淡,但黄金瞳中的光芒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度。
阿三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白得吓人的牙齿,笑容傻气而满足。
阿大也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阿二却还在纠结“味道”的问题,他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机械义肢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金属文件柜,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他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又看看文件柜,再看看楚子航,生怕自己闯了祸。
“没坏。”
楚子航看了一眼文件柜,确认道,
“手臂,修好了?”
阿二立刻举起左臂,灵活地转了几圈手腕,又屈伸了几下手指,发出顺畅的机械运转声。
“好了!楚老大,厉害!”
他笨拙地竖起右手的大拇指,脸上是纯粹的钦佩。
阿大见状,也想起了什么,从自己鼓囊囊的作战服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地放在托盘空出来的位置。
“这个……路老大上次给的,说好吃。我们……留了一半。给楚老大。”
楚子航看了一眼,油纸里包着的是几块烤得有点焦黑、但香气扑鼻的曲奇饼干。
路明非偶尔会心血来潮烤点东西,手艺时好时坏,但这份心意……
“路明非呢?”
楚子航问。
三个傻大个互相看了看,最后阿大回答
“路老大……在‘那里’。一个人。不让,打扰。”
他指了指基地深处,脸上流露出一种本能的、混杂着敬畏和担忧的神情。
他们虽然傻,但也隐约能感觉到,他们这位“路老大”身上笼罩的低气压和某种更深沉的变化。
楚子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看了看时间。
“巡逻排班,记住了?”
他问。
三个脑袋立刻用力点动。
“记住了!东区,阿大。西区,阿二。中控和入口,阿三!”
阿大抢着回答,像是背诵课文。
“监控,看红点。陌生能量信号,报告。不许,擅自打架。”
楚子航补充,这是他每次排班都要强调的。
这三个家伙力气太大,又缺乏分寸感,以前有过把例行巡检的自动机器人当成入侵者拍扁了的“事故”。
“不打架!”
三人异口同声,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楚子航挥了挥手。
“去吧。完成巡逻后,按计划进行反应训练。记录数据。”
“是!”
三人像接到军令的士兵,立刻转身,迈着有些笨重但尽量放轻的步伐,哐哐哐地离开了房间。
阿三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朵锡纸花,确认它还好好立在那里,才安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子航的目光从合拢的门扉,移到那朵可笑的锡纸花上,又移到空了的营养剂管和那几块焦黑的曲奇上。
冰冷的黄金瞳中,仿佛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融化了一点点。
他重新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的角落,用他那工整的字迹,快速记录了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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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记录:a-1、a-2、a-3号个体】
【1感官敏锐度维持,对高能生命体征有模糊感知。需关注其感知阈值及稳定性。】
【2行为模式:保留基础逻辑与情感反馈。习惯有记忆与执行倾向。对路与我服从性高。】
【3互动未触发攻击或混乱倾向。现阶段管理方案有效。】
【附:建议定期检测其神经同步率及体内残余病毒活性。陈超的初始稳定剂效果需长期观察。】
写完,他将这张纸单独收起,锁进一个标有“特殊项目”的加密抽屉。
然后,他拿起一块阿大留下的曲奇,放入口中。
很甜,有点焦苦味,烤得确实不怎么样。
但他慢慢地咀嚼着,咽下。
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尽管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在这个冰冷精密的地下基地里,还有一些笨拙的、残缺的、却努力散发着微弱暖意的东西存在。
此时,新基地的合金门再次发出解锁的轻鸣。
楚子航从满屏的数据流中抬起头,黄金瞳平静地转向门口。
那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依旧披散在肩头,闪耀着如同阳光碎金般的光泽,但似乎修剪得更为利落,少了几分张扬的野性,多了些沉稳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外面罩着一件质感厚重的黑色长风衣。
海蓝色的眼眸中,曾经那种仿佛燃烧着冰焰的、毫不掩饰的骄傲与锋芒,如今沉淀为一种更深邃、更内敛的锐利,像是经过锻打的精钢,光华暗藏,却更加致命。
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少了一些目空一切的贵公子气,多了一份历经生死与背叛后淬炼出的、真正属于领袖的凝重与担当。
他身后半步,跟着酒德麻衣。
这位“奶妈团”的王牌、此刻阿瑞斯组织的“特别行动顾问”,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同样黑色的皮夹克,长腿迈动间带着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她那张妩媚绝伦的脸上此刻却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寒霜,细长的眉毛微蹙,红唇紧抿,眼角眉梢都写着“不耐烦”和“老娘很不爽”。
几缕黑色的发丝粘在她光洁的额角,作战服袖口和靴子上还沾着些许难以辨认的、深色的污渍,散发出淡淡的、混合了血腥、化学药剂和某种腐败物的恶心气味。
“哟,还在加班?怪不得阿大他们说你味道怪怪的,像个快烧干的炉子。”
凯撒先开了口,语气听起来恢复了部分以往的随意,但声线比过去低沉了一些。
他走到楚子航办公桌侧面的空椅子旁,很自然地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朵锡纸花和空了的营养剂管,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楚子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凯撒。”
“酒德小姐。”
酒德麻衣没有坐下,而是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一双长腿交叠,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
“别客套”
“我很忙,非常忙。刚从一个老鼠洞里爬出来,那地方的味道足以让地狱三头犬都吐出来。所以,有话快说,有情报快给,然后我要去洗三个小时的澡,用掉一整瓶沐浴露。”
她的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迁怒的意味。
楚子航对此似乎早已习惯,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种态度。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伸手在面前的触控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明白。”
他言简意赅,一个加密数据包立刻传输到了酒德麻衣随身携带的、经过阿瑞斯技术强化的个人终端上。
“‘嘶叫药剂’窝点清除任务的后续分析报告,以及根据缴获物和俘虏口供交叉比对出的三个疑似关联据点坐标,两个在欧洲,一个在南美。初步风险评估附后。优先建议侦查南美那个,它的资金流向和部分物资采购清单与‘掘墓者’已知模式有更高吻合度。”
酒德麻衣低头快速扫了一眼终端上弹出的概要,眉头皱得更紧。
“南美?雨林?真会挑地方。”
她收起终端,但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路明非呢?他现在是什么鬼状态?”
她问得直接,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楚子航和凯撒都听出了其中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是探究,是评估,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担忧。
毕竟,路明非现在的状态,直接关系到“奶妈团”与阿瑞斯之间脆弱的合作关系,也关系到她们背后那位“老板”的布局。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看向凯撒。
凯撒向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海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凝重。
“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他就在深层训练室。重力模拟开到常规负荷的三倍,意能对抗程序的难度调到了‘毁灭’级。他……”
凯撒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不是在训练,是在拼命。或者说,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或者验证什么。”
酒德麻衣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但眼神却暗了暗。
“小白兔……这次是真被打碎了。亲手干掉自己最好的兄弟,这滋味……”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尽管很快又被惯有的冷艳面具覆盖。
“可怜归可怜,但他要是就这么废了,我们之前的投资和冒险可就全打水漂了。你们俩就这么看着?”
“我们能做的有限。”
凯撒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路明非的问题,根子在他自己心里,也在他体内那危险的血统上。外力强行介入,只会适得其反。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独自消化这份剧痛,然后在废墟上找到新的支点。我和楚子航能做的,是确保组织在他恢复期间正常运转,处理好外部威胁,给他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他看向酒德麻衣
“这也是你们‘奶妈团’目前的价值所在,不是吗?处理那些我们不方便直接出面的‘脏活’。”
酒德麻衣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她知道凯撒说的是事实。
阿瑞斯组织目前仍处于隐秘扩张期,凯撒和楚子航在卡塞尔的身份是重要的掩护和情报来源,不宜频繁卷入过于直接的暴力冲突。
这是一种基于利益和短期共同目标的脆弱同盟。
“哼,算你说了句明白话。”
酒德麻衣撇撇嘴,将话题拉回正事
“所以,今晚卡塞尔那个劳什子庆功宴,你们打算怎么办?校长亲自给小白兔搭的台,校董会那些老古董全到齐,场面够大,目标也够显眼。我可不觉得‘掘墓者’或者别的什么藏在阴沟里的家伙,会放过这个搞事的好机会。”
楚子航点了点头,调出了另一份加密档案,投影在空气中,形成清晰的光幕。
“这正是我们需要重点讨论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根据诺玛的公开日程、学院安保升级预案、以及近期对学院周边异常活动的监控,至少有七个潜在风险点。”
光幕上列出条目:
1 校董会内部博弈:加图索家族、洛朗家族、图灵研究所等代表出席,利益诉求各异,可能借机发难,试探路明非及校长权威。
2 媒体与舆论:学院罕见地允许部分混血种世界的边缘媒体入场,存在信息泄露或被恶意利用的风险。
3 安珀馆及周边安保漏洞:虽已加强,但传统防御对欧克瑟病毒空气传播模式、或高科技渗透手段效果存疑。
4 学生群体情绪:路明非近期异常状态可能引发猜测,不排除有人(如学生会或狮心会内对权力更迭不满者)借机生事。
5 外部势力渗透可能:结合酒德小姐刚清除的窝点线索,不排除有残余“嘶叫药剂”或早期欧克瑟感染者混入服务人员或外围。
6 诺顿相关风险: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至今下落不明,其报复可能性无法排除,且其可能掌握某种远程监控或精神影响手段。
7 未知变量:与“掘墓者”或欧克瑟始祖相关的、我们尚未掌握的新威胁。
凯撒仔细看着列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校董会那边,弗罗斯特肯定会有所动作,但大概率是政治试探和施压,不会在明面上直接暴力冲突。媒体和学生情绪,可以通过提前预案和现场控制来应对。安珀馆的物理安保,我会以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建议并‘赞助’一些额外的、我们阿瑞斯提供的非致命性防御设备,合情合理。”
“最大的变数,还是外部势力的直接袭击,尤其是针对路明非个人的。”
楚子航补充道
“我已调整了阿大他们的巡逻频率,并将基地防御等级提升至二级戒备。今晚,我会留在基地中控室,远程监控学院外围数据流和能量反应,同时协调我们安插在学院内的几个暗线。凯撒,你需要作为明面上的‘自己人’,全程待在路明非附近,以学生会长和战友的身份应对各方,同时……”
他看向凯撒
“留意路明非本人的状态。如果他出现任何……不稳定迹象,你需要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和反应。”
凯撒郑重点头
“明白。”
酒德麻衣这时插话,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警惕
“我呢?难道就在外面干等着,看你们学院上演青春偶像剧庆功宴加宫斗大戏?”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酒德小姐。”
楚子航看向她,语气不容置疑
“庆功宴期间,我需要你和你的人,以最大隐蔽性,监控学院周边半径十公里内的所有异常动静,特别是能量波动、可疑人员聚集、以及……空气成分的微妙变化。欧克瑟病毒的潜在传播,是我们无法通过常规安保手段防御的。一旦发现任何疑似感染或投放迹象,你有权限使用非致命性压制武器,并立即向我们报警。同时,保持对芝加哥地区我们已知的几处‘掘墓者’关联地点的监视,防止他们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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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德麻衣挑了挑眉,这个任务显然更对她的胃口,。
“这还差不多。不过,装备要最好的,尤其是那个什么……空气微粒分析器和广域能量嗅探器,陈超之前吹得天花乱坠的那批。”
“已经准备好,在二号出口的加密货柜,你的权限可以提取。”
楚子航答道。
“行。”
酒德麻衣终于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似乎想把身上那令人不悦的气味驱散一些。
“那我就先去把自己弄干净,然后干活。但愿今晚能太平点,让我有机会好好‘欣赏’一下小白兔在聚光灯下的表情。”
她说着,转身就朝外走,干脆利落。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低了一些
“喂,你们两个……也小心点。别以为穿着铠甲就真是铁打的。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说完,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混合着硝烟与馨香的气息。
房间里重新剩下楚子航和凯撒。
凯撒看着门口,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暖的弧度。
“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路明非。”
“关心方式不同。”
楚子航简单评价,关闭了投影。
“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凯撒揉了揉眉心,海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没法不恢复。路还很长,敌人很多,倒下不起,就真输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我去看看路明非,试着把他从训练室里拽出来,起码换身像样的衣服。你也休息一下,楚子航,你的脸色……”
他打量了一下楚子航苍白却依旧冷峻的脸
“真的不太好看。别陈超和阿大他们刚走,你也垮了。”
楚子航没有回应这句关心,只是说
“保持通讯畅通。”
凯撒摆了摆手,也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