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后,张阳立刻让小陈去打听购买五天后前往美国旧金山的远洋客轮船票。卡卡小说徃 勉费阅渎
并按照陈小果提供的联系方式,前往上海的花旗银行分行,确认账户和汇票事宜。
傍晚时分,小陈回来汇报,船票已预订好,是美国“总统轮船公司”的“克利夫兰总统号”,4月30日下午从虹口码头启航。
花旗银行那边也联络过了,账户和汇票确认有效,随时可以支取或转账。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然而,第二天上午,麻烦就找上门了。
张阳正在房间看报纸,冯承志在一边练字,旅社的伙计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还有几个精致的食盒。
“张先生,这是一位顾先生派人送来的,指明送给林婉仪小姐。”
伙计恭敬地说道。
张阳皱眉,走到林婉仪房间门口敲门。
林婉仪开门,看到那束夸张的玫瑰和食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食盒里是“凯司令”西点店的精美糕点和“杏花楼”的招牌菜,显然价值不菲。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用漂亮的钢笔字写着:
“婉仪:见花如晤。些许点心,聊表寸心。望勿推却。慎之。”
“退回去。”
林婉仪看都没多看,对伙计说道,语气冷淡。
伙计为难道:
“林小姐,送东西的人说了,务必请您收下,否则他们不好交代那位顾先生,我们小店得罪不起啊。”
林婉仪还要坚持,张阳想了想,对伙计道:
“东西先放下吧,辛苦你了。”
伙计如蒙大赦,放下东西赶紧溜了。
“张先生,这”
林婉仪有些不满。
“强退回去,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让旅社为难。”
张阳道:
“东西放着,别动就是了。他愿意送,是他的事。我们不理便是。”
然而,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两天,每天上午,顾慎之的“心意”都会准时送达,有时是鲜花美食,有时是昂贵的衣料或首饰,都被林婉仪原封不动地堆在房间角落。
顾慎之本人并未出现,但这种持续的、高调的“追求”攻势,已然引起了旅社其他客人和员工的侧目和议论。
更让张阳警觉的是,他和小陈都察觉到,旅社周围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像是在盯梢。
他们尝试变换路线外出,总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跟随。
“这个顾慎之,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张阳在房间里,对林婉仪和小陈说道,神色凝重。
“我们尽量少外出,必要出去时,小陈你们一定要跟紧。再有两天我们就上船了,到了海上,他就没辙了。”
林婉仪面带歉意: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不关你的事。”
张阳摇头。
“是这位顾公子太过自以为是。”
四月二十八日下午,顾慎之终于亲自登门了。
他换了一身更显年轻时尚的浅色条纹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还拿着一份包装好的礼物,径直来到平安旅社,敲响了林婉仪的房门。
林婉仪开门见是他,立刻就要关门。顾慎之连忙用脚抵住门,脸上堆起迷人的笑容:
“婉仪,别这样拒人千里之外嘛。我特意来看你,听说你们就住在这简陋的旅社,这怎么行?我在静安寺路有一套空着的公寓,环境好得很,你和你的朋友可以搬过去住,舒服多了。”
“不必了,这里很好。”
林婉仪冷着脸。
“顾先生,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婉仪,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
顾慎之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一丝受伤和不解。
“我知道,以前在学校,可能我表达得不够明显。但我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那个张阳,他是什么人?一个四川来的乡下土财主?他哪里配得上你?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回四川那个穷地方开个小诊所,一辈子就那样了?跟我在一起,你可以在上海最好的医院当主任医师,可以出入上流社会,可以享受最好的生活!我父亲也很欣赏你,他不会反对的!”
这番话,说得急切而自信,充满了物质诱惑和对张阳的贬低,也将他内心的优越感和对林婉仪“不识抬举”的些许怨气暴露无遗。
林婉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直视着顾慎之,声音清晰而坚定:
“顾慎之,请你听清楚。第一,我和张先生只是朋友,但即使如此,也轮不到你来评判他。第二,我的前途和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来安排,尤其是用你所谓‘最好的生活’来施舍。第三,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的这些举动,已经对我造成了严重的困扰。请你自重,立刻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顾慎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先是错愕,随即涨红,最后变得阴沉。
他死死盯着林婉仪,又看了一眼闻声从隔壁房间出来的张阳,眼神中的嫉恨再无掩饰。
“好很好!”
顾慎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婉仪,你会后悔的!”
他又狠狠瞪了张阳一眼,将手中的礼物重重摔在地上,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张阳走到林婉仪身边,看着她因生气而微微发红的脸色,温声道:
“没事了。把话说清楚也好。”
林婉仪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以前在学校,他虽然有些傲气,但还算彬彬有礼。”
“环境和身份会改变人。”
张阳道:“他是顾四爷的少爷,在上海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恐怕很少有人敢像你这样拒绝他。他觉得丢了面子,更激起了好胜心和占有欲。”
林婉仪担忧地看向张阳:
“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顾家的势力”
“放心吧,还有两天我们就走了。”
张阳安慰道,但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顾慎之最后那个阴狠的眼神,让他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他们不知道的是,怒气冲冲离开平安旅社的顾慎之,并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开车直奔闸北,来到了父亲顾竹轩名下的一处货仓。
这里表面上是正经的货运仓库,实则是顾家处理一些“棘手事务”的据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