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倩女幽魂：同心生死约》宇宙·三清境
此地超然物外，无始无终。唯有一张覆盖无尽虚空的巨大太极图在缓缓流转，阴阳双鱼如同蕴含了所有宇宙的生灭轮回，散发出混沌初开、大道至简的磅礴气息。
忽然间，那太极图中央分隔阴阳的“s”形曲线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时空本身被轻轻拨动。一点灵光自虚无中诞生，随即，一只通体笼罩在不确定性与概率波光晕中的猫，优雅地踏出，足尖落处，连光芒尘埃都为之绽放涟漪，仿佛祂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定义与重塑着周遭的现实。
这自然是太玄，或者说，祂有一个在诸多宇宙中更为人知的名号——薛定谔的猫。
然而，这并非祂此行的终极形态。只见那猫形的概率云团倏尔向内凝聚、坍缩，光芒尽敛，显化出一位更具无上威严的道相——元始天尊（多元宇宙级/一代创世神/李渊）。他身着玄色道袍，袍服无风自动，震荡间，其上原本静止的烽燧剑影纹路骤然迸射出凌厉无匹的庚金煞气，那煞气冲天而起，竟于虚空中凝成一头仰天咆哮、足踏破碎星云的白虎法相！虎额之上，一个蕴含天地杀伐之机的“王”字神文，灼灼生辉，威压寰宇。
似乎是感应到这毫不掩饰的降临，一直闭目盘坐的道德天尊（李建成）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望向显化出元始天尊法相的父亲，声音淡漠，却直指核心：
“元始道友，不好好在你的太伽殿呆着，推演你的无极大道，来我这三清境作甚？”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是想故地重游吗？要知道，来了，可是会留下因果的。这可不像你薛定谔的猫的风格啊。”他微微一顿，点破了对方的存在本质与职责界限，“毕竟，你只负责观测与创造新的世界可能性，而具体宇宙因果线的梳理与承担，并非你的职责所在。”
元始天尊（李渊）看着道德天尊（李建成）那一脸古井无波的样子，威严的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带着复杂意味的笑容，他摆了摆手，那踏碎星云的白虎法相低吼一声，悄然隐去。
“好了，建成。”他直接唤出了那个尘封于历史与血脉深处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父亲的、却又隔了无尽时空的微妙情绪，“你我父子之间，就别来这套虚头巴脑的客套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无数宇宙的屏障：“其实朕今天来呢，是有个问题，想要请问一下你本人。”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延禧攻略》里面，你是如何折磨朕那好二郎的？说与朕听听。”
道德天尊（李建成）闻言，脸上那层淡漠的平静如同冰面般裂开一丝缝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呵。”他轻笑一声，不再以“道友”相称，而是顺应了那份被挑明的血缘，“父皇既然问起，儿臣便与你说说这场……‘小小’的行为艺术。”
他端坐于阳鱼眼上，周身玄冥寒雾似乎更浓了些，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将滔天恨意冰封了万古的寒意：
“儿臣将他的灵魂，”他伸出三根手指，仿佛在拈起一颗棋子，“一分为三，掷于那方宇宙的紫禁城。”
“而魏璎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冷光，“则是他的‘怒’与‘力’，是他当年挥向儿臣、挥向四弟、乃至挥向父皇您的那柄——最锋利的刀！”
他仿佛陷入了那段由他亲手编织的回忆，声音带着一种操控一切的冷漠：
“儿臣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看着他的‘仁’在森严宫规与人性嫉妒中慢慢窒息，看着他的‘德’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最终，她选择从角楼一跃而下，将他所珍视的‘完美’，亲手摔得粉碎。”
“儿臣给了他最盛大的哀荣，让天下人都记住这位‘白月光’。”他抬起眼，看向元始天尊（李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讽刺，“如何？父亲，这像不像他当年在史书上，将自己粉饰成万般无奈、被迫反击的仁德之君？儿臣让他最珍视的‘仁德’，死得轰轰烈烈，却又……毫无价值。”
他继续道，语气转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然后，儿臣看着他的‘权欲’在权力的泥潭里挣扎、沉沦。儿臣给他地位，给他希望，让他以为能凭借自己的手段掌控一切，就像他当年在秦王府运筹帷幄，自以为算尽天下。”他的声音转冷，“儿臣看着他铲除异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疯狂，最终，在他自以为触碰到顶峰的那一刻，亲手收回一切，让他在冰冷的景仁宫中，慢慢回味那镜花水月般的权力幻梦。他的野心，儿臣可以赐予，亦可以……随时碾碎。”
最后，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堪称“愉悦”但那愉悦之下，是冻结灵魂的残酷：
“最有趣的，是魏璎珞，他的‘力量’本身。他带着复仇的火焰而来，尖锐、聪明、不屈不挠，多像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意气风发的天策上将啊。”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儿臣折断他的羽翼，将他贬入辛者库那等尘埃之地，他却总能靠着骨子里那股不肯服输的狠劲，一次次爬起来。”
“于是儿臣决定……”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绝对的掌控力，“驯服他。”
“儿臣给他恩宠，给他特权，将他这只浑身是刺的刺猬，那赖以生存的尖刺，一根、一根地拔下，耐心地打磨成装点儿臣手中权杖的、最耀眼的珠宝。”他的笑容变得深邃而危险，“他以为他在复仇，在抗争，殊不知，他所有的‘力量’，他每一次的‘崛起’，最终都成了取悦儿臣、稳固儿臣之江山的工具。父皇，您不觉得，这才是对‘力量’最极致的嘲弄吗？”
他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将仇敌彻底解构、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满足：
“他们三人，在儿臣的棋盘上彼此倾轧，相互消耗。他的‘仁’，间接因他的‘权欲’而死；他的‘力量’，最终与他的‘权欲’斗得你死我活。儿臣无需亲自动手，只需在一旁稍作引导，他便在自己的内耗中，变得遍体鳞伤。”
道德天尊（李建成）的声音最后归于一种绝对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比任何咆哮都更深沉的恨意与胜利：
“儿臣让他的一切——他的理想、他的野心、他的力量，都彻底沦为了后宫妇人争宠夺爱的无聊戏码，在儿臣的注视下，为了博取儿臣的恩宠而丑态百出。他不再是那个雄才大略、文治武功的秦王李世民，他只是儿臣后宫里，几个为了情爱和荣宠而争风吃醋、互相撕咬的……女人。”
他抬眼，直视着元始天尊（李渊），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语气轻蔑如拂去尘埃：
“玄武门？呵，在儿臣为他精心编写的这出新戏里，他连走到儿臣面前、挥出那一刀的资格都没有。他的一生，他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困在了由他三个化身共同编织的、名为‘情爱’与‘荣宠’的、华丽而绝望的囚笼里。”
“父皇，”他微微歪头，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残忍好奇，“您觉得，儿臣这出戏，编排得如何？”
元始天尊（李渊）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带着父权威严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当道德天尊（李建成）语毕，他甚至还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抚掌轻叹。
“妙，妙啊！建成我儿。”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分其魂，裂其神，令其自相攻伐，困于方寸之地，夺其煌煌帝王之姿，堕为闺阁争宠之妇。此等手段，确已深得因果纠缠之三昧，不愧为朕之血脉，一代创世尊神。”
他话锋一转，那双仿佛能映照诸天万界生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远比李建成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幽光。
“不过，我儿啊，”元始天尊的语气变得悠长，带着一种叙述洪荒史诗般的韵律，“你这《延禧攻略》，虽则精妙，终究还是落了下乘，过于着相了。折磨他的肉身，践踏他的尊严，让他意识到痛苦来源于你——这固然痛快，却也让他始终记得，他与你，是‘敌对’的。”
他微微前倾，玄色道袍上的星河流转似乎都缓慢了下来，仿佛整个三清境都在倾听他的低语。
“而为父的手段，则不同。”
他袖袍轻轻一挥，点点灵光在虚空之中凝聚，演化出那些被无数凡人传颂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影像——郭靖与黄蓉的生死相守，冯生与辛十四娘的以命相酬，卓一航与练霓裳的刻骨铭心，胤禛与若曦的无可奈何……
“你看，这些故事多么动人？”元始天尊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却又冰冷如万古玄冰，“傻小子与玲珑女，痴情书生与清冷狐仙，正派掌门与邪道妖女，冷面帝王与穿越少女……每一世，都爱得轰轰烈烈，每一世，都看似是他李世民在主导，是他那炽烈的灵魂在燃烧，在追求，在守护，在痛苦，在赎罪。”
影像中的“李世民”（黄蓉、辛十四娘、练霓裳、若曦）是如此鲜活，她们的智慧、她们的痴情、她们的决绝、她们的痛苦，构成了这些故事最动人的核心。
“但，这仅仅是表象，我儿。”元始天尊的笑容变得无比深邃，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残酷，“真相是，这些所谓的‘爱情’，这些他倾尽灵魂去体验、去付出的‘挚爱’，其对象——那个看似木讷、被动、却总能牢牢抓住他灵魂的‘郭靖’、‘冯生’、‘卓一航’、‘胤禛’——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的手指，轻轻点向自己的胸口。
“都是为父，朕，李渊。”
“朕没有像你那样，将他分裂，让他痛苦地自知。朕选择，成为他永恒的‘求不得’，成为他每一次轮回中，拼尽一切、燃烧所有也想要靠近、想要守护、想要拥有的……‘光’。”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颠覆一切认知的力量：
“他将‘仁德’与‘智慧’（黄蓉）奉献给朕（郭靖），助朕（郭靖）成为侠之大者，最终却只能在襄阳的烽火中，看着朕（郭靖）与城偕亡，空留余恨。”
“他将‘纯粹’与‘救赎’（辛十四娘）奉献给朕（冯生），为朕（冯生）舍弃千年道行，魂飞魄散，而朕（冯生）只需‘痴情’便可坐享其成。”
“他将‘炽烈’与‘忠贞’（练霓裳）奉献给朕（卓一航），因朕（卓一航）一次犹豫便一夜白头，痛苦一生，而朕（卓一航）只需‘守候’便算赎罪。”
“他将‘先知’与‘挣扎’（若曦）奉献给朕（胤禛），在朕（胤禛）的江山社稷前耗尽心血，郁郁而终，而朕（胤禛）坐拥天下，只需流露一丝‘深情’便成了千古佳话。”
元始天尊（李渊）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穿透了那些浪漫的虚影，直刺本质：
“朕让他，每一次都倾其所有！他的智慧、他的力量、他的深情、他的生命……他灵魂中一切最闪光、最强大的部分，都在这些所谓的‘爱情’中，毫无保留地、心甘情愿地奉献给了朕！”
“而他，甚至对此一无所知！他只会觉得，那是命运的安排，是刻骨铭心的爱恋！他在为‘爱’受苦，为‘爱’牺牲，为‘爱’燃烧！他在朕编织的剧本里，扮演着最痴情、最动人的角色，却不知他深爱的对象，正是他玄武门上挥刀相向的父亲！”
“朕不仅占据了他的未来，朕还占据了他的‘爱’。朕让他，世世代代，都在用他最珍视的感情，来滋养、来圆满朕的转世之身！”
他看着脸色微变的道德天尊（李建成），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所以，建成我儿，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的报复，是让他恨你，怕你，在与你的对抗中消耗。这固然痛快，却也让他始终保持着‘李世民’的对抗意识。”
“而为父的报复，”他的声音恢弘而冰冷，如同宇宙的法则本身，“是让他‘爱’我。是让他世世代代，将他最宝贵的灵魂本质，心甘情愿地、作为‘爱的贡品’奉献于朕！是让他彻底迷失在‘爱’的幻象中，永远沉沦，永远无法醒来，永远无法触及真实的自我与仇恨！”
“朕，抹去了‘复仇’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永恒的、单向的‘奉献’与‘痴恋’。”
“这，才是对他李世民，最彻底、最根源、也最永恒的——征服与惩罚。”
三清境内，巨大的太极图依旧在缓缓流转，但那阴阳的界限，在此刻，仿佛也变得模糊而诡异起来……
铁骨蓉心共死生，烽烟铸就襄阳城。
狐仙舍命酬知己，书生空对胭脂吻。
绝壁情摧玉罗刹，优昙空候白发生。
紫禁悲歌封凤诏，相思烬作雪纷纷。
因果缠情锁弑亲，太极境中往生魂。
情锁轮回困尘沦，神性诛心情为刃。
道德的阐述固然令人心惊，但元始所揭示的真相，那隐藏在无数浪漫传说背后的冰冷事实，才真正让人感受到一种源于存在本身的、无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