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高专的路上,窗外的街灯飞速向后掠去,划出一道道流光。虎杖悠仁——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躯壳的赵公明,靠在后座的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看似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不久前与李程秀那场艰难的谈话。
那小子,属于一棍子敲下去都放不出半个闷屁的类型,眼神躲闪,问三句答不出一句。赵公明耐着性子,用上了点当年在碧游宫审问细作时磨炼出的技巧,连哄带吓,才终于从他零碎、压抑的言语中,拼凑出了关键信息:他那深不见底的自卑与怨恨,是真人最好的食粮。而且,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契约——当下一次,李程秀内心“想要除掉某人”的念头强烈到一定程度时,便能以自身怨念为引,召唤真人降临,代为执行。
“他应该不会吧。”安静的车间里,赵公明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正在开车的伊地知洁高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谁?不会什么?”
“就我今天去调查的李程秀。”赵公明维持着虎杖悠仁那爽朗的声线,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近乎冷酷的分析意味,“他不像是会主动伤害他人的人。他更像是那种……内耗型人格。有什么苦痛都往自己心里咽,通过不断攻击、贬低自己,来达成某种扭曲的心理平衡。”
伊地知有些意外:“哦?悠仁还懂心理学?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在他的印象里,虎杖悠仁是个阳光直率、体能超群的运动系少年,和“心理学分析”这类词汇实在联系不起来。
虎杖悠仁(赵公明版)立刻换上他那标志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语气夸张地抗议道:“喂喂喂,伊地知森sei少瞧不起人了喂!我也是会看书学习的好吧!”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短暂调侃。赵公明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五条老师”的名字。他摁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虎杖悠仁(赵公明版)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李程秀的确和真人有关系,并且达成了一种契约。可以在特定情况下召唤真人。”他顿了顿,继续汇报,语气平静,“照理说,在他身上动点手脚,设下陷阱,等下次真人被召唤时就能守株待兔,一网打尽。但是,我没有选择这样做。”
“哦?”五条悟的声音里透出感兴趣的笑意,“悠仁是还有什么其它的考量吗?”
赵公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古老存在的、难以言喻的笃定:“考量算不上。我只是觉得……他应该不会再召唤真人了吧。”他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让电话那头都沉默了一瞬的理由,“如果你非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想,我只能告诉你——男人的直觉。”
“男人的直觉?”五条悟在短暂的停顿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有意思!从来只听说女人的直觉很准,不过感觉我们悠仁的‘男人直觉’也不赖哦!”他笑够了,语气变得轻松而信任,“那就按你的节奏来,老师我最相信学生的判断了。哦对了,回到高专还有老师的喜久福甜品等着你哦,特~别~限定口味!”
“谢啦,五条森sei。”赵公明用虎杖那充满活力的语调回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目光随意地瞟向旁边车座上那个印着潮牌logo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他今天在原宿采购的新鞋子。然而,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袋子里,似乎多了一个原本不属于那里的东西。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玩偶——正是他在电玩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的、那个形似伏黑惠的黑色“海胆头”玩偶。
赵公明将这个玩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玩偶那用黑色绒线做成的炸刺头发,以及简单刺绣出的无表情脸孔,此刻在车窗外的流光映照下,仿佛带着一丝诡异的嘲弄。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深不见底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狩猎般的兴奋。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低声自语,指腹摩挲着玩偶粗糙的布料,“这个‘妖怪’的幻术,还故意留了点马脚给我……”他回想起在电玩城占卜帐篷和之后kiddynd门口的诡异经历,心中的线索逐渐串联起来。
“看来,除了和真人那个贱种玩玩猫鼠游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还得再给某只躲在暗处、自作聪明的小老鼠,送点‘中国财神’的温暖了。”
正在开车的伊地知听到了他的低语,困惑地皱起眉:“嗯?中国财神?悠仁你在说什么呀?这件事怎么和中国财神挂钩了呢?”
虎杖悠仁(赵公明版)瞬间切换回那副人畜无害的热血少年模样,挠着头,笑嘻嘻地打着哈哈:
“啊,那个啊!是我最近在追的一部中国玄幻网文啦!里面的中国财神叫做赵公明,超超超厉害的,骑着黑虎,手持金鞭,还能掌管财运!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在下次东京国际展览中心的漫展上s他一下呢!是不是超——酷的?”
伊地知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路况上,只当是少年人跳跃的思维和兴趣爱好。
而赵公明,则将那个“伏黑玩偶”重新塞回袋子里,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底深处,是唯有洪荒星海才能容纳的、沉寂了万古的幽光。
棋盘似乎更乱了。
但猎人,从不畏惧复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