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欣赏着漏瑚眼中那被“天命”点燃的火焰,轻轻将最后一点冰美式饮尽。杯中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仿佛为他的话语打着节拍。
“好了,兴奋归兴奋,接下来该说说我的具体打算了。”羂索的语气重新变得务实,“诚然,两面宿傩作为诅咒之王,性情乖戾莫测。我就算卖他这个人情,还他一根手指,他也未必会领情。他有他自己那套混乱邪恶的行事准则,从不受任何约束或恩情绑架。”
“对呀!”漏瑚的兴奋稍减,独眼又瞪了起来,火山口烦躁地冒着烟,“我就是这么想的!那家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要是彻底苏醒,第一件事可能就是觉得无聊,然后把视线所及的一切,包括我们,全都拉去给他陪葬!跟他合作?与虎谋皮!”
羂索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漏瑚会这么说:“但是,壶宝,规矩不能废。他毕竟是诅咒之王,这面子上的功夫,我们得做足。这是为人处世的基本方式,哪怕对方是个疯子。所以,我依旧会尝试先去说服他,邀请他加入我们的大业。”他说话的样子,像是在谈论一场普通的商业合作,而不是与毁灭之王的交易。
“哈?!跟那个疯子讲人情世故?”漏瑚颅顶的火山口猛地爆出一小簇炽热的岩浆,几滴溅落在桌面上,烫出几个小小的焦黑印记,甚至连他面前那杯冰水都开始“滋滋”作响,蒸腾起热气。“你他妈是不是整天念经把脑子念傻了!羂索!那家伙醒来第一件事,绝对是先拧掉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当球踢!他眼里根本没有‘合作’这两个字!”漏瑚激动得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放心吧,壶宝。”羂索的笑容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戏谑,“我信奉的是先礼后兵。如果好言相劝他非要发疯的话……”羂索的声线陡然转冷,“我自然有后手。而这,才是我真正的打算!”
说完,他手指微动,仿佛从虚空中一拈,一个奇特的物体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那东西像是一个魔方,但又只有骰子般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繁复、不断微微蠕动的符文。它静静地躺在羂索手中,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禁锢时空的诡异气息。
“此物名为‘狱门疆’,”羂索的声音带着一种介绍珍品的矜持,“是特级咒物中的特级。其实,它还有一个更古老、更贴切的名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幻、方、虎、面、骰!”
漏瑚的独眼瞬间被那奇异的物体吸引,连火山口喷涌的岩浆都暂时停滞了。“哇哦,”他发出粗粝的惊叹,“第一个名字听起来已经很厉害的亚子了,这第二个名字……幻方虎面骰?听起来更霸气!”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小小骰子内部蕴含的可怕力量。
“没错。”羂索指尖轻轻摩挲着狱门疆的表面,“其有两种形态。其一为骰子形态,一面平时固定为老虎头,其余五面可随机显现喜、怒、哀、乐等各种人面表情,灵动诡谲,更能随着心意投掷,随机幻化出天地万物、神魔虚影,扰人心智,困人于无形。若能机缘巧合,令全部六面显现的图案组成特定的‘幻方’组合,甚至能引动天地伟力,威能莫测,封禁一切。”
他手腕一翻,那骰子般的物体形态微微变化,表面符文流转,竟隐约呈现出老虎机般的滚轮图案。“其二,便是这老虎机形态。原理与骰子形态类似,只是六面的无穷变化,通过这老虎机上的图案显现出来罢了。本质上,都是一场豪赌。”
“哇靠,这么牛逼?”漏瑚听得独眼放光,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如果火山口能皱眉的话),“但是……听起来力量很随机,完全不可控啊!”他喜欢纯粹而强大的力量,这种赌运气的东西让他觉得有些不靠谱。
“所以它才是最后的‘后手’。”羂索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双输,好过单赢。如果他两面宿傩非要发疯,不肯合作,非要毁灭一切,那他也别想独活。那就一起死,一起被封印进无尽的虚无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别以为杀了所有人,整个世界就都是他的了。他做梦!我宁愿掀翻这张赌桌,也绝不会让他通吃!”
“桀哈哈哈哈——!”漏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他颅顶的火山口兴奋地喷出漫天火星,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变形,“这才像话!这才是我认识的羂索!让那个狂妄自大的诅咒之王也尝尝什么叫赌命局——要么一起坐庄,要么直接他妈的炸桌!谁也别想玩!”他感到一种极致的兴奋,这种玉石俱焚的疯狂计划,意外地符合他的胃口。
羂索手掌一合,那诡异的“幻方虎面骰”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我的打算说完了,壶宝。那么接下来,该分配你的任务了。”他看向漏瑚,笑容重新变得温和,却不容拒绝。
“我的任务?”漏瑚收敛了笑声,独眼看向羂索,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是什么?去试探一下复活后的宿傩?还是先去搞点破坏?”
“虎杖悠仁目前是死了,”羂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分析起局面,“但是,两面宿傩一定会想办法复活他。毕竟,像虎杖悠仁这样能完美承受他灵魂的容器,千年难遇,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还需要凭借这个容器,去收回他散落在外的其他手指,恢复全部力量。可是……”
“可是什么?”漏瑚追问道。
“可是,五条悟是个麻烦。”羂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个被称作最强咒术师的男人。他就在虎杖悠仁身边,并且一定会严密监控容器的一切异动,尤其是两面宿傩的复活迹象。我担心的就是,万一两面宿傩在复活的关键时刻,或者说刚刚复活还未恢复全部力量时,被五条悟用什么特殊手段再度封印……那我们这场期待已久的大戏,可就唱不下去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漏瑚的火山口冒出一股疑惑的烟:“所以……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去牵制五条悟?给他找点麻烦?”
羂索看着他,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不。你的任务是,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去杀了五条悟。”
“……”漏瑚愣住了,火山口上的烟雾都凝固了。几秒后,他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反应过来,独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愕”和“迟疑”的情绪:“杀……杀了五条悟?这……他可是最强咒术师!我……我……”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巨大的压迫感。
羂索看着他的反应,忽然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让漏瑚无法理解的意味:“你怂什么?按‘原着’来说,我跟你说你大概有八九根宿傩手指实力的时候,你不是答应得挺欢吗?还信誓旦旦要主动去宰了五条悟呢,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哪去了?”
“???”漏瑚的独眼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火山口都困惑地停止了喷发,“什么……原着?羂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现在……我们现在不就是‘原着’吗?”他完全无法理解羂索的话。
羂索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仿佛洞穿了无尽虚空的微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缥缈,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不,壶宝。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都不是……欢迎来到——楚门的世界……”
他的话音落下,卡座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陀艮吮吸芭菲的“咕噜”声和花御轻轻拨动水果茶里柠檬片的细微声响。漏瑚瞪大了他的独眼,熔岩在其中缓慢流转,完全无法处理这最后一句信息量爆炸的话。
楚门的世界?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