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下山顶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陆念晚还在后排睡得香甜，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从地上捡回来的玩具飞机——不知何时被风吹回了平台边缘，机身上沾了点泥土，却完好无损。
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这孩子，连做梦都攥着飞机。”
陆承宇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儿子，嘴角弯了弯：“随我，认定的东西就不肯撒手。”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小时候我攒了半年的弹珠，被隔壁二柱子赢走三颗，我追着他跑了三条街，最后把他按在泥地里抢了回来。”
“难怪念念跟你一样倔。”苏晚晴笑着摇头，“上次他的积木被小朋友拆了，蹲在地上哭了半小时，非要对方按原样拼好才肯走。”
“倔点好，不容易受欺负。”陆承宇握紧方向盘，车子转过一个弯，远处村庄的灯火亮了起来，像散落的星星。“不过也得教他分场合，不能蛮来。”
回到家时，陆念晚还没醒。陆承宇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下车，小家伙在怀里动了动，嘟囔了句“飞机……”，又沉沉睡去。苏晚晴打开后门，刚要去拿秋千板，却被陆承宇拦住：“我来就行，你先带念念去洗漱。”
他把秋千板扛进院子，靠在墙角，又找来块布仔细擦拭上面的灰尘。月光洒在木板上，能看到白天陆念晚用蜡笔涂的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笑脸，旁边写着“爸爸”。
苏晚晴洗漱完出来，看见他还在擦秋千板，便走过去帮忙：“明天再弄吧，都半夜了。”
“没事，擦干净了好收起来。”他拿起一块砂纸，轻轻打磨木板边缘，“今天在山顶晃的时候，感觉有点毛刺，磨平了免得扎手。”
苏晚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鬓角有几缕头发被风吹得微乱。她忽然想起恋爱时，他为了给她做一个木簪，在木工房熬了三个晚上，手指被木屑扎了好几个小口子，却乐呵呵地说“值得”。
“在想什么？”陆承宇回头看她。
“在想，你这人好像从没变过。”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以前为我做木簪，现在为儿子做秋千，总把这些小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放下砂纸，转过身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因为这些才是最要紧的事啊。合同签错了可以重签，生意赔了可以再赚，但你们娘俩的心意，我要是没接住，就找不回来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墙角的秋千板静静立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仿佛还带着山顶的风与阳光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陆念晚一睁开眼就跳下床，跑到院子里看他的秋千板。他抱着木板跑到陆承宇面前，举着蜡笔：“爸爸，我要再画个妈妈，这样秋千上就有我们三个人了。”
陆承宇蹲下来，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啊，画完我们把它挂在墙上，当装饰品。”
“不要！”陆念晚使劲摇头，“我要爸爸再带我去山顶，把秋千挂回树上，我还要坐！”
苏晚晴端着早餐出来，听见这话笑了：“等周末吧，让你爸再带你去。”
陆念晚立刻欢呼起来，抱着秋千板转圈，蜡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陆承宇捡起蜡笔，看向苏晚晴，眼里满是笑意——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不过是有人盼着和你一起，把昨天的快乐再重复一遍。
日子就像这秋千，荡出去，总会回来，带着一路的风与光，还有家人的笑声，在岁月里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