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也不敢再多待，顺着西墙的梯子原路翻出荣国府。回到酒店，林小满给姥姥打了个电话，问起林晓燕的事。姥姥一听就哭了，说晓燕当年特别喜欢《红楼梦》，听说荣国府招群演，哭着喊着要去，家里人拦都拦不住。
“她去了之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说能看见电视剧里的演员，特别开心。”姥姥的声音哽咽着，“出事前一天，她还跟我说，导演让她在元妃省亲那场戏里跳个小片段，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结果第二天就传来消息，说她在后台没气了。”
林小满挂了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看着手机里晓燕表姐的照片，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她完成心愿，让她能安心离开。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三人就买了门票，以普通游客的身份进了荣国府。白天的戏台热闹非凡，穿汉服的游客们在台上拍照留念，完全看不出夜里的阴森。
赵胖子假装拍照，实则在检查戏台的后台，很快就从装当年旧物品的那个道具箱里翻出个日记本。
日记本是红色的，是林晓燕的日记本。里面记录着她在剧组的日常，字迹娟秀，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1987年3月15日，今天见到了王扶林导演，他好和蔼，还夸我水袖甩得好。”
“1987年3月20日，导演说元妃省亲那场戏，让我在后排跳个小片段，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1987年3月25日，今天道具组的张哥跟我说，戏台的柱子下面有问题，建的时候挖出来过骨头，让我别在后台待太晚。我才不怕呢，只要能跳舞，在哪儿都一样。”
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1987年3月28日，后台好冷，好像有人在拉我的衣服。我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跟我穿一样的戏服，她说她也是来跳舞的，让我跟她走……”
后面的内容没有了，显然是写到一半就出了事。林小满皱起眉头，难道晓燕表姐的死，不是意外？
“我去问问景区的老员工。”老周说。他凭着当年的刑警证件，找到了景区的老经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当年在剧组当过后勤。
老经理一听问的是林晓燕，叹了口气，说：“那姑娘可惜了，是个好苗子。其实她的死，跟王导摔跤那事儿，还有大沙河的风雨，都有关系。”
老经理说，1987年剧组进驻的时候，就有人说戏台这儿不干净。建荣国府的时候，戏台这个位置是片乱葬岗，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不少尸骨，当时为了赶工期，只是简单埋了埋，没做超度。
“王导摔跤那天，正好是晓燕第一次在后台练舞的时候。”老经理回忆道，“当时王导站在戏台旁边，突然就摔了，跟被人推了似的。后来我们才知道，晓燕那时候正在后台练舞，跟那个‘东西’撞上了。”
至于大沙河的风雨，老经理说，那是剧组在烧纸扎的时候，没按规矩来。“大沙河古时候是战场，死了很多人，烧纸扎得说几句安抚的话，结果道具组的人嫌麻烦，直接就烧了，才引来了风雨。”
“那晓燕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小满追问。
“是心肌梗死，但也跟那东西有关。”老经理说，“晓燕体质弱，又总在后台待着，被阴气缠上了。那天她在后台练舞，突然就倒了，送到医院已经没救了。她手里攥着的红水袖，不是剧组的道具，是她自己缝的，上面绣着石榴花，跟她日记本上的一样。”
林小满终于明白了，晓燕表姐的死，是意外，但也跟戏台的阴气有关。而她之所以一直困在这儿，就是因为没完成在戏台上跳舞的心愿。
“我们得帮她办一场正式的演出。”林小满说，“让她在戏台上跳一次完整的《榴花春舞》，了却她的心愿。”
赵胖子和老周都同意了。他们找到景区的负责人，说明情况。负责人一开始不相信，但当林小满拿出日记本和监控录像时，他终于松了口，同意让他们在夜里包下戏台，举办一场小型演出。
演出当天，林小满特意穿上了晓燕表姐当年的戏服，虽然有点旧，但很干净。她请了景区的舞蹈老师，教她跳完整的《榴花春舞》。老周在戏台周围摆上了蜡烛和鲜花，赵胖子则负责拍摄，要把这场演出记录下来。
夜里十点，演出开始了。林小满走上戏台，音乐响起，她提起水袖，开始跳舞。跳着跳着，她感觉身边多了一道身影，很轻，像是有人在跟她一起跳。她知道，是晓燕表姐来了。
月光洒在戏台上，两道红色的身影翩翩起舞，水袖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美丽的弧线。台下的赵胖子和老周看呆了，他们能清楚地看见，林小满的身边，有一道淡淡的红色影子，动作跟她一模一样，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舞蹈跳到最后一个动作，林小满慢慢蹲下，水袖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石榴花。身边的红色影子也跟着蹲下，然后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月光里。林小满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柔的“谢谢”，很轻，却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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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燕表姐的身影消失后，戏台的空气突然变得温暖起来，之前的阴森感一扫而空。林小满知道，她已经安心离开了。
但事情还没结束。老经理说，大沙河的那些冤魂，也需要安抚。当年剧组在那儿烧纸扎的时候没按规矩，导致那些冤魂一直没得到超度，偶尔会出来作乱。
第二天，林小满三人带着纸钱和祭品，去了城郊的大沙河。现在的大沙河已经变成了湿地公园，景色优美，但老周说，当年拍戏的那片区域，依旧透着股阴气。
他们在河边摆好祭品，点燃纸钱。林小满拿出晓燕表姐的日记本，轻声念着里面的内容，希望那些冤魂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纸钱烧到一半，突然刮起一阵微风，纸钱灰顺着风飘向河中心，没有散开，反而形成了一个圆圈。接着，河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涟漪，像是有很多人在水面下感谢他们。
“当年的事，对不起。”老周对着河面鞠躬，“现在给你们送点钱，希望你们能安心离开，别再缠着这儿了。”
就在这时，林小满似乎看见河面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影子站在水面上，对着林小满挥了挥手，然后慢慢走向那些涟漪，和它们一起消失在河中心。
从大沙河回来后，林小满把晓燕表姐的日记本和戏服，都交给了荣国府的博物馆。博物馆的负责人很感动，专门开辟了一个展区，展示这些物品，还附上了晓燕表姐的故事。
每天景区白天的实景演出中，都有演员在戏台上跳《榴花春舞》。林小满也去看过，可她再也没再见过晓燕表姐的影子，但她知道，表姐一直都在。有时候，她会在戏台上看见一朵飘落的石榴花，明明没有风，却轻轻落在她的手心，像是表姐在跟她打招呼。
半年后，林小满再次来到荣国府。戏台的柱子被重新刷了漆，那些抓痕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漂亮的红漆，旁边还写着“榴花春舞，圆梦戏台”。
林小满站在戏台前，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远处传来《枉凝眉》的歌声，林小满仿佛看见晓燕表姐站在戏台上，对着她微笑，然后轻盈地转身，汇入了正在台上翩然起舞的《榴花春舞》演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