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泼夫骂街和旁边先生念经一样训话的背景音中,归霖被姜昭拉着讲海族风俗。
说到故乡熟悉的事物,归霖话多了起来,不自觉也放下心来,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道传音。
【是本座,不必惊慌,接着说。】
他悚然一惊,但他认出了这是老祖的声音,确实并不算慌,只是被吓了一跳,但所讲述的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风物,故而嘴上也没停顿,顺口把口头的话秃噜完了。
他也不敢给任何回信,他修为低微,在这里和任何人传音都和直接张嘴大喊毫无区别,只能等待下一道传音。
面前女修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海底这么有趣吗?说起来,我对珍珠有点兴趣,海底是不是有好多珍珠啊?”
旁边那看着就很不好惹的男修闻言抽空刻薄一句,“天天打扮得灰头土脸的,眼皮子也浅,珍珠有什么好的,说出去都丢我们颜家的脸面,你挑个日子,我让铺子给你送几身衣服打几套首饰过去,让你也开开眼。”
归霖:
这位到底是谁,怎么一副跟全世界都有仇的样子,明明做的是讨好的事儿,他是怎么做到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的?
姜昭同感,很不客气地狠狠踩了他一脚,还在他那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鞋上用力碾了几下。
微笑,是一种礼貌,更是一种警告:“前辈如果实在不会说话,也可以把嘴割下来送给有需要的人。”
颜韶本还想骂她不知好歹,但触及到她的笑脸,忽而背后一阵寒意,话在嘴里炒了两圈,硬是没能吐出来。
“就是,颜家主如果说不出好听话,本座可以代劳。”
姜昭那一脚简直是踩在了夏明澈的心巴上,他当即非常配合地拿出了把匕首在指尖转来转去,挑衅地扫一眼颜韶的嘴巴,他又巴巴儿对姜昭说。
“阿迢别搭理他,喜欢什么样的珍珠?红的紫的黑的绿的,巴掌大的还是脑袋大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找来。”
在教育颜之烨的沈珩和江寻舟闻言都看了过来。
姜昭恍若未注意,只顾着对夏明澈说,“不用了前辈,本就是想打听打听行情拿去卖的。”
唯有归霖还在发愣,珍珠,老祖也曾经让他带她去找珍珠,甚至他们一切交集都源于珍珠。
眼前这位女修身份昭然若揭了。
可为什么?
【回神。】
归霖被提醒,赶紧笑道,“确实有很多珍珠”
他很聪明,哪怕一边嘴上说着话,脑中听着她的传音,也并未有丝毫异样。
姜昭就是看他机灵,才敢在这时暴露的。
不暴露不行,他此前从没听叶孤云他们提起过她,但此后就不一定了。
她当时是直接联系的叶孤云,虽然后面打补丁对叶孤云说是别的妖修对“卫迢”求助,但归霖当时亲眼看到,是“姜昭”帮他求的医。
这其中的种种,譬如“卫迢”是如何与“姜昭”扯上的关系、又譬如“卫迢”和“姜昭”居然有共同好友等等,姜昭只要稍微想想都会头疼。
说一个谎要用后续无数个谎言去补救,姜昭懒得费那个功夫,反正现在在场了解整个事情始末的就只有归霖,把他嘴封住了就好。
反正谅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
【就是你猜的那样,我的身份保密,任何人都不准说,明白了吗?】
姜昭:“这样吗?听上去很有商机啊,不知以后人族和海族互通往来以后,归道友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归霖咽了口口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生怕点慢点就要被灭口了。
“前辈放心包在我身上。”
姜昭很满意,眯起眼睛,“那真是,太感谢了。”
“不敢当不敢当。”
归霖干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寒江雪自江寻舟凑上来看热闹时就也跟着来了,此时此刻若有所思地敛下眸子,压低声音问。
“江院长,敢问那位是?”
本还将注意力集中在姜昭那的江寻舟一下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毕竟这人就是她亲自带上来的。
从方才起这人的在意就几乎没掩饰过,他这种过来人瞟一眼就知道他怀的是什么龌龊心思。
她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怎么还有该死的东西凑上来碍眼。
江寻舟眸底闪过一丝凉凉的杀意,再抬起头,眼波流转,又是一副笑吟吟的好脾气模样。
“是书院今年的新生,卫迢。王子怎么问起她了?”
姓卫。
寒江雪迅速抓住这个点,他还记得,碧霄老祖的母亲也是姓卫。
“少年英才,总是让人好奇一二。”
寒江雪的性子直,并不会掩饰什么,出门前他娘和丞相怕他傻乎乎的把什么都抖落出去了,特地为他做了个快速培训,教他说话只说前一半,说一半留一半,这技巧他这几日已经练得很熟了。
他当然好奇,好奇她背后的家族、亲人,好奇她是否与某个面容相似的人,真的有什么瓜葛。
自从到了上玄宗,他就再没见过她了,某天他终于甩脱一干闲杂人等去寻她时,才发现揽月峰已然人去楼空。
哪怕是去找宗主,也只得到一个“老祖云游,归期未定”的答复。
寒江雪找不到她,现在又遇到了遇到了与她如此相像的人,叫他如何不多想。
不知她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他已经拿到了玉简,用熟了,不知可否加上她的联系方式
寒江雪看江寻舟只是笑,没有多说的意思,只好再开口问。
“不知那位小道友师从何处?如此年轻就如此优秀,想必也是出身名门吧。”
两百岁的金丹后期,说实话天赋不算特别出众,但从她这个年纪就做了顾问、一个人轻松钓了三个大能为她神魂颠倒这两个方面来看,倒也确实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
“不是呢。”江寻舟心想这条小丑鱼果然不安好心,心里一边循环着“你也配?”,一边柔声为他解惑,“卫迢她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呢。”
“那家族呢?”
江寻舟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为难地摇了摇头,“没听她提起过呢,许是父母亲族都不在了吧。”
一直沉默看戏的许孟清听到这里,幽幽地往这个角落投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