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箬低头在平板上划动,手指的残影快得看不清。
“老板,根据您的口味偏好和实时交通数据,三公里外有家‘老地方烧烤’,评分最高。主打一个生蚝自由,评价说食材都是当天从湛江空运过来的。”
我点点头
“就这家”
红旗l9在车流中平稳转向。
苏箬收起一份数据报告,又调出另一份,神色微顿。
“老板,还有个小事。”
她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几家境外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标题都用醒目的红色字体。
“《神州在尼罗河使用了毁灭性生物武器?》”
“《东方巨龙的吐息:一场精心策划的生态恐怖袭击!》”
“《我们要求真相!潘多拉的魔盒已被打开!》”
配图是那座被“翻新”过的胡夫金字塔,在月光下闪着诡异又崭新的光。
我扫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这帮人,就是闲的。”
“苏总,你让公关部发个声明。”
苏箬立刻拿起另一部手机,准备记录。
“您请说。”
“就告诉他们,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我们神州,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最讲究以理服人。”
“所谓的‘神龙吐息’,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一门古老气功,叫‘龙息养生术’,主要功效是强身健体,净化空气,顺便还能给古建筑做个抛光打蜡。
苏箬记录的手指停在半空。
“老板抛光打蜡?”
“对,”我补充道,“与其天天盯着别人家后院,不如多喝热水少管闲事,有益身心健康。”
苏箬深吸一口气,把这段话原封不动地发了出去。
“老板,发出去了。”
“嗯。”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光说没用,显得我们心虚。”
“得给他们整个活儿,让他们开开眼。”
我看向前排的林清风。
“老林。”
“在,老板。”
“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一下。”
林清风没问为什么,直接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这里似乎是一个拆迁了一半的区域,周围都是断壁残垣。
“下车。”
我推开车门。
苏箬和林清风跟着下来。
“老板?”苏箬有点不解。
“苏总,手机拿出来,开录像。”我吩咐道。
苏箬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摄像头。
我走到一片空地中央,拍了拍手。
“老林,站过来。”
林清风走到我面前。
“搓个火球。”
“是,老板。”
林清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团橘红色的火苗,凭空在他掌心燃起,然后迅速膨胀。
眨眼间,一个篮球大小、散发着恐怖热量的火球,就在他手心滴溜溜地旋转,把周围的残垣断壁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我皱了皱眉。
“太小了,没气势。”
“你上次在富士山烤那头八岐大蛇的劲头呢?”
“拿出点专业精神来。”
林清风点点头,面无表情。
他掌心的火球猛地暴涨,瞬间变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米、颜色接近金白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连几十米外的水泥块都开始发红、扭曲。
苏箬举着手机的手稳得很。
我对着镜头开口说道。
“看见没,这只是个简单的物理现象。”
“通过内力摩擦空气中的尘埃粒子,使其高速震动,产生热能,最后点燃,跟钻木取火一个道理。”
我说着,走到林清风旁边,伸手在那巨大的火球上拍了拍,像是拍一个篮球。
“温度控制得不错,外冷内热,锁住了大部分能量,不会造成浪费。”
“收吧。”
林清风五指一握。
那巨大的、仿佛能焚化一切的火球,瞬间熄灭,连一丝烟都没留下。
“好了。”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苏总,把视频发到外网去。”
“配上文字。”
苏箬问:“配什么文字,老板?”
“就写:相信科学。这只是一个流传了几千年的中国古彩戏法,俗称‘掌心雷’。未成年人请勿模仿”
苏箬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
“老板,发出去了。”
“走吧。”我拍拍手上的灰。“去吃生蚝。”
回到车上,红旗l9重新汇入车流。
车厢里一片安静。
不到一分钟,苏箬的平板开始疯狂地发出提示音,像中了病毒。
“老板”苏箬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视频发出后三十秒,x平台(原推特)因为瞬时访问量过高,服务器宕机了。”
“五角大楼的紧急安全会议直播,被我们的视频弹幕刷屏了,现在技术人员正在抢修。”
“油管平台上,所有标题带有‘火球’‘功夫’‘气功’的视频,点击量都在以每秒百万的速度暴增。”
她划了一下屏幕,调出一个新的界面。
“亚马逊平台上,所有关于《周易》《气功入门到精通》《中国古代未解之谜》的书,全球库存已经全部售罄。”
“我们的公关部门刚收到一份来自洛杉矶消防部门的感谢信,感谢我们为他们创造了新的年度关键业绩指标。”
屏幕上是一张实时新闻照片,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眉毛烧了一半,正对着镜头傻笑,他身后是一个正在冒烟的垃圾桶。
我乐了。
“你看,效果不错。”
“这就叫舆论引导,精准打击。”
苏箬默默收起平板,不再说话。
车子很快在“老地方烧烤”门口停下。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光头大哥,正拿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我走过去一看,他屏幕里放的,正是我们刚才拍的那个火球视频。
光头大哥看完,学着林清风的样子,伸出自己的手掌,然后猛地一握,嘴里还配音。
“咻!”
什么都没发生。
他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我坐到一张空桌前,敲了敲桌子。
“老板。”
光头大哥回过神,看见我,立刻堆起笑脸。
“哟,老板,吃点什么?”
“先来两打生蚝,要最肥的。”
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视频,又看了看他那双因为常年颠勺而布满老茧的手。
“另外,别研究那个了。”
“你火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