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酒泉祝星点点头,语气认真,“换我我也气,确实该好好教训她一顿。”
这话正好说到酒泉伶仃心坎里,她猛地转过身,怒气又上来了:“结果你还把她放走了!”
“我的错我的错。”酒泉祝星立马认怂,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我多帮你值两天班,当赔罪?”
酒泉伶仃的火气消了点,眉头却还皱着,依然沉默不语。
“三天?”
见酒泉伶仃依然不满意,酒泉祝星挑眉道:“你这是得寸进尺啊。”
酒泉伶仃执着地继续沉默不语。
“好吧……四天,不能再多了。”
酒泉伶仃背过身,她咬着牙,语气强硬,却没那么冲了,“五天。”
酒泉祝星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底藏不住笑意。
这是哄好了。
“行,五天就五天。”她一口答应。
“还有!”酒泉伶仃突然回头,指着图纸,“那个冷凝器的修改,你自己来,我不管了。”
“好好好,我改。”酒泉祝星全盘接受,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醉星楼的招牌菜,消消气?”
醉星楼是酒泉祝星名下的产业,巧的是,醉星楼的菜,是酒泉伶仃的最爱。
这些年来,请酒泉伶仃去醉星楼吃饭来哄对方消气这一招,酒泉祝星可谓是百试不厌且百试百灵。
酒泉伶仃沉默了几秒,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周身那股暴躁的低气压,也终于彻底散了。
酒泉伶仃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甩到肩上,率先往门口走:“快点,去晚了就没靠窗的位置了。”
酒泉祝星笑着摇摇头,起身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凌乱的桌案上,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茶香。
蓝星。
虞念传送落地,脚刚沾到安全屋的地板,刚还暗喜自己溜得快,没跟酒泉伶仃正面硬刚。
下一秒,这点庆幸就被屋里的氛围冲得一干二净。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屋里暗沉沉的,连点日光都钻不进来。
小狸子蜷缩在沙发角落,尾巴因为情绪不受控而冒了出来,环绕着膝盖无力下垂着,眼神呆呆的,像在盯着空气走神。
直到虞念的身影晃进客厅,她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说话,这是她们相识以来,第一次面对面陷入这么久的沉默。
小狸子的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带着不安的声音终于响起:“念念……”
虞念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
“送安然她们到家后,你就一直坐这儿等我?”她问。
小狸子点点头,脑袋埋得更低了点。
“那我要是一直不回来呢?”虞念又问。
小狸子梗着小脖子,声音有点哑,却透着股倔强:“那我就一直等。”
虞念心里明白。
从归零旅社出来,准备带方青眉去副本入口的时候,小狸子大概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虞念从来没用过那种语气和小狸子说话。
哪怕她当时已经尽量克制,听起来不算特别冷淡。
但对小狸子来说,那或许已经算冷淡了。
“念念……”小狸子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
虞念沉默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嗒,嗒,嗒。
“说不上生气。”虞念终于开口。
她往后靠进沙发里,没看小狸子,眼睛望着前方。
就像小狸子刚才那样。
“我只是……有点慌,也有点后怕。”虞念说,“然后就开始想,我是不是对身边的人,保护欲太强了,强到有点越界。”
她顿了顿。
“小狸子,我一直跟你说,你可以有自己的秘密。”
虞念的声音很平静。
“就像我也有我的秘密,并且几番和自己的内心确认过,无法和你共享。”
小狸子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措地交叠在一起,开始下意识地扣手。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虞念是在为某些她隐瞒的事而产生了思考。
“但是今天,”虞念继续说下去,“你单独行动,出现在归零旅社,一个人对上兰斯洛特……这让我很不安。”
她转过头,看向小狸子。
小狸子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归零旅社根据地的。”虞念说,“我最初想,也许和之前一样,你是靠着气味追踪找到我们的。”
“就像你刚异化成人形时,靠着气味找到我那次。”
虞念停了一下。
“但理智告诉我,这不合理。”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很清晰。
“那次你找到我,用了好几天。”
“这次,时间太短了。短到光靠气味追踪,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我们三个。”
小狸子的呼吸屏住了。
“还有,”虞念看着她,“你有空间能力。遇到兰斯洛特和白狼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离开,继续找我们,而是留在那里缠斗?”
这个问题,虞念想了很久。
没想出合理的解释。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虞念说。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小狸子脸上。
“最重要的是,你选择了单独行动,去面对危险。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声音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压抑的情绪。
“兰斯洛特在战力榜上的排名比你高。就算你有空间能力,我也没办法理智地、毫无顾虑地相信,你能在一对一中安然脱身。”
“哪怕……”
虞念的声音低了下去。
“哪怕你来之前,给我发个消息。”
“哪怕你和兰斯洛特对上后,用酒搭子给我传个信。”
她看着小狸子,眼神复杂。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至少让我有机会……成为你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