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虞念和那位温和的陌生小熊。
空气仿佛都流通了起来。
虞念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定在原地,足足过了五六秒。
直到确认门外没有再响起脚步声,也没有任何返回的迹象,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她悄悄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感觉肺部都有些发疼。
危机……暂时解除了?
虞念这才有心思打量眼前这位真正的办事员。
对方也正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显然对她刚才过于“拘谨”的表现有点困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现在可以说了吗,同学?”她语气依旧温和,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办理?”
虞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先飞快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耳朵也微微动了动,确认走廊上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
然后,虞念才迈步,走到书桌前,但依然和对方保持着一点距离。
她微微向前倾身,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像是气音,还带着一丝刚刚“惊魂未定”的微颤:
“老师……我,我是来领东西的。”
她这神秘兮兮、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交接什么地下情报。
小熊办事员被她这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也跟着放低了声音,微微前倾身体,用气声配合地问:“领什么东西?有凭证或者名字吗?”
虞念又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仿佛担心有人会突然破门而入。
她凑得更近了些,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吐出了几个字:
“领定制的酒瓶,虞念。”
她说出自己真名的时候,心脏还是忍不住紧了一下。
虽然对方看起来不认识她,但“虞念”这个名字,在酿酒师工会,尤其是在某些高层那里,可能不算太陌生。
陌生小熊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并没有出现虞念预想中的任何异常反应。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更没有立刻跳起来喊“抓人”。
她只是很平常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原来是这个名字的预约”的恍然表情。
“哦,虞念。定制特制酒瓶对吧?稍等。”
她语气如常,转身走向房间一侧靠墙的、占据了大半面墙的嵌入式储物柜。
柜子很高,分了许多小格,每个格子上都贴着标签。
她在中间几层找了一下,很快,从一个格子里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深灰色储物袋。
袋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金属铭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字——虞念。
“给,你的东西。检查一下吧。”小熊办事员走回来,将储物袋递给虞念,态度专业。
虞念接过储物袋。
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很好。
她打开袋口,快速朝里面看了一眼。
正是她之前设计并预定的款式和数量。
东西没错。
虞念立刻合上袋口,将储物袋紧紧攥在手里。
她抬起头,对着陌生小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但依旧克制的笑容,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语速很快:
“确认无误,谢谢!”
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她甚至没等对方回应“不客气”,便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技能灵魂摆渡。
熟悉的轻微晕眩感瞬间袭来。
她的身影,连同那个装着酒瓶的储物袋,在房间温暖的光线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迹,从边缘开始迅速变淡、透明。
不到一秒钟。
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位戴着眼镜的小熊办事员,还站在原地,保持着递出东西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丝没反应过来的错愕。
她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爪子,又看了看虞念刚才站立、如今空空如也的位置。
推了推滑下的眼镜,她眼底的错愕很快褪去,慢慢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跑这么快……就这么怕吗……”
摇了摇头,她噙着一抹藏不住的浅笑,转身走回自己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后落座。
她拿起桌边的羽毛笔,笔尖悬在纸面却没有落下,反倒用圆润的笔尾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显然是在琢磨着什么。
几秒后,她放下羽毛笔,抬手从桌角一个不起眼的暗格木盒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刻着简易传讯符文的薄玉片。
指尖轻触玉片表面,玉片瞬间泛起一层柔和的莹白微光。
微光一闪而逝,转瞬恢复原状,一则简短的讯息已然成功发出。
【伶仃,我这边忙完了,小客人走了,你可以过来了。】
发完讯息,小熊办事员将玉片收回木盒,好整以暇地靠回舒适的椅背,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泛黄酿酒典籍。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古老文字,姿态悠闲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在房间里流淌。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
“吱呀”一声脆响,力道之大带起一阵不小的风,将桌角的书页吹得轻轻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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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泉伶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还带着没散的烦躁,显然是自己回去看那些设计出错的图纸时又憋了火气。
酒泉伶仃扫了眼房间,确认刚刚那个奇奇怪怪的小熊已经离开,便几步走到书桌前,爪子重重按在图纸上。
“你最近办事效率还挺快。”她语气直率,带着点不耐,却并不掩藏对小熊办事员的工作效率的认可,“那小家伙已经办完事走了?”
小熊办事员从书页上抬眼,笑意更深了些:“不是我效率高。”
酒泉伶仃挑眉,等着她往下说,心思还没完全从图纸上抽离。
“是那孩子跑得太快。”小熊办事员放缓了语速,“接过东西道了谢,下一秒就没影了,我爪子都没来得及收。”
“跑那么快干嘛?”酒泉伶仃下意识追问,眉头皱得更紧,她最看不惯这种毛躁的样子,“她办什么事这么着急?”
她就是随口一问,没往深处想。
小熊办事员看着她这副不开窍的模样,眼底的戏谑快藏不住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分享小秘密似的:“她来领定制的特制酒瓶。”
酒泉伶仃哦了一声,没当回事。
领酒瓶而已,本就是对方的工作,再正常不过。
小熊办事员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慢悠悠补充:“至于跑那么快……”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成功让酒泉伶仃的注意力从图纸上移开,直直看向她。
“大概是在躲你吧。”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直白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