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辛苦你了。”
蒙眼青年微微弯腰,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知道对方不可能看得见自己,但小齐佳格木还是有种对方看着自己的感觉。
“嗷嗷嗷!狗子!小黑瞎子怎么这么可爱?!
“冷静啊白白!监视的人还在,你现在还是得维持一下自己冷酷的人设!”
“算了。
小黑瞎子拉着秋月白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门,迎接他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男人,刚才那个美妇人就很有分寸的坐在帘子后面。
终究还是满清的封建社会啊。
秋月白心里叹了口气, 顺着小黑瞎子的指引对中年男人微微行礼,然后坐在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的椅子上。
旁边立即有佣人上前双手接过他的手杖,秋月白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才发现,他坐的这竟然不是普通的椅子,而是有着金贵雕花的太师椅。
虽说按照他原本的身份,此来是敌非友,但这位王爷家还是给足了尊重,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会很舒服。
“早听闻先生曾教授陛下习武并学习汉字,没想到今日一见竟如此显年轻,实在是在下不曾想到的。”
王爷对着秋月白点了点头,缓声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但是又能听出其中的尊敬和亲切。
但是说句实话,秋月白听着对方这和黑瞎子十分相像,但又风格迥然的声音满脑子都是黑瞎子那张欠揍的脸,着实是没有什么代入感。
“先生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相比较而言,夫人的声音就温和很多,亲近又不失距离感。不过在晚清这个时代,一家之主能让女子说话做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足见这一位夫妻的感情。
听声音,小黑瞎子刚一引导着他坐下,就又扑进自己额吉怀里了,撒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乖宝宝。
但是秋月白绝对不相信这样乖巧的性格能塑造出来以后那个一点脸都不要的黑瞎子,所以由此得出,这家伙现在就是个很会装的熊孩子。
两边人又客套了好一阵子,秋月白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样严肃的社交场合,不停的微笑感觉嘴角都快抽筋了。
“那先生之后就住在犬子隔壁的院子吧,这样方便接触。如若今后有任何招待不周的地方,先生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最后终于谈完事情,小黑瞎子又被派着牵着秋月白的手往他院子引。直到这个时候,这个小家伙也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他严肃,秋月白在小白鸟的提醒下也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直到他们两个走进院子,一直监视他的目光才终于消失了。秋月白长松了口气,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
小黑瞎子看他的眼神好像变得有点儿怪异,那似乎是一种莫名的,遇见同类的兴奋感。
(这个所谓的他未来的先生,刚才还是一副那样严肃的样子,现在就变成这么一副摆烂的样子。莫非他也是那种,在外人面前严谨,在自己人面前“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吗?)
现在就该想想怎么把这小家伙教好了,他得当个好先生啊!
秋月白嘴里喝着小黑瞎子刚给他送上来的拜师茶,因为想的入迷差点忽略掉嘴里不正常的苦味。反应过来之后差点气的把茶碗扣在黑瞎子头上,刚才还想当个温柔先生的决心荡然无存。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可能是个安分的性子,有你这样把中药当茶叶泡的吗!”
面对暴怒的秋月白,小黑瞎子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只是无辜眨眼。
“不知道呀,不都是草吗?”
“行行,好”
深呼吸,放轻松,生气伤身,不生气,不生气。
秋月白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还是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孩子还小不能生气,嘴角勉强重新挂上一抹笑。
“没事,先生不生气。佳格木。”
现代称呼孩子的昵称不都是不叫姓光叫名吗?那他现在用来称呼一下小齐佳格木,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秋月白想的挺好,这一回却轮到小黑瞎子破防了。
他脸上乖巧的笑容瞬间僵硬,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您叫我什么?”
“佳格木啊。”
秋月白:看看看,这孩子一定是在大院里边生活久了,没听见过这么亲切的叫法,太可怜了。
“我!姓!齐!佳!不姓齐!!!”
小黑瞎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句话挤出来的。他长这么大,真的头一回听见有人把自己的姓当成齐!
秋月白:“唉?(豆豆眼迷茫)”
“原来你不姓齐啊,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起名字起的那么像某种坚果,我还以为是你们满族人的特色。”
“为什么说像坚果?”
小黑瞎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那么鬼使神差,莫名其妙的问出了这一句话。
“你看,碧根果,巴旦木,佳格木,不像吗?”
“你你我要告诉额吉,说你欺负我!!!”
“嘿,你这小孩儿,一言不合就叫家长,玩不起啊你!”
“谁玩不起了?!我就是说说而已!”
嘿嘿嘿,目的达成了。
秋月白听见小黑瞎子说要找家长的时候还真被吓了一跳,毕竟四舍五入一下,他家长现在算自己金主。要是上班第一天还不到就被举报,那留给金主的印象多不好?
不过这也说明了小黑瞎子现在这个年龄真的单纯,既然确定了对方不会叫家长,那将来的训练里,他有的是方法让对方服气。
小黑瞎子毫无心机的就应下了秋月白的话,虽然他总觉得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说的话有点怪怪的
想着想着,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传来。没经过思考,小黑瞎子瞬间炸毛,对着面前的青年怒目而视。
“你看什么对,对不起。”
直到抬起头,小黑瞎子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眼睛看不见,愣了一下,别别扭扭的低下头认错。
青年似乎也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对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能听见小王爷给我道歉,还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听见没?听见没?黑瞎子给他道歉了!完了,没拿录音笔录下来!太可惜了呀!!!
青年嘴角的笑虽然淡淡的,但也能明显的看出来他在笑。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齐佳格木就是从他那上挑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悲哀的意味。
“为什么不能?你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