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小七手一抖,铜钱差点掉地上。
“鬼门?”林小雨也看见了,“什么意思?”
“鬼门”鱼小七喃喃重复,突然想起什么,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张江城老地图,这是王秦昨天送来的,标注了江城所有的废弃地下设施。
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个位置。
“老城墙根儿东侧三百米,”鱼小七声音发紧,“民国时期修建的防空洞,后来改造成地下储粮仓,八十年代废弃。因为结构复杂,岔路多,据说进去的人容易迷路,所以本地人叫它”
“‘鬼门关’。”林小雨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瞿老九把虫市设在鬼门关。
这不是巧合。
深夜,逍遥居客厅灯火通明。
所有人围坐在茶几旁,面前摊着鬼门关的平面图这是王秦通过特调处权限调来的城建档案,虽然老旧,但还算详细。
“整个地下结构分三层,”莫怀远指着图纸,“第一层是原本的防空洞,高约三米,宽五米,总长度大概八百米。第二层是后来挖的储粮仓,面积更大,但高度只有两米二。第三层图纸上没有标注,只写了‘未探明区域’。”
“瞿老九的虫市,很可能在第三层,”鱼小七说,“我看到的画面里,有发光的虫卵嵌在岩壁上,那绝对不是人工建筑该有的东西。”
张林皱眉:“第三层未探明,意味着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陷阱、毒气、或者养着更多虫子怎么办?”
“所以得提前踩点,”林小雨接过话,“明天晚上,我和小七先去探路。我用风后奇门布几个临时阵眼,关键时刻能传送撤退。”
“不行,”莫怀远反对,“太危险。要去也是我去,我符箓多,遇到情况能扛一会儿。”
“扛什么扛,”金多多突然开口,语气出奇地认真,“要去就一起去。咱们六个人,从学院毕业到现在,哪次不是一起上的?”
他站起身,从背包里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紫金雷符二十张,镇妖符三十张,破邪锥十二把,黑狗血朱砂三瓶,还有这个”
他举起一个巴掌大的紫铜罗盘,罗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心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太极玉:“我爹压箱底的宝贝,‘寻龙定穴盘’。不仅能定方位,还能感应阴气、煞气、邪气的浓度。带着它,至少不会在底下迷路。”
亚雅也从随身的苗绣布袋里掏出七个更小的布袋,分给每人一个:“七虫共鸣阵的子蛊。带在身上,五十米内我能感应到你们的位置,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布袋,蛊虫会出来护主三分钟。”
张林把装“辟邪星尘”的玉盒分成六份,每人一份:“省着用,关键时刻撒出去。”
鱼小七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酸。
从清微道士学院毕业不过几个月,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太多生死。每一次,都是这样互相托付后背。
“好,”她深吸一口气,“那就一起去。明天下午五点出发,先去鬼门关外围踩点。子时虫市开市,咱们提前六个小时到,熟悉环境。”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坚定:“这次,不仅要毁了虫市,还要把瞿老九这条经营了三十年的线,连根拔起。”
凌晨两点,逍遥居逐渐安静。
鱼小七却睡不着。
她盘腿坐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铜钱问路】时看到的画面。
那扇铁门,那个血画的虫形符号,还有那句“入此门者,弃阳投阴”。
弃阳投阴
什么意思?进入虫市,就必须舍弃阳气,投入阴邪?
还是说,那扇门本身就是一个仪式,跨过去,就不再是“阳间人”?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
是王秦发来的信息,只有四个字:
“有新发现。”
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像是在某个老档案室的角落里拍的。那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七种不同的虫子,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个独眼的人脸。
图案下方有注解,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笔迹:
“痋门七虫献祭图。集七种古痋虫之卵,以生人血肉温养,待卵熟之际,以独眼为引,可唤‘虫母’现世。”
“虫母者,万虫之始,可控天下一切虫类。得虫母者,可掌虫道。”
“然此法有违天和,需以七七四十九生魂为祭,且施术者终生与虫共生,人将不人。”
照片最后,王秦又发来一段话:
“这本书是从一个民国时期的民俗学者遗物里找到的。这个学者1937年曾在湘西考察,记录了不少痋门秘闻。他最后死于家中,死因全身虫眼,溺毙于自家水缸。”
“瞿老九的独眼,可能不是意外。是修炼痋门邪术的代价,也是召唤虫母的‘引子’。”
鱼小七盯着手机屏幕,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瞿老九要经营三十年。
为什么要在全国各地收集古虫。
为什么要选在鬼门关开虫市。
他不是在做生意。
他是在准备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
献祭。
而虫市开市之夜,很可能就是献祭完成之时。
“七七四十九生魂”鱼小七喃喃自语,“三十年来那些死者,加上这次”
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冲出房间。
必须立刻通知所有人。
这次虫市,不是交易。
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