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撸起裤腿,只见他脚踝处留下了一圈淡淡的、冰凉的黑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没事,就是有点凉……这鬼地方,真邪门!”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还没真正进入核心区域,就已经需要动用【阴契】来开路,甚至还遭到了偷袭。这条用“买路钱”换来的“生路”,恐怕每一步都藏着未知的危险。
潘庆打着手电,光柱扫向前方。我们此刻站在一个类似平台的地方,脚下是粗糙开凿的石阶,向下延伸。而平台下方的景象,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逐渐清晰地呈现在我们眼前——
那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隐约可见无数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而在那些石柱之间,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各种各样、造型古怪、布满暗红色污垢的……刑具!
铜柱、刀山、油锅、石磨……虽然大部分已经残破不堪,但那森然恐怖的形态,依旧能让人想象出它们曾经的作用。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绝望感。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在手电光晃过的瞬间,我们似乎看到,在一些刑具旁边,匍匐着一些模糊的、扭曲的……人影。
它们一动不动,仿佛只是背景的一部分。
但我们都清楚,在这鬼地方,任何看似静止的东西,都可能下一秒就活过来,露出狰狞的獠牙。
“地狱回廊……”林小雨看着下方那片恐怖的刑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来,我们只是刚刚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我看着下方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刑具之林,还有那些模糊的扭曲人影,握紧了拳头。奶奶的笔记,堂口的仙家,身边的伙伴……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拼命了。
“走吧。”我低声说,率先踏下了通往那片“地狱”的石阶。
脚下的石阶冰冷而坚硬,每一步都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两旁的雾墙虽然消失了,但那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减弱,只是源头从雾气变成了这片空间本身,以及那些隐藏在刑具阴影下的“东西”。
我们,正式踏入了这座雾山深处的“幽都酷刑冢”。
石阶漫长而压抑,仿佛通往地心。越往下,那股混合着铁锈、腐败和某种……类似香烛燃尽后残留的冰冷烟火气就越发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更多的区域则隐藏在无边无际的阴影里,仿佛蛰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怪兽。那些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刑具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像是一片由痛苦和死亡组成的森林。
“我的妈呀……”金多多低声惊叹,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得是杀了多少人,才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未必都是杀的。”张林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旁边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处女上的暗红色污垢,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搓了搓,脸色凝重,“这血迹……年代差异极大,有些极其古老,有些……却很新。而且,这不像是单纯溅上去的,更像是……浸透进去,成了它的一部分。”
他的话让所有人后背一凉。这鬼地方,难道从古至今,一直在“运行”?
“小心点,别乱碰任何东西!”潘庆低喝道,他的狴犴令牌已经握在手中,散发着微弱的土黄色光芒,试图稳定周围紊乱的气场,但效果似乎有限。
莫怀远指尖夹着符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林小雨则不断调整着手中的罗盘,眉头紧锁:“不行,这里的格局完全是一片混沌,奇门遁甲在这里几乎失效,只能靠最基本的灵觉和反应了。”
亚雅肩膀上的金蝉不再发出声音,而是将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脖子,两只复眼闪烁着幽光,警惕地转动着,监视着每一个方向。这是它感受到极度威胁时的表现。
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刑具丛林之中,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就极其不祥的东西。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铺着不规则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是黑红色的、仿佛永远干不了的泥泞。
走着走着,我注意到两侧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着巨大的、支撑穹顶的石壁。而石壁上,并非天然形成的岩面,而是布满了……壁画。
“等等,看这些画。”我停下脚步,将手电光投向旁边的石壁。
光线照亮壁画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适。
那壁画采用的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阴刻”手法,线条深深陷入石壁,而凹陷的线条内部,填充着一种诡异的颜料。那颜色暗沉,以黑、红、赭为主,但在手电光下,又隐隐泛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微光。
壁画的内容,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描绘的是各种惨不忍睹的行刑场面。剥皮、腰斩、车裂、炮烙……无数面目扭曲、痛苦哀嚎的人影在壁画中承受着永无止境的酷刑。它们的眼睛空洞而绝望,张大的嘴巴仿佛能穿透石壁,将无声的尖叫直接灌入我们的脑海。
“这颜料……”林小雨凑近仔细看了看,还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粉末,脸色瞬间变了,“里面有朱砂、雄黄、孔雀石……还有……骨粉,以及……人血!而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带有极强怨念的灵血!”
她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这些壁画不仅仅是装饰!它们是一个巨大符箓的一部分!它们在不断吸收闯入者的恐惧和这里的怨气,来维持和强化整个地宫的阵法!”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当我将手电光缓缓移动,扫过那些受刑者空洞的眼睛时,竟觉得那些眼睛也在跟着光柱转动,死死地盯着我们!
“卧槽!”金多多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撞到一个布满尖刺的栅栏。
不是错觉!
亚雅的金蝉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唧!”声,双翅振动,对着壁画摆出了攻击姿态。亚雅赶紧安抚它,但脸色也极其难看:“这些画……是‘活’的!里面有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我们前方不远处,壁画上一个正在被巨斧砍头的瘦小身影,它的眼睛部位突然像是融化了一般,流淌下两行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如同血泪!而那流淌的轨迹,恰好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充满恶意的符文!
“小心!”莫怀远反应极快,一道【雷霆火符】瞬间激发,赤红的雷火如同鞭子般抽向那个符文!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