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的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总理官邸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
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位工党出身的总理,向来以强硬的本土防御政策着称,可此刻,他的眼角布满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往日的沉稳早已被焦躁与愤怒取代。
“混蛋!他们华联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一群暴发户!居然敢要求我们交出所谓的‘暴徒’!”
卡廷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剧烈晃动,褐色的液体溅出杯口,落在光洁的桌布上,晕开一片难看的污渍。
“那些华人在达尔文港、在珀斯挑起族群矛盾,砸毁商铺、袭击平民,难道我们澳大利亚政府连处理自己国内事务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内阁成员们一个个垂着头,脸色凝重。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阁下!我完全赞同您的看法!这根本就是华联的无理取闹!他们就是故意找茬!”
约翰逊的声音尖利而高亢,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
“这群黄皮猴子,早就在觊觎我们澳大利亚的广袤土地和丰富资源了!东帝汶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吞并整个澳洲!”
“黄皮猴子”这个充满种族歧视的词语,从内政部长口中脱口而出,却没有引起任何一位内阁成员的反感。
相反,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在他们看来,华联的崛起,就是对白人世界的挑衅。
华联海军的战舰,就是悬在澳大利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澳洲是我们白人的澳洲!是英联邦的澳洲!绝不能让这群黄皮猴子污染了我们的土地!”
约翰逊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我们应该立刻向伦敦求援,向华盛顿求援!让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让美利坚的太平洋舰队,来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种人!”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冷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响起,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约翰逊的亢奋。
“求援?向谁求援?”
这位澳大利亚陆军总司令,穿着一身卡其色的陆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黯淡无光,脸上布满了战争留下的沧桑痕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无奈。
“约翰逊部长,你觉得,现在的伦敦,还有精力管我们的死活吗?”布莱梅缓缓站起身,走到长桌旁,目光扫过在座的内阁成员。
“丘吉尔那个老家伙,早就因为北非战场的失利和本土的空袭焦头烂额了,两个月前不是已经宣布下台了吗?”
“新上台的艾德礼政府,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从印度、从北非撤军,怎么在纳粹的原子弹威胁下保住英伦三岛的一亩三分地,他们哪里还有闲心来管澳大利亚的存亡?”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幕,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至于华盛顿麦克阿瑟的第七舰队,在吕宋岛外海被华联海军主力吓得远遁。”
“三艘航母、五艘巡洋舰,现在正龟缩在关岛的军港里舔伤口呢。”
他们连自己的菲律宾殖民地都保不住,又怎么会为了我们澳大利亚,去和华联拼个鱼死网破?”
布莱梅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破了内阁成员们心中残存的幻想,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卡廷总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当然知道布莱梅说的是实话,可是,他不甘心啊!
“难道就因为这样,我们就要向那群黄皮猴子低头吗?”卡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前段时间,他们的轰炸机群,几乎每天都在轰炸我们北部的达尔文港、汤斯维尔港!”
“港口的码头被炸成了废墟,油库燃起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化为灰烬!”
“我们的平民在轰炸中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一切的一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提到北部港口的轰炸,约翰逊部长的气焰又嚣张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布莱梅的鼻子,厉声喝道:“托马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一个澳大利亚军人吗?你还是陆军总司令吗?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鄙夷:“我一个文官,都敢挺直腰杆,和那群黄皮猴子叫板!”
“你们这些穿着军装的帝国军人,手握枪杆子,却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们就这么胆怯吗?”
“就这么害怕那群黄种人吗?你还配坐在陆军总司令的位置上吗?”
约翰逊的指责,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布莱梅的心上。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胆怯?约翰逊!你居然说我胆怯?”布莱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做这个陆军总司令,那好!这个位置,你现在就可以坐上去!”
他指着窗外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委屈:
“包围澳大利亚的华联海军舰队,交给你这个只会打嘴炮的政客来对付!”
“达尔文港外海游弋的航母编队,交给你去击沉!北部防线那些被炸毁的要塞,交给你去重建!”
“前线那些缺衣少食、弹药匮乏的士兵,交给你去补给!你敢吗?你敢吗?!”
布莱梅的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