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身后,一个身穿白色宫装长裙的小娘,抿嘴微笑,十指犹如春笋,叮叮咚咚拨弄着古琴。
这锦绣楼乃是盛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
而这个小娘不是别人,正是沈留香远在江南的老相好嫣语小娘子。
嫣语小娘子原本是江南万花楼的头牌,却被锦绣楼老板相中,高价聘到了京城锦绣楼。
以她江南美女的绝代风华,再加上弹得一手好琴,很快就成为锦绣楼的头牌。
找她谈心的王孙公子,都排成了长龙,一个个都被嫣语小娘子钓成了翘嘴。
沈留香知道嫣语小娘子来了,顿时心痒难熬,强行插队,来续旧情。
这当然犯了行业忌讳。
普通的青楼花魁,就算自以为矜贵,却也不敢这般行事。
而普通的王孙公子,也不敢如此嚣张跋扈,明目张胆地得罪所有纨绔。
然而沈留香是谁啊?
此刻的沈留香,虽然不过是个区区御史,然而在满朝文武大臣的心中,却比女帝陛下都可怕。
毕竟女帝陛下虽然铁腕治理朝堂,却也不会莫名其妙灭人满门,很多时候也要顾全大局,隐忍一时。
然而沈留香这条毒蛇却是百无禁忌,整日价琢磨着如何灭人满门,而且毒计频出,防不胜防。
偏偏这个小白脸又颇得女帝陛下宠信,几乎是言听计从。
这样一个大魔头, 早已经被各大世家、朝堂重臣视为禁忌。
无数朝廷大员对家族后辈耳提面命,谆谆叮嘱。
哪怕惹了皇室的公主皇子都行,就是千万不能招惹沈留香这个小白脸。
对于沈留香来说,上青楼插个队算个屁啊。
嫣语小娘子弹着琴,一双秋水双眸,顾盼生姿,巧笑倩兮,并不以沈留香的粗话为意。
沈留香看着她醉人的双眸,再也忍不住,轻轻一揽她的纤腰,低声笑语。
“好姐姐,你弹了这么久也累了,要不然咱们到床上解解乏?”
嫣语小娘子嘤咛一声,含羞带怯微微挣扎,还来不及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一脚粗暴踹开。
砰!
一声闷响。
雕花木门塌了半边,一个赤着半身,头发扎成许多小辫的大汉闯了进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留香一眼,然后微微躬身。
“世子爷,请!”
沈留香瞪大了眼睛,直感匪夷所思,身子开始颤抖。
别误会,不是怕。
是兴奋!
盛京城之中,各大世家公子见到自己,都如猫见老鼠一般,不是谄媚讨好,就是闻风而逃。
这让沈留香很是郁闷,好久没有打脸了啊。
现在终于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样子还很强。
嫣语小娘子躲在沈留香的怀中,倒也不畏惧,一双妙目水波潋滟,也看着门外。
门外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一个面容清秀,头戴金冠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就如同在林间潜行的毒蛇,嘶嘶吐信,却又一副书生打扮,看上去人畜无害。
年轻男人缓缓走近,摇着手中折扇,风度翩翩,向嫣语小娘子作揖行礼。
“小生镇海王世子王林,久仰嫣语小娘子芳名,特来拜见。”
镇海王世子王林!
沈留香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赢凰女帝要赐婚的对象吗?
想到外表犹如小白兔,实则母暴龙一般的怜星公主,沈留香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他看着王林的目光,不知不觉充满了怜悯之意,同时还有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
王林注意到了沈留香的目光,皱了皱眉头,但依然谦逊有礼。
“这位兄弟,我和嫣语小娘子早已有约,不如你出去外面消遣消遣?”
原来沈留香插的队,居然是这个家伙的。
嫣语小娘子握着沈留香的手,紧了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个表面青涩无害的书生,竟然有些害怕,还有些恶心。
到了嫣语小娘子的这等身份,已经不需要以身侍人。
但她依然避免不了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很轻易就看出了此人极度不好惹。
沈留香微微一笑,拍了拍嫣语小娘子的手,淡淡地看着王林。
“原来是镇海王世子,在下沈留香。”
王林一直眯着的眼,猛然睁开,一阵阵毛骨悚然。
人的名,树的影,沈留香这个名字,已经不需要任何前缀,更不需要镇国侯府世子这个身份。
光一个名字,就能将大多数王孙公子吓得屁滚尿流。
但是,王林只是惊了一下,便迅速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原来是沈兄,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不想却在这里遇到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他的口中说得极为谦逊客气,但仪态悠然,眼睛更是正眼都不瞧沈留香一眼。
沈留香固然不好惹,但王林身为镇海王世子,却也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沈留香心中冷笑,却是哈哈大笑。
“不好意思,愚兄正忙着呢,烦请王林兄去外面等一等,至少一个小时”
“啊呸,至少等个三天三夜再说。”
王林冷笑,目光落在嫣语小娘子的身上。
“听说嫣语小娘子乃是锦绣楼的花魁,琴艺无双,且卖艺不卖身,原来却也是万人骑的肮脏之人,真是长见识了。”
王林又看向了沈留香,似乎是好心劝告。
“沈兄,这样的贱人玩玩就算了,还请沈兄保重,千万别染上脏病啊,在下告辞。”
他说着,转身就走。
嫣语小娘子身形一颤,百合花花瓣一般的脸上,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她是犯官之女,原本也是大家闺秀,无奈命运多舛,这才小小年纪就被卖到青楼。
虽然身在青楼,嫣语小娘子却是洁身自好,凭着一手高超的琴艺以及清丽的容颜,成为花魁,这才保住了清白之身。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在外人看来,她都是下九流的烟花女子,终其一生都摆脱不了这样的脏名。
只是,当着意中人沈留香的面,被人指着鼻子如此骂,这可比刀扎心窝还疼啊。
沈留香哈哈大笑,突然一声断喝。
“老黄,给我掌这狗奴才的嘴!”
话音刚落,老黄出现在王林的身后,挡住了王林的去路,嘿嘿冷笑。
“镇海王世子,公子爷有所命,得罪了。”
老黄说着,一个大逼兜,直接抽向王林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