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徐千重直接窜上了半空之中,犹如凌云雄鹰,凌驾于整个皇城之上,上与天齐。
而夏郭海掌力击空,从徐千重的脚下呼啸而过,打在石栏杆上,顿时乱石飞溅。
逐鹿台原本已经极高,乃是皇城最高的建筑。
而徐千重这一跃,至少又跃起了四五米,再加上逐鹿台,足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他牢牢记住沈留香的叮嘱,身上这一套古怪装备,完全依赖于从高到低的俯冲惯性。
高度越高,徐千重就逃得越远,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徐千重这一跃,倾尽了丹田之中的所有真气,猛然爆发。
夏郭海看着徐千重高高跃起,阴冷的脸闪过一丝冷笑。
这刺客就算跃得再高,还能肋生双翅,飞天不成?
此刻逐鹿台下,已经被大批高手团团包围。
夏郭海早已经调匀全身真气,只要徐千重落下,迎来的便是他的雷霆一击。
刺客必死!
优势在我!
然后下一秒,夏郭海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却见徐千重跃到最高点,吸了一口气,利用腰腹之力突然翻了一个筋斗,头下脚上,向高楼之下落去。
这么高的地方,就算是大宗师摔下去也要化成肉泥啊。
而且,逐鹿台下早已经被团团包围,成百上千的锦衣卫和大内高手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刺客就算摔不死,落下去也必将被乱刀分尸。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徐千重身在空中,张开双臂,两臂和胁下陡然弹出古怪的轻甲薄膜,就好像长出两只大翅膀似的。
这让他下坠的势头,变成向前滑翔,长空直泻,而且速度极快,带着滑翔特有的流线型弧度美感。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德海的眼珠子,都瞪得差点掉了出来,全身一阵阵发冷。
逐鹿台下,无数锦衣卫和大内高手,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人人目瞪口呆,心神一片空白。
如果锦衣卫和御林军应变及时,此时放箭,还能留下徐千重。
普通的弓箭手无法命中,但夏德海这样的武道高手,拉动强弓,依然能拦截徐千重甚至狙杀之。
然而这千古未有的奇观陡然出现,所有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任何人发声,也没有任何人有所动作。
夏德海好容易反应了过来,顿时暴跳如雷,接连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大声怒吼。
“放箭!放箭把他射下来!”
嗖嗖嗖!
无数羽箭向空中射去。
然而徐千重早已脱离皇宫范围,就如同狩猎的鹰隼,一头扎向了宫外的银露河中。
扑通!
清澈的河水溅起数米之高,徐千重的身形迅速被波涛淹没,消失不见。
只要能从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逃脱,自然会有黑兵台长年潜伏的间谍接应,徐千重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等大批御林军赶到,封锁银露河之时,刺客早已消失不见。
士兵只在河水之中,找到遗弃的飞行翼装,而且已经被拆毁,破破烂烂犹如垃圾一般。
夏郭海看着这套神奇的装备,身形止不住地颤抖。
奇耻大辱啊。
一代雄主勾匕帝,竟然在朝堂之上被刺客刺杀,取了脑袋,刺客还安然无恙逃脱。
这是锦衣台乃至整个大越国前所未有的耻辱和失败!
夏郭海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泞的地上,失声痛哭。
“陛下啊,你英灵不远,老奴一定为你报仇雪恨,将刺客抓来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千户使匆匆来报。
“总督大人,大事不好,大皇子勾阳率领三千御林军,与二皇子勾武率领的城防军,为缉拿刺客发生冲突,两军正在混战。”
夏郭海全身一颤,全身如坠冰窟,无限悲凉涌上心头。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大越国的内乱已经无法控制,赢国的奸计得逞了。
能想出这等毒计的人,大赢朝堂除了大赢第一毒士沈留香还有谁?
夏郭海匆匆上马,一边策马狂奔,一边破口大骂。
“沈留香,我艹你娘,我艹你祖宗,总有一日,大越国马踏江南之时,老子一定要将你扒皮抽筋,千刀万剐!”
数日之后,镇康城中一群难民扶老携幼,涌了出来。
其中一个衣衫褴褛,佝偻着腰的老婆婆,挎着个花布包袱,不断咳嗽。
她在儿媳妇的搀扶下,带着胖嘟嘟的小孙子,混杂在人群中。
这一群人都是镇康城中的平民,镇康城中此刻俨然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大皇子和二皇子为争夺皇位,各自率兵厮杀。
无数士兵横死街头,无人收尸,很快又引起了大规模的瘟疫。
无数富户包括一些朝廷官员,早已经逃出镇康城,而这群平民直到此刻,才逃了出来。
老婆婆一家三口随着难民前行,渐渐落后,越来越落后。
然后,三人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胖嘟嘟的小孙子,突然直起腰,骨节咔啦咔啦作响,肌肉坟起,又抹了一把脸,竟然变成了一个五尺多高的成年壮汉。
儿媳妇则抹了一把脸,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却是个面容白皙的男子。
两人单膝向老婆婆跪下。
“恭喜大人立下盖世奇功,小人就送大人到这里了,前方还有咱们的人接应,大人一路保重。”
老婆婆直起了腰,眼眸之中精光闪烁,赫然便是逃出生天的徐千重。
徐千重回头望了一眼硝烟滚滚的镇康城,不胜感慨。
“这都是沈大人运筹帷幄之功啊,如果不是他算准了诸皇子夺嫡之乱,徐某哪能这么容易逃出来?”
徐千重说着,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你们放心,回去之后,徐某会向阎大人为你们请功,此行封赏,全都给你们。”
两名黑兵台间谍都极为欢喜,谢过徐千重之后,转身回城。
徐千重拄着拐杖,蹒跚前行。
突然官道之上,蹄声如雷,一彪兵马飞驰而至,难民百姓纷纷躲避。
却是越国三皇子率兵杀回来了。
镇康城内,大皇子和二皇子人脑子都打成了狗脑子。
此刻三皇子率兵杀入镇康城,真不知会乱成什么样。
一切尽在沈留香的预料之中啊。
徐千重一边拄着拐杖蹒跚前行,一边感慨不已。
“沈留香,真不知道你是人是鬼啊。”
“这样的神机妙算,根本不像人啊,普天之下谁人能敌?”
数千里之外,盛京城内锦绣楼上,沈留香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揉着鼻子骂骂咧咧。
“是谁背后说老子坏话?乱嚼舌根烂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