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这些人以砍瓜切菜一样的强力将作为困扰他们的巨型魔物镇压。
人们都在始终在试图理解他们的强大,可直到此刻才明白。
与他们之间隔着的,可能……根本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对生命、对危险、对世界的根本认知。
他们不怕死,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死亡或许也是件有趣的事。
在他们身上,雷蛰只看见了为自己的求知,好奇与理想拼进一切燃尽也万死不辞的热情。
他们追求强大,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能玩更刺激的游戏。
他们的情感里没有恐惧衍生的敬畏和谨慎,只剩下最原始的兴奋、狂傲和随心所欲。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雷蛰,作为雷王星的大皇子,自幼便在权力的漩涡中成长,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刚刚整理成册,并且呈上来的一份关于【万氏】氏族的报告上。
这份报告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所知的星际势力中,【万氏】这个名字从未出现过。
他是那些已经灭绝的曾经古老的势力
“【万氏】……”雷蛰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在这星际的舞台上,突然出现的势力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威胁。
这个神秘的氏族仿佛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打破了星际间原有的平衡。一位谋士四下张望终于找到坐在观众席中的雷蛰,赶忙一溜烟小跑过来向雷蛰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雷蛰转过身,看着谋士:“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有没有与其他势力发生过冲突的记录?”
“根据王城总体监测系统来看,他们在与一些分散在王城各处的怪物交锋中,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惧怕死亡,每一次战斗都勇往直前,仿佛有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雷蛰心中一凛,心下暗道果不其然。
他明白这种不惧死亡的战斗风格意味着什么。
在星际战争中,士气和勇气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
而【万氏】的人所表现出的这种特质,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旦没有恐惧,就意味着他们连最根本的阶级意识都不曾拥有。
毕竟权威本身就是建立在利益与恐惧之上的产物。
想通的雷蛰这一点瞬间了解了这群人的危险性。
招手让弓着腰的谋士再凑近点儿,低声耳语了几句,又摆摆手让他下去。
周围的人们还沉浸在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能将空间裂隙给压制的震撼之中。
原本针对于赫克特那种似有若无的眼神变得更多了。
赫克特抬眼,上曲线圆润的眼睛直勾勾向着那些她理应看不到的恶意来源看过去。
安静到冰冷的眼眸没有掀起任何一丝带有情绪的涟漪。
那在考场内,不会允许发生,考生可以围观考场外事情的意外,但围观的大多数原着民们不知道这件事。
赫克特轻飘飘的一眼可以将一些打着坏心思的人吓得够呛。
下一秒,更加惊悚的事实发生!
有几道格外赤裸或没有及时收回的视线主人,他们脑袋飞起两层楼的高度。
鲜血扑哧喷出1米来高,像一座鲜红色的喷泉,格外惊悚的在人群里炸开。
雷蛰瞳孔巨震,他根本没发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那几个人的脑袋像是因为什么不清楚的自然原因,自己崩飞了出去。
但事实上那些手持血刃的黑衣人安静的站在那些曾经目光不善的人身后,尸体缺失头颅的那部分露出了他们被黑色面巾裹住的下半张脸。
看到他投来的视线,微微朝他点了点头。
看到他依旧不离开眼睛,反而是更执着的盯着自己开口解释似的说道:“我们此次全权负责万氏女降央之后的一切安全,对于在场所有生灵性命拥有最高执行权。”
说完后又如一开始出现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人们都知道他们还在这里。
用那无处不在的眼睛注视着那些对他们要护卫者不怀好意的人。
“万氏女降央之后……”将自己听到的人的身份在嘴里重复了一遍,雷蛰看着在场中腰身比直,行止得体的赫克特。
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可以触动如此之多强者来为她护驾?
他更加忌惮这个披着金色外衣的女孩,她通身的气质就昭示着与生俱来的不凡。
正脑子里思索着,这下面场景又变了。
拔地而起的古树林挡住了草地,视野随着也慢慢的变化。
他们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
模样狼狈,但那双银绿色的眼睛发亮。
本就偏亮的瞳孔颜色配合着赫克特心奋的神情,满脸的鲜血与摇摇欲坠的身体显得更加咄咄逼人。
“让我看看吧!你到底能满足我到什么程度呢?!啊哈哈哈哈哈!!!”
手中元素凝结,从高速旋转的元力球中硬生生拔起了一闪着黑色能量的剑,剑柄极尽奢华,两头尖端高高翘起,中间镶嵌黄色无名宝石在元力的影响下华光一闪。
视野所及之处,没有半点可以容忍眼睛仔细观看的地方。
唯有层层叠叠堆积的尸体,高的地方已然没过半人,低的地方也铺满了整片地面,僵硬的肢体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态。
青黑的血液顺着尸堆的缝隙蜿蜒流淌,在地面汇成浑浊的血洼,每一步落下都能溅起细碎的血珠。
女孩的笑声清脆,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听起来竟有些恐怖。
赫克特的身影孤零零立在尸山环绕的空地中央,身形有些佝偻,因为劳累,因为浑身狼狈的鲜血。
可在如山的尸骸下,让人感觉她仅仅是示弱的站在那里喘息也透着一股撼人的孤勇。
周身衣物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怪物的血,布料有些地方一缕一缕的黏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起伏,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栽倒在脚下的血污之中。
可哪怕双腿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依旧高傲的站在原地。
那双眼,是最令人心惊的存在。
明明周身气息已然有衰败的预兆,连不是练家子的局外人都能看出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到极致。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不灭的烈火,灼灼逼人,不见半分疲惫与畏惧,反而翻涌着极致的兴奋。
那是浴血奋战后的狂热,是直面万敌后的酣畅,哪怕颧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大半张脸,也丝毫挡不住眼底那份慑人的光芒。
嘴角上扬起一个近乎张狂的笑容。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亢奋,每一次肌肉的抽搐,都仿佛在为这份兴奋添砖加瓦,这幅场面足够让人震撼。
那些尚未彻底断气的怪物正在挣扎着苏醒,地面都因为他们挣扎想要起身的动静而轻微的颤抖。
原本死寂的尸堆蠕动着,青黑的皮肤紧紧贴在凸起的骨头上,四肢扭曲着从尸堆里扒拉出路来。
它们的样貌狰狞可怖,没有完整的五官,眼窝处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偶尔有浑浊的黏液从中滴落,嘴巴裂至耳根,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深白闪着寒光,亦或挂着碎肉。
脖颈处的皮肉外翻,能清晰看到跳动的暗紫色血管,指爪锋利如刀,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划痕。
一只怪物率先挣脱尸堆,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声线嘶哑刺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场外的人下意识纷纷拧眉。
它猛地朝着赫克特扑来,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赫克特面门。
赫克特瞳孔微缩,眼底兴奋更甚,哪怕身体还在摇晃,反应却依旧迅猛,双脚分开,稳住下盘,腰身使力翻转,手腕绷直,横劈!
紧握的宝剑带着寒光横扫而出!
剑身与怪物的利爪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怪物的利爪应声断裂,剑势未减,径直斩入它的脖颈,青黑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那道身影满身满脸,而它只是微微偏头,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真是不错!”赫克特十分开心,呼对方真的做了什么很值得她称赞的事情,满脸欣慰。
手上却毫不留情的拔出刀,又续了一刀上去,彻底将怪物的脑袋从脖子上砍了下来。
面对零星泵过来的鲜血,赫克特不躲不避。
任由鲜血溅在她的衣裙上,脸蛋上,长发上,她看起来实在是很累了,连瞳孔都不自觉得涣散着。
整个人却一直如一挺坚韧的标杆,像守护一个国家领土的石碑那样残破的,僵硬的,呼哧带喘的站在那里,一步不曾后退。
怪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形怪物从尸堆中爬起。
它们目标明确。
前赴后继地朝着赫克特发起攻击,从正面猛扑,偷袭,趴在地上借着尸骸的掩护快速逼近。
他们不但凶残,数量众多,而且明显具有一定的战斗智慧。虽然不是人类,却神似人型。
所有观看到这一场景的人们呼吸几欲窒息。
密密麻麻的黑影将那道骄傲的身影团团围住,似乎下一秒就能见到那双刚刚还闪着兴奋光的眼睛永远闭上。
不过赫克特就像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那样,给出了独属于她的回应。
而赫克特的回应永远不会让自己和期待着她的人失望。
剑影翻飞,寒光闪烁。
赫克特手中的宝剑如同活物,每一次劈砍、刺挑、横扫,都精准地命中怪物的要害。
剑刃入肉的闷响、怪物的惨叫、骨骼断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战场唯一的乐章。
可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如同一潮又一潮被海浪冲上礁石滩的死鱼。
它们似乎脑海中只有对眼前这个女孩杀戮的欲望,一双,两双因为面目狰狞而有些瞪出血丝的眼睛代替他们发出更加残忍的咆哮。
尖锐的指甲与牙齿不断落在赫克特的身上,划破了手臂,刺穿了肩头,在腿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新的伤口不断增加,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浸透了原本就早已染血的衣物。
习惯套在身上的那件金色外衣也被染成了赫红的颜色。
肉眼可见的,赫克特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动作也越来越滞涩,身体摇晃得愈发厉害。
这并不是她的意志不够坚韧,而是她的身体快要崩溃的前兆。
这个目测看起来不足两位数年记忆的女孩用她的行动证明:她的胳膊抖成筛糠也不会停止挥动手中的武器,即使她身上的鲜血流进也不会停止她的骄傲。
此时此刻,不论立场,不论国籍,不论性别,不论年龄,所有人都认同了赫克特这份自骨子的骄傲,对一只产生自心而发的尊敬与震撼。
要做到这样一件事很难,却也很简单,只要面对极度的生死危机和底线是,你拥有一个真正战士的意志,那么雷王星的人民自然也会用看战士般的眼光去尊重你。
赫克特这是在他们的眼中,眼然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不论现在的立场怎样的,大家不希望幻境中那个看起来更加年幼的赫克特出事。
可惜事情好像往往都事与愿违。
赫克特猛地踉跄了一步,险些栽倒。
几乎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停止了呼吸,因为他们都意识到,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没有援助,没有补给。
虽然此时此刻这个年龄更大的女孩就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但是看着那幻境中哀鸿遍野的场景和尸骸铺地的怪物。
谁能不为这个姑娘捏一把汗呢?
她杀了那些怪物那么多的同胞,如果一旦被怪物们找到机会……
实在不敢想象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赫克特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
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她握着箭的手稳稳发力,将箭尖狠狠扎进地面,以脚跟下的土地为起点,在身后的土地上划出了一道笔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