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赫克特被他拉着,裙摆翻飞,金色的外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嘴角高高扬起。
她能听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男人爽朗的笑声。
“跑快点!赫克特,别被族姐追上了!”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快活的笑意,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放慢。
赫克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长发乌黑如墨,直达脚踝,奔跑间,发丝飞扬,与男人的青色衣袍纠缠在一起,又被风吹散。
两人的脚步声混杂着女守卫的怒吼和铠甲的碰撞声,在星空下回荡。
女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
可赫克特却一点也不在意,生理意义上的无恐惧让她连回头的慌乱都没有,她只觉得心头滚烫,满是偷闯神殿的刺激和与男人并肩奔跑的快活。
男人拉着她,专挑那些曲折的回廊跑。
廊柱的影子一次次将他们笼罩,又一次次被他们甩在身后。
星光透过廊柱的缝隙,落在两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男人的侧脸在星光下格外俊朗,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角眉梢却满是温情。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追来的女守卫,又低头看一眼身边的小赫克特,笑声越来越响亮。
小赫克特跟着他跑,裙摆被台阶勾住,险些绊倒,男人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腰,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速度却丝毫未减。
她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眼底盛着星光,盛着夜色,更盛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守卫的怒吼声渐渐远了,两人的脚步却没有停下。他们跑出了神殿的范围,跑到了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上。
夜风更柔了,带着野花的芬芳,吹拂着两人汗湿的额发。
男人终于停下脚步,松开赫克特的手,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依旧止不住地笑。赫克特站在他身边,也微微喘息着,金色的外衣上沾了些草屑和泥土,不复往日的整洁华贵,可她的脸上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鲜活笑意。
她抬手,拂去男人发间的一片落叶。
男人直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的长发揉得凌乱。
赫克特皱眉,拍开他的手,故作嫌弃地整理着头发,嘴角却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并肩站在草地上,仰头看着漫天的星光。
星星闪烁着,细碎而明亮,像无数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们。
夜风拂过,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吹散了奔跑后的燥热,也吹散了神殿的肃穆和守卫的怒吼。
男人忽然伸手,指向星空最亮的那颗星,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赫克特没听清,也没问,她只是看着那颗星,又看了看身边的男子。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在星光的映照下,却显得格外可靠。
女守卫的声音已经彻底听不见了。夜空澄澈,星光璀璨,男人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眉眼弯弯。
小赫克特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和他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草地上回荡,和着夜风,和着星光,温柔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在一旁看着的赫克特也笑了起来,看着格外开心。
她要开演了!
外面可是能看到里面的,这个时候不演什么时候演?!
赫克特向前缓缓走了几步,缓缓说出:“父亲?好久不见……”
男人只是笑盈盈注视着幻境中的女儿,未曾对赫克特投去一缕目光。
“我的脑海记忆比身体记忆更加美化了你的形象,在我的记忆中您比现美多了,不过您现在也一样的俊美。”
笑着走上前去,认真注视着男人,似乎想将他的样子再次丝毫不差的刻进脑海里。
大家看着这个年岁不大的孩子,看着单方面透露出的景象,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唯独只有静静的看着。
问也不敢问,碰也不敢碰。
一切还在继续。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草坪上。
风卷着草叶尖的露气,扫过赫克特那一头垂到脚踝的黑发,她身上那件鎏金外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金线绣的万氏族徽亮得晃眼
确定远远甩掉守卫后,两人又开始找事情。
小赫克特正跟亲爹蹲在草地上,比赛谁能把草茎折出更复杂的形状。
父亲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侧脸在月色里显得妖异,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野气。
他随手折了根草,指尖轻轻一转,那草茎就跟活了似的,扭成个小巧的空间锚形状。
“赫克特,看我给你露一手。”他说话的调子懒洋洋的,带着点跳脱的笑意,半点没有身为长辈的架子。
小赫克特撇撇嘴,小下巴抬得老高,金色外衣的下摆扫过草叶,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捏着草茎的动作又快又准,指尖翻飞间,一个比亲爹那个更精致的锚形草结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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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算什么呀,”幻境里的她声音奶声奶气,却硬撑着装出老成的样子,眉头皱着:“我折的比你好看。”
父亲也不恼,“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点疯癫的劲。
他刚要伸手去揉小赫克特的头发,脚下的草地突然轻轻一颤。
那颤动很细微,若不是父女俩感知敏锐,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但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裂缝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足有半米宽,边缘泛着扭曲的紫光,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草叶疯狂地往裂缝里卷,发出尖锐的嘶鸣。
“好久没见过空间裂隙了”,赫克特看着深不见底的裂隙,神情颇为怀念。
幻境里的小赫克特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换做别的氏族孩子,这会儿怕是早吓得哭爹喊娘了,可万氏子骨子里就没“恐惧”这两个字。
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盯着那道不断扩张的裂隙,小脸上满是好奇,嘴上说着:“丑死了,这是什么?”
她身边的父亲,脸上那股散漫的笑意却瞬间敛去了。
他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力量。
他是氏族里顶尖的空间操控大师,这道裂隙在他眼里,本该是随手就能抹平的玩意。
可今天这道裂隙,却透着股诡异的凶戾,扩张的速度快得离谱。
“有点意思。”父亲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兴奋。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银芒——那是他的元力,纯粹而强大的空间元力。
银芒像流水般淌出,在他掌心凝成一枚巴掌大的空间印,他手腕一翻,印便朝着裂隙狠狠拍去。
“给我下来!”
空间印撞上裂隙边缘的紫光,发出沉闷的嗡鸣,裂隙扩张的势头猛地一顿。
可不过半秒,裂隙深处就传来一股更狂暴的吸力,紫光暴涨,竟硬生生将那枚空间印绞成了细碎的光点。
父亲眉头微挑,眼底的惊喜意味更浓。
他双脚分开,稳稳扎在草地上,双手结出繁复的印诀,嘴里低声念着空间咒语。
霎时间,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道银白色的空间丝线破土而出,像无数条灵活的长蛇,朝着裂隙的边缘缠去。
丝线越缠越密,很快就织成一张银色的大网,死死箍住了裂隙的四壁。
裂隙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紫光疯狂冲击着空间网,每一次撞击,都让银丝绷得笔直,发出濒临断裂的脆响。
父亲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不断催动元力,银丝的光芒越来越亮,可裂隙的扩张速度,却只是被延缓了几分,依旧在一寸寸蚕食着周围的空间。
“难缠的家伙。”父亲面上控制不住的扬起兴奋的笑容。
连在场外观看的众人能感觉到,这道裂隙背后,连着一片混乱的亚空间。
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正源源不断地涌来,支撑着裂隙扩张。寻常的空间操控根本没用,裂隙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他能压制的极限。
他猛地撤去空间网,那些银丝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裂隙没了束缚,立刻张牙舞爪地向外扩了半尺,紫光几乎要舔到赫克特的金色衣摆。
不少人都觉得这男的疯了。
赫克特的金发外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黑发缠上了手臂,却依旧站得笔直,半点不退。
她看着亲爹和裂隙拉扯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小孩子看把戏似的好奇,她也要看看,亲爹会用什么好玩的方法解决这个麻烦。
“赫克特看好了。”亲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里却透着股显摆的劲。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秒,猛地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领。
下一秒用元力,硬生生撕裂了自己体内的元力苗!
一种基于元力种子进化滋润过后重新长成的元力根基,是力量的源泉。
就像埋在血肉里的藤蔓,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这里无人体会。只有赫克特一眨不眨专注的眼睛。
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妖异俊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那是从骨髓里炸开的疼,是灵魂被寸寸割裂的疼。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只有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指尖,银芒暴涨,却不再是温和的操控,而是带着毁灭的气息——那是元力苗被撕裂后,溢出的狂暴力量。
“给我……收!”
亲爹低吼一声,将撕裂元力核心后涌出的力量狠狠砸向那道空间裂隙。
那些狂暴的空间元力,像是一群饿狼瞬间扑向裂隙的边缘,硬生生遏制住了它扩张的势头。
裂隙疯狂地扭动着,紫光闪烁不定,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父亲的身体晃了晃,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狰狞得吓人。
他的元力在体内疯狂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带着无惧的疯狂。他在以自身为饵,用撕裂元力苗的代价,吞噬那道裂隙的扩张之力!
这一幕落在赫克特眼里,没有丝毫的动容。
她没有扑上去关心亲爹,也没有露出半点惊慌。
她的小脑袋瓜转得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破洞好麻烦,得叫人来帮忙!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十一岁的孩子,却有着远超成人的冷静。
她抬手,从金色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通体剔透的通讯器,是用顶级的星髓玉打造的,价值连城,一般一机传三代,人死机还在。
她的指尖在玉符上快速地敲击着,动作精准而流畅,没有半点犹豫。
她没有说任何无用的信息,也没有说“快来救我们”,而是无比清晰地喊:“喂喂!族姐族哥?我在37-81这里!有个空间破洞,我老父亲在压着它!你们快带阵盘来,不然一会我们两个就要死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慌乱的情绪,就像一个小大人在发号施令,透着股不容置疑。
通讯玉符发出一道细微的光芒,消息瞬间传了出去,覆盖了周围百里的族人驻地。
做完这一切,赫克特才抬眼,看向亲爹。
亲爹还在跟裂隙僵持着,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厉害。
可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抵着裂隙的边缘,狂暴的元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去,吞噬着裂隙的力量。
裂隙的宽度,在一点点缩小,从半米,缩到了三十厘米,再缩到二十厘米。
赫克特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小鼻子翘得老高。
她叉着腰:“老爸,你好慢啊!咱们两个快死了哎。”
风更急了,卷着亲爹的冷汗,吹到赫克特的脸上。
她微微侧头,躲开那股带着血腥味的风,金色外衣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草茎,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站在那里,黑发垂地,像一尊精致而冰冷的小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