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谷地下三层,最高安全级别的生物研究室内,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特制的合金解剖台上,固定着那只被捕获的活体畸变体。它此刻处于深度麻痹状态,但身体仍在不自主地细微抽搐,暗绿色的粘液从嘴角缓缓溢出,散发着腐败与硫磺混合的恶臭。
葛元慎亲自操刀,身穿全密封防护服,手持特制的手术器械——刃口涂抹了高浓度稳定剂,能抑制污染能量扩散。林惊雪、玄明子等核心人员站在双层隔离玻璃窗外,通过传声装置关注着每一个步骤。
“开始记录。”葛元慎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略显沉闷,“实验体编号:畸变体-活体-001。外部特征:类人形态,身高五尺七寸,皮肤呈青黑色角质化,体表可见增生骨刺与未完全转化的衣物纤维粘连”
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划开畸变体胸腹部的皮肤。没有预想中喷涌的血液,只有粘稠的暗绿色组织液缓缓渗出。皮下组织已经完全异化,肌肉纤维扭曲增粗,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其间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能量脉络。
“肌肉组织严重畸变,力量来源疑似能量脉络直接供能解剖可见,心脏位置被一团暗红色晶体状物质取代,该物质与‘异瞳石’碎片有相似能量特征,但结构更简陋,与周围组织神经有直接连接”
葛元慎将能量探测针靠近那团“心脏晶体”,仪器读数瞬间飙升。“高浓度污染能量源,为核心驱动器官。尝试切断其与嵴椎神经的连接”
就在手术钳轻轻夹住一根暗红色神经索的瞬间,本该深度麻痹的畸变体猛地睁开双眼!那对浑浊的惨绿色眼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身体剧烈痉挛!
“吼——!”
凄厉的嘶吼穿透隔离玻璃,震得观察室内众人耳膜生疼。解剖台上的束缚带发出不堪重负的绷紧声!
“能量反噬!它被预设了自毁指令!”葛元慎急退,同时按下操作台上的紧急按钮。
解剖台下方瞬间喷出大量混合了稳定剂的冷凝雾气,将畸变体全身覆盖。同时,数支高压注射针从台面下刺出,将强效镇静剂和能量抑制剂注入其体内。
畸变体的挣扎逐渐减弱,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最终彻底不动了。但那团“心脏晶体”却在此刻“啪”地一声碎裂,化作一滩迅速蒸发消失的暗红雾气,只在原处留下一个焦黑的空洞。
解剖被迫中止。
“自毁机制触发,核心能量源消失,”葛元慎疲惫地摘下沾满粘液的手套,“但我们已经获得了关键数据:第一,畸变体并非天然感染,而是通过手术或邪术,将类似‘异瞳石’碎片的能量晶体植入活体,强行改造而成;第二,植入晶体与宿主神经系统深度绑定,宿主意识可能被压制或彻底抹除;第三,晶体可远程操控或预设指令,包括自毁。”
玄明子补充道:“那些体表的能量脉络,是将晶体能量输送到全身的‘管道’。如果能在其激活前,阻断这些脉络的关键节点,或许能使其瘫痪。”
林惊雪看着解剖台上那具迅速干瘪腐败的残骸,沉默片刻:“也就是说,这些畸变体本质上是‘活体兵器’,其制造需要‘原材料’——活人,以及‘核心’——异瞳石碎片或类似物质。
“正是。”葛元慎点头,“而且从刚才的自毁反应看,晶体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能量共鸣。如果大量畸变体同时被激活自毁可能会引发范围性的能量爆炸或污染扩散。”
这情报既重要,又令人心头发寒。黑石城不仅残忍,而且算计深沉。
三日后的深夜,东线,第十三屯堡。
这座屯堡位于一处河湾高地,驻军三百,是东线防御链条上相对突出的一环。今夜值守堡墙的队正姓陈,是跟随林惊雪多年的老兵。
子时过半,陈队正正按例巡视墙头。突然,他胸前的净化护符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同时,挂在腰间的、今日才配发下来的“共鸣示警器”(隐谷试制品,形如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堡外东南方向的黑暗。
“敌袭!示警!”陈队正厉声高呼,同时抓起脚边的铜锤,狠狠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
钟声划破夜空,堡内瞬间沸腾。士兵们从营房冲出,迅速登上各自战位。火把次第亮起,将堡墙照得通明。
然而,堡外的黑暗中,一片死寂。
正当有人怀疑是否是示警器误报时,东南方向的树林边缘,传来了“喀啦喀啦”的、如同树木被蛮力折断的声响。
紧接着,十几个高达近丈的庞大黑影,撞断树木,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林地!
月光下,这些怪物的轮廓清晰起来:它们比之前见过的畸变体高大近一倍,四肢粗壮如柱,身上覆盖着厚重的、如同甲壳般的角质层,头颅畸形,口部裂开至耳根,满口交错的利齿滴落着粘液。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肩背处,竟然生长着数根粗短的、顶端尖锐的骨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弩炮准备!目标,大型畸变体!放!”陈队正嘶声下令。
堡墙上的三架中型弩炮同时发射,手臂粗细、带倒刺的重型弩箭呼啸着射向冲在最前的几只怪物!
“噗!噗!”
弩箭命中目标,深深扎入怪物体内!但它们只是趔趄了一下,发出愤怒的咆哮,竟然用粗壮的手臂抓住露在外面的箭杆,勐地向外拔出!带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大股暗绿色的粘液!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口!
“什么?!”墙头士兵倒吸凉气。
这些重型畸变体的防御力和再生能力,远超预期!
“换爆裂箭头!火油罐准备!”陈队正压下心头震惊,继续指挥。
第二轮射击,部分弩箭换上了装有白磷和稳定剂粉末的爆裂箭头。它们在怪物体表或附近炸开,火光和净化粉末暂时阻缓了怪物的冲锋,点燃了它们体表的粘液,烧得皮开肉绽。
但怪物们似乎对疼痛的忍耐力极强,即便浑身着火,依然疯狂地冲向堡墙!
“它们要撞墙!”有士兵惊叫。
“轰!轰!轰!”
沉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整个堡墙都在颤抖!夯土包砖的墙体表面,被撞出一个个凹坑,砖石碎裂!
“倒火油!点火!”
滚烫的火油顺着墙面浇下,随即被火箭点燃,形成一道火墙。重型畸变体在火焰中发出痛苦的嚎叫,暂时后退。
但它们的攻击并未停止。只见几只怪物后退几步,然后猛地俯身,肩背处的骨刺竟然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
“小心骨刺!”
“噗嗤!”一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骨刺贯穿胸膛,当场毙命!另有一根骨刺深深钉入墙垛,尾端仍在剧烈颤动!
远程攻击能力!
陈队正眼睛红了:“所有弓弩手,瞄准它们眼睛、关节等薄弱处!不要省箭!堡内投石机,调整角度,轰击它们后方,阻止后续!”
战斗陷入胶着。重型畸变体皮糙肉厚,力量惊人,还有骨刺远程攻击,给守军造成了巨大压力。堡墙在多处撞击下开始出现结构性裂缝。
就在守军渐感吃力时,堡外东北方向,突然亮起了密集的火把光芒,传来了整齐的奔跑声和马蹄声!
“援军!是援军到了!”墙头爆发出欢呼。
一支由三百骑兵和两百步兵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在接到第十三屯堡示警后,连夜急行军赶到!带队的是第一特勤大队的副统领,姓韩。
“骑兵两翼包抄,截断它们退路!步兵结阵推进,长矛拒马,弓弩掩护!特勤队,上破甲重箭和雷火弹!”韩副统领的命令简洁有力。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骑兵的冲击扰乱了畸变体的阵型,步兵的长矛阵限制其冲撞,而特勤队员使用的、箭头由高硬度合金打造并刻有破邪纹路的“破甲重箭”,终于能有效穿透怪物的角质层,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特制的“雷火弹”(内填火药、碎铁和稳定剂)爆炸威力更大,能炸断怪物的肢体。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十三只重型畸变体全部被歼灭,但它们也造成了守军二十七人阵亡、四十一人受伤,援军亦有十余伤亡,堡墙多处受损严重。
战后清理战场时,士兵们发现了更令人不安的东西:在这些重型畸变体的后颈处,都有一个明显的、似乎是近期才切割愈合的疤痕。剖开后,里面埋藏的不是晶体,而是一小块漆黑如墨、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肉团”。
“这是什么东西?”韩副统领用刀尖小心挑起一块“肉团”,它立刻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试图缠绕刀身。
“立刻密封,送回隐谷!”他当机立断。
同一日,京城,燕王府。
赵珩接到了正式的圣旨:任命兵部右侍郎孙世安为“北疆宣慰监军使”,即日赴北疆,代天巡狩,协理军务,并“察访边情,以安圣心”。
宣旨太监离开后,赵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孙世安,年近五旬,出身清流,以“严谨守礼、忠于王事”着称,是皇帝近年来颇为信任的臣子之一。但他同时也是坚定的“中枢集权”派,对边将拥兵自重向来持警惕态度,曾多次上书建议“轮调边将,以防尾大不掉”。
父皇派他去北疆,名为“宣慰监军”,实为耳目,更是掣肘。三个月期限才过不到十日,监军就已上路,父皇的急切和猜忌,可见一斑。
“王爷,孙侍郎已在府外求见。”王府长史前来禀报。
赵珩整理了一下衣冠:“请。”
孙世安步入书房,一丝不苟地行礼:“下官孙世安,参见燕王殿下。”
“孙大人不必多礼。请坐。”赵珩神色平静,“大人奉旨巡边,一路辛苦。不知何时启程?”
“回殿下,圣命紧急,下官打算明日便离京北上。”孙世安坐得笔直,目光坦然,“临行前,特来向殿下辞行,并请教北疆事宜。陛下有旨,令下官‘协理军务’,下官虽在兵部,但对北疆具体军情、尤其是近日所闻之‘妖邪’事,所知不详。殿下久镇北疆(指之前),又与林将军相熟,还望不吝赐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说得客气,但“请教”是假,“摸底”是真。
赵珩心中了然,斟酌着开口:“北疆近年确与一信奉邪术的割据势力‘黑石城’多次交锋。此势力行事诡异,擅用邪术改造活物,制造妖兵,为祸边民。林将军率军力抗,保境安民,功绩卓着。然邪术诡异,非寻常刀兵可轻易克之,故战事时有反复,耗费亦巨。此非战之罪,实乃敌之殊异。”
孙世安静静听着,等赵珩说完,才缓缓道:“殿下所言,下官记下了。只是,下官离京前,闻听市井有传言,说北疆军中多行‘奇技淫巧’,耗费国帑以养‘私器’,甚至有以活人试验邪法之说,不知殿下可有所闻?”
赵珩心头一凛,目光微凝:“此乃荒谬绝伦之谣言!北疆军所用之新械,皆由‘隐谷’所研,旨在克制邪术,保我军民。所谓‘活人试验’,更是无稽之谈!孙大人明鉴,此必是心怀叵测之徒散布谣言,欲乱我军心,毁我长城!”
孙世安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点点头:“殿下息怒。下官亦不信此等荒唐之言。只是既有人言,便不可不察。下官此去北疆,自当秉持公心,详查实情。若林将军果然忠心为国,御敌有方,下官定当如实上奏,为其请功。若真有不当之处,也望殿下理解,下官职责所在,不敢隐瞒。”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软中带硬。
赵珩知道,这是父皇借孙世安之口,再次敲打。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正色道:“孙大人尽管秉公查访。本王相信林将军,亦相信大人的操守。只望大人莫先入为主,多看、多听、多问,勿使忠臣寒心,亦勿令小人得意。”
“殿下放心,下官省得。”孙世安起身,再次行礼,“时辰不早,下官还需回去准备行装,就此告辞。”
送走孙世安,赵珩站在窗前,久久不语。北疆战事正酣,强敌环伺,内部却要迎来一位带着审视目光的监军。惊雪,你能应付得来吗?
他铺开纸笔,用只有两人能懂的密语,写下今夜的第二封密信,将孙世安的性格、立场、可能的关注点,以及京中最近的谣言风向,一一详述。
信使再次悄然出城,马不停蹄,向北而去。
江宁城西,那间当铺后院密室。
吴师爷看着眼前桌上摊开的几样东西,眼神惊疑不定。
“丙七号库”里的东西,比他想象的更诡异。
几卷材质奇特、非丝非革的黑色书卷,上面的文字扭曲如虫,看久了令人头晕目眩;几块形状不规则、触手冰凉、内部似乎有暗光流转的矿石;几个密封的陶罐,打开后是干涸的、暗红色的、散发着铁锈与腐朽混合气味的粉末;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尺许见方的金属盒子,盒盖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眼睛状的徽记。
盒子里,平放着一具巴掌大小、似人非人、由某种黑色金属与玉石拼接而成的“俑”。俑的胸口,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暗淡无光的暗红色石子。
“这是何物?”一个手下颤声问。
吴师爷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黑色小俑,入手沉重冰凉。他想起曹文彬生前曾醉后吐露的只言片语,提到过“海外有遗族,擅制‘魔俑’,以异石为心,可控人心神,夺人生机”云云,当时只当是胡话,如今看来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内力注入小俑。
毫无反应。
“或许需要特殊方法激活”吴师爷沉吟。他看向那些黑色书卷,强忍着不适,翻开一卷。上面的文字他一个不识,但其中夹杂的一些图案,却描绘着类似眼前小俑的物体,以及血祭、能量灌注等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
“这些东西,太过邪异。”另一个手下有些畏惧。
“邪异?”吴师爷放下书卷,眼中闪过狠厉,“老爷落得今日下场,北疆那女人和朝廷鹰犬,可曾讲过半分仁义?他们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这些‘机缘’,或许就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他指向地图上的北疆:“想办法,联络我们在北边的暗线。把这俑和其中一卷书,还有一块矿石,送过去。告诉他们,想办法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北疆军或者隐谷附近但不要直接接触,留下痕迹即可。”
“师爷,这是为何?”
“祸水东引,投石问路。”吴师爷冷笑,“若这些东西真如老爷所说有奇效,北疆那边必然会出现乱子,朝廷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若无效也无损失。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看看,北疆那边,对这类‘古物’,到底了解多少,反应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同时,把剩下的书卷和矿石,抄录、分割,通过不同渠道,秘密送往……南唐、后蜀,甚至契丹人的地盘。价格开高点,就说是前朝秘宝,海外奇术。天下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手下领命而去。
吴师爷独自留在密室,再次拿起那黑色小俑,对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俑的面部一片空白,唯有那双镶嵌着极小玉片的眼睛,似乎反射着幽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连忙将俑放回盒中,盖紧。
“但愿别放出什么收不回来的东西。”他喃喃自语,却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