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余烬与蓝图(1 / 1)

黎明前的瀚海,寒风裹挟着细碎的砂砾,抽打着残破的旌旗。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黑水堡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渐清晰,但归途的队伍却无半分凯旋的欢腾。队伍中央,几辆临时改造的马车在沙地上艰难行进,车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雷肃与那名同样遭受严重辐射伤害的士兵张九。他们面色灰败,皮肤下隐现不祥的暗红斑纹,呼吸微弱而滚烫。随行的军医束手无策,只能用湿布不断擦拭他们高热的额头,眼中满是绝望。

林惊雪骑在马上,与赵珩并辔而行。她身上那件破损的玄甲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与难以名状的污渍,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比瀚海的夜空更深邃、更沉静。赵珩肋下的伤口已重新包扎,失血和疲惫让他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不时扫过林惊雪沉默的侧脸,又落到后方的马车上。

两人之间的沉默并非疏远,而是一种共同背负了过于沉重秘密与代价后的凝滞。遗迹深处发生的一切——那超越认知的文明遗存、恐怖的“本源海”威胁、执一与小陈等人的牺牲——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

“雷校尉和张九”赵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军医说,他们得的不是寻常的伤,也非疫病,药石罔效。你可有头绪?”他问得谨慎,目光却锐利。

林惊雪没有立刻回答。她脑海中浮现守墓人最后传递的知识,特别是关于“始祖稳定剂”的分子式与合成路径。那东西能净化上古能量核心的“瑕疵”,理论上,其高度有序、温和且具备强大修复与稳定特性的能量结构,或许能中和、梳理雷肃他们体内狂暴紊乱的辐射伤害。但这只是理论,且合成需要时间、特定的材料和设备。

“他们是被一种极其霸烈且污秽的‘能量’所伤。”林惊雪选择了一种相对能理解的表述,“寻常医药无用。但我或许有办法,需要回黑水堡后立刻着手准备。只是需要时间,而他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赵珩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那“办法”从何而来,只是点了点头:“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黑水堡内物资任你取用,若无,我立刻派人去燕城甚至催请朝廷调拨。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林惊雪知道,这不仅仅是基于战场情谊,更源于赵珩对她“不凡”来历与能力的某种猜测与押注。他们之间,因为共同的秘密,已经被绑上了同一条船,驶向未知的深海。

“王爷不问遗迹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林惊雪侧目。

“你想说时,自然会告诉我。”赵珩望着前方渐亮的天光,缓缓道,“我亲眼所见,亲身体验的,已足够让我明白,那里面的东西,远超常人理解。知道越多,未必是福。我只需要知道,你是站在大宋、站在生民这一边的,而你需要我们活下去,赢得眼前这场战争,才有余力应对更远的威胁。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小陈医士,还有那位执一先生,他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等此间事了,我当亲自主祭,为他们立碑。”

林惊雪心头一涩,点了点头。有些牺牲,无法用言语慰藉,只能背负前行。

就在这时,前方探马来报:“王爷,林将军!黑水堡已到,韩校尉率人出迎!另堡内收到朝廷加急邸报数封,似是京中有变!”

赵珩与林惊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战争尚未真正结束,而朝堂的风雨,已扑面而来。

黑水堡内,气氛复杂。击退西羌大军的胜利喜悦,被惨重的伤亡、诡异的“毒伤”病例,以及主帅们深入险地后带回的沉重氛围冲淡了许多。

韩猛看到雷肃和张九的状态时,虎目含泪,一拳砸在城砖上:“他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伤的!”

林惊雪来不及解释,立刻下令:“清空堡内最安静、最干净的独立院落,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准备大量煮沸后晾凉的净水、最上等的棉纱、木炭,还有,将随军匠作的头领和所有懂得炼丹、炼药的道士、方士,全部叫来!立刻!”

她的命令不容置疑。赵珩随即补上:“一切听从林将军安排,违令者,军法从事!”

很快,一座偏僻但坚固的小院被腾空。林惊雪将自己关进一间屋子,凭借记忆,开始列出合成“始祖稳定剂”基础稀释液所需的材料清单。这并非原版,而是根据现有条件(缺乏几种关键的高纯度稀有元素和特定的能量催化环境)简化、替代后的“急救版”。核心原理是利用几种特定矿物(如某种色泽奇异的朱砂、含特殊稀土的石英)、经过提纯的草木精华(几种罕见药材)、以及微量从遗迹带出的、已失去活性但结构尚存的“浑浊稳定剂”残留物作为引子。

清单上的物品有些闻所未闻,但好在燕地物产丰富,军中和堡内库藏以及紧急从周边搜集,竟也凑齐了七八成,缺的几样,赵珩立刻动用王府信鸽,飞马传书燕城及附近大城急购。

!同时,林惊雪指挥匠人和方士,按照她画的图纸,紧急改造现有的蒸馏、冷凝和反应装置。她对化学工程并非专家,但守墓人灌输的知识中包含基础的实验室设备原理,结合这个时代已有的炼丹器具,勉强能拼凑出简陋的生产线。

整个过程,林惊雪亲力亲为,不假人手。她身上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和对诸多“奇技淫巧”匪夷所思的精通,再次震撼了所有人。连那些平素眼高于顶、故弄玄虚的方士,在她清晰明确的指令和对反应原理一针见血的解释面前,也变得噤若寒蝉,老老实实打起了下手。

赵珩没有打扰她,而是去处理军务和那几封加急邸报。

邸报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朝廷对黑水堡大捷的嘉奖令还在路上,但另一股暗流已然涌动。以枢密副使曹振芳为首的部分文官,在朝会上提出“质疑”,认为西羌此次大举入寇,边军虽有血战之功,但终究让胡马深入,暴露出北疆防务“重武备而轻教化,重杀伐而失怀柔”的弊端。更有御史风闻奏事,隐隐将矛头指向燕王赵珩“擅启边衅”、“专权跋扈”,甚至影射他与“来历不明、擅弄奇巧”的林惊雪过从甚密,有违祖制。

此外,另一封密信显示,朝廷已派出钦差特使,不日将抵达北疆,名义上是犒军、宣旨,实则必有考察、制衡之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赵珩将邸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北境血战方歇,朝中一些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摘桃子、划圈子了。林惊雪和她带来的“奇技”,既是利器,也成了靶子。

就在这时,院落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是强烈的、令人心神一宁的奇异清香弥漫开来。

赵珩立刻起身赶去。

院落中,临时搭建的棚子下,一个特制的琉璃容器内,荡漾着约半碗散发着柔和淡金色光泽、质地略显粘稠的液体。清香正是由此散发。

林惊雪脸色近乎透明,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专注冷静。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半碗“急救稀释液”分出两份,一份较多,一份仅数滴。

“取大半,以十倍净水稀释,用棉纱浸透,外敷雷校尉与张九全身伤处,每日三次,每次敷足一个时辰。内服三钱,每日一次。”她将较多的那份交给紧张待命的军医。

然后,她拿起那仅剩数滴的小瓶,走到院中一棵因战火波及而半枯的槐树前,将一滴液体滴在树根裸露、焦黑的部位。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焦黑的树皮仿佛被无形的手拂过,虽然未能立刻恢复生机,但那种死寂的焦炭感明显褪去,露出了底下尚有活力的木质,甚至边缘微微泛起一点极淡的绿意。

“这这是仙露吗?”有方士颤声问道。

“不是仙露,是‘药’。”林惊雪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珩身上,“一种能中和特定‘毒害’的药。对雷校尉他们的伤是否有奇效,还未可知。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军医如梦初醒,连忙捧着稀释好的药液奔向病房。

赵珩走到林惊雪身边,低声道:“辛苦了。你先去休息。”

林惊雪摇摇头,看向病房方向:“等第一次外敷结束,看看反应。”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一个时辰后,军医激动地跑出来汇报:“将军!王爷!敷药处,雷校尉和张九皮肤下的暗红斑纹颜色变淡了!高热也退了些许!两人虽未醒,但呼吸平稳了不少!”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看向林惊雪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林惊雪心中紧绷的弦也稍稍一松。有效!急救版稀释液虽然远不如真正的“始祖稳定剂”,且可能无法根除所有辐射损伤后遗症,但至少稳住了性命,赢得了时间。

“继续按时用药,密切观察。”她吩咐道,这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身体晃了晃。

赵珩眼疾手快扶住她:“现在,你必须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们。”

这一次,林惊雪没有拒绝。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韩猛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先对赵珩行礼,然后低声道:“王爷,林将军,派往潼关方向的夜不收回报,北辽东路军的援兵前锋,已抵达潼关以北五十里的狼牙甸,兵力约两万,皆是皮室军精锐。潼关守军似有异动,关墙上连夜加设了大量防炮的毡幕、沙袋。另外关内似乎有陌生旗帜出现,不似北辽制式。”

赵珩眼神一凛:“看来,我们那位‘老朋友’耶律宏真,不但没被西羌牵制,反而等来了生力军,还加固了城防。陌生的旗帜会是西域或更北边来的援军?还是南朝内部有人不甘寂寞?”

林惊雪强打精神,疲惫但锐利的目光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那座雄关:“援军来了也好,新旗帜也罢。潼关,必须拿下。而且,要用他们能听懂、能记住的方式拿下。”

她看向赵珩:“王爷,将士们需要休整,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朝廷的使者要来,北辽的援军在汇聚。我们必须尽快敲定最终的潼关攻略,给这场北伐,画上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句号。”

赵珩颔首,眼中寒光闪烁:“没错。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所有人,无论是敌人,还是朝中那些聒噪之辈,都无话可说。明日,召开军议,定策!”

林惊雪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病房方向,心中默默道:雷肃,张九,坚持住。等我们拿下潼关,或许就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彻底治好你们。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单薄,却蕴含着决定未来走向的力量。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那数滴展示药效时滴落的稀释液,对那半枯的槐树乃至其下的土地,究竟会带来怎样细微而长远的变化;朝廷特使的马车,又将在北疆掀起怎样的波澜;潼关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最终的胜利,还是更复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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