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古径深处(1 / 1)

追逐在苍黄的沙丘间展开,像一场沉默而致命的围猎。

五十余骑分成三股,呈扇形包抄而来。他们的装束印证了黑水堡斥候的猜测:皮甲混合着独特的金属片,头戴护额,飘扬的发辫间编织着骨饰与彩色丝绦——正是西羌王庭精锐“天狼卫”的特征。他们骑乘的并非中原马匹,而是体型稍小、却更耐旱耐劳的瀚海矮种马,在松软的沙地上奔行如履平地。

林惊雪小队丢弃板车后,轻装速度虽有所提升,但背负着密封箱体和必要物资,在沙丘中跋涉依然举步维艰。更不利的是,沙地上留下的足迹,在无风的环境下清晰可见,如同为追兵指路的标牌。

“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一名黑水堡斥候喘息着,他的小腿已陷入沙中至膝。

林惊雪回头望去,最近的一股追兵已逼近至两百步内,甚至能看清对方马刀反射的冷光。雷肃的断后小组在侧翼的沙梁后若隐若现,试图用弩箭干扰,但距离尚远,效果甚微。

“不能直线跑!”林惊雪目光扫过前方一片相对复杂、遍布大小沙坑和风化岩柱的区域,“进那片‘迷阵’,利用地形!注意脚下流沙!”

队伍一头扎入那片被称为“鬼打墙”的崎岖沙地。这里沙层厚薄不均,暗藏流沙陷阱,裸露的黑色岩柱如怪石嶙峋,严重阻碍了骑兵的集团冲锋。

追兵的队形果然出现了混乱。几匹冲得太快的战马陷入流沙,惊惶嘶鸣,骑手狼狈下马救援。其余骑兵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择路。

但这拖延不了多久。西羌人显然对瀚海环境有一定了解,为首的骑手吹响一声短促尖锐的骨哨,追兵立刻改变策略,留下十余人看管马匹,其余三十余人纷纷下马,持刀握弓,徒步追入石林!

他们的步战能力同样凶悍,且更适应复杂地形。

“雷将军他们被缠住了!”殿后的士兵低呼。侧翼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和短促的怒喝,雷肃带领的五名玄甲卫与一股下马的西羌战士接上了火,试图为主力争取更多时间。

林惊雪心知必须尽快摆脱。她的目光落在那古老路痕延伸的方向——它蜿蜒着,指向这片石林更深处,一处被巨大沙丘半掩的、黑沉沉的阴影。那阴影的轮廓,与尘暴中惊鸿一瞥的黑暗轮廓部分吻合。

“跟我来!沿着‘路’走!”她当先冲向阴影。

随着靠近,那阴影的真容逐渐清晰——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岩山,而是某种庞大建筑的、崩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基座或外墙。材料是与之前发现的圆柱残骸相似的黑沉物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沙土,但依旧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笔直线条和巨大块体。一个幽深的、斜向下的、边缘参差不齐的裂口,像巨兽咧开的嘴,出现在基座底部,古老的路痕正通向那里。

“入口!”小陈惊喜道,但随即脸色一变,“可这也可能是绝路!”

身后,西羌追兵的呼和声越来越近,甚至有几支羽箭“嗖嗖”地钉在附近的岩柱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进去!”林惊雪果断下令,“两人一组,交替掩护!”

小队迅速钻入裂口。裂口内部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通道,而是异常宽阔,高度足以让背负箱体的士兵直立行走。光线瞬间被吞噬,只有入口处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前方深邃无边的黑暗。空气阴冷、干燥,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陈腐气味,还有一种极微弱的、类似金属氧化的气息。

走在最后的两人刚刚退入裂口,追兵就已至门外。几名西羌战士试图冲入,但为首一名脸上有狰狞刺青的头目猛地抬手制止。他狐疑地盯着幽深的通道,又抬头看了看这巨大而沉默的黑色建筑残骸,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他对着通道内用西羌语吼了几句什么,大意似乎是“诅咒之地”、“死灵的殿堂”之类,然后挥手让部下退后,只在裂口外二十余步处散开围住,并未立刻闯入。

“他们不敢进来?”一名玄甲卫压低声音,难以置信。

“看来这地方,在他们的传说或认知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祥。”林惊雪示意众人继续向深处移动一段距离,离开入口的光照范围,彻底隐入黑暗,然后才停下,点燃了特制的、光线柔和且不易扩散的萤石灯。

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通道的四壁、天花板、地面,都是由那种光滑的黑沉材料构成,接缝处严丝合扣,工艺精湛得令人惊叹。墙壁上隐约有一些浅浅的凹刻纹路,但大多已被岁月侵蚀或沙土覆盖,难以辨认。

而一直被背负的密封箱体,此刻传来了更加明显的震动。不是之前有规律的共鸣,而是一种急促的、仿佛受到强烈刺激的“颤栗”。监测仪表上,代表执一状态的几条曲线剧烈波动,尤其是能量共鸣强度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时而指向通道深处,时而又像要挣脱般地回弹,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冲突。

“他的反应很痛苦,或者说,很混乱。”小陈看着仪表,声音紧张,“这里的环境,可能在强烈刺激他残存的记忆或程序。”

林惊雪将手轻轻放在冰冷的箱体上,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个非人存在的挣扎。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低声说,“或者说,他身体的某一部分知道。”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极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透灵魂的——

“滴答”。

像是水珠落在金属上,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完成了一个运算周期。

空旷、死寂、冰冷的通道,因这一声“滴答”,骤然被赋予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

黑水堡,夜深人静。

宇文朔独自坐在为他安排的厢房内,面前的桌上,左边是齐王妃的密信,右边是皇帝(昏迷前)含糊旨意的抄本,中间摊开着西羌天狼卫出现在狼跳涧、并似乎能影响能量乱流的紧急军情快报。

三份东西,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烛火摇曳,将他紧锁的眉头和鬓角新添的白发映照得格外清晰。他一生宦海沉浮,自诩能洞察秋毫,权衡利弊,做出最符合“大局”的选择。但此刻的“大局”,如同一团乱麻,每一条线都通向未知的深渊。

选择齐王?执行密令,设法让林惊雪小队“自然”消失在瀚海,然后掌控或毁掉堡内遗物。这或许能赢得从龙之功,甚至位极人臣。但后果呢?那“百日净化”乃至“文明重置”的威胁如果是真的,谁来阻止?西羌人显然也盯上了这上古之力,外患如何应对?自己将成为千古罪人。

选择恪守钦天监职责,以苍生为念?那就必须全力支持林惊雪寻找生路,甚至要帮她稳住后方,对抗齐王和徐阶的压力。但这等于公开站在齐王对立面,皇帝昏迷,一旦齐王得势,自己乃至家族,必将万劫不复。更何况,林惊雪的成功率,渺茫如沙海寻针。

保持中立,静观其变?看似稳妥,实则最危险。齐王不会容忍他摇摆,林惊雪若失败,灾劫降临,他同样难逃其咎。西羌人虎视眈眈,能量乱流日益逼近,黑水堡这个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地下一层,执一那非人的面容,仪器上跳动的冰冷数据,以及林惊雪说起“文明重置”时,眼中那绝不似作伪的沉重与决绝。他又想起离京前,最后一次面圣,衰老的皇帝揉着额角,对他说的那句看似闲聊的话:“宇文爱卿,这观天象,测地理,说到底,是为了让这天下百姓,能看得见明天的日头啊。”

明天的日头

宇文朔猛地睁开眼。

他提起笔,铺开两张信纸。

第一张,是给齐王府的回复。措辞恭谨,表示已收到王妃嘱托,定当“悉心查办,不负所托”,但话锋一转,强调“黑水堡之事诡谲异常,涉及上古邪力与西羌异动,恐非简单处置可解”,需“谨慎行事,谋定后动”,并“恳请王爷在京中稳持大局,以防宵小借机生事”。这封信,充满了官僚式的拖延与推诿,但至少表面上未直接违逆。

第二张,是用钦天监绝密密码写就,封入细小的铜管。收件人,是他在禁军中一位相交莫逆、且不属于任何皇子派系的老友。内容简要说明了西北危机(隐去核心细节),提到西羌异常介入,并请求这位老友,若京城有变,或接到关于黑水堡的异常调令,务必想办法拖延或通知可靠之人。

写完这两封信,他唤来一名绝对忠诚、跟随他二十年的老仆,低声嘱咐送出。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北的夜空。那里,星陨湖方向的暗蓝光晕越发醒目。

“林惊雪”他喃喃自语,“老夫今日,将身家性命和身后名,都押在你那句‘一线生机’上了。你最好别让老夫失望。”

他做出选择:不再完全倒向齐王,而是以一种更隐蔽、更迂回的方式,为林惊雪争取时间和空间,同时也为自己留下退路。他要看看,那瀚海深处,是否真有扭转乾坤的可能。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韩猛的声音传来:“宇文大人,有急事。”

宇文朔收敛心神,打开门。

韩猛脸色凝重:“刚刚接到雷统领出发前留下的紧急联络点传回的消息——用的是玄甲卫的暗桩,绝对可靠。消息说,他们在瀚海边缘,发现了西羌天狼卫的活动痕迹,且对方似有特殊追踪手段,可能已盯上林将军他们。此外,消息还提及,林将军小队似乎找到了疑似上古遗迹入口,但被迫进入,情况不明。”

最坏的情况之一,果然发生了。

宇文朔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斩断。西羌人不仅在外围活动,竟然已经深入瀚海,甚至可能对林惊雪构成直接威胁。这已不仅仅是内部党争或上古危机,更涉及外族对大宋境内神秘力量的觊觎!

“韩校尉,”宇文朔的声音变得冷硬,“立刻集合堡内所有还能机动的骑兵,不必多,三十骑即可。备足清水、干粮、弩箭,再带上所有库存的‘驱煞符’和‘定风丹’(钦天监特制)。本官要亲自带人,前往瀚海方向接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猛一愣:“大人,您亲自去?堡内和宇文大人您的安危”

“顾不了那么多了。”宇文朔打断他,“西羌人介入,事态升级。林将军若出事,或被西羌人得手,后果不堪设想。本官以‘观风使’身份前去,或可斡旋,至少也要弄清楚西羌人的目的和手段。堡内有你坐镇,徐阶那边,本官出发前会给他去一封公文,言明西羌异动,需前往查探,他暂时不敢妄动。”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记住,本官离开后,黑水堡进入最高戒严。若能量乱流突破西羌人的阻滞,逼近堡垒,或徐阶有任何异动你可临机决断,一切以保住堡内核心(指地下一层)为第一要务!”

“是!”韩猛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这位看似圆滑的京官,在关键时刻,终于显露出了担当。

夜色中,一支由宇文朔亲自率领的三十骑小队,悄然驰出黑水堡,向着西北瀚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堡内,地下一层,康博士和玄微道长正紧张地监控着环境参数。代表着星陨湖能量乱流压力的曲线,在短暂平缓后,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升。西羌人的装置,似乎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倒计时在无声跳动:90天 11时辰。

上古遗迹通道内,时间感变得模糊。

那一声“滴答”之后,又间歇性地响了几次,规律难寻,有时间隔数十息,有时长达一刻钟。每一声响起,都让人的心脏跟着一缩,仿佛敲打在神经上。

执一密封箱体的异常颤动逐渐平复,但监测仪表显示,他的能量场正与周围环境发生着极其复杂、缓慢的“同步”。不再是单一的共鸣指向,而是一种更全面、更深层的“浸润”。仪表上新出现的一组参数显示,箱体内部的环境指标(温度、湿度、某种辐射强度)正在缓慢但持续地向通道内的环境靠拢。

“他在适应这里或者说,这里在‘接纳’他。”小陈解读着数据,“就像一滴水,正在融入一片沉寂了很久的海洋。”

这意味着什么?是好事,还是更可怕的前奏?

队伍在萤石灯的微弱绿光下,继续向深处探索。通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和岔路。他们选择了最宽阔、路痕最明显(虽然几乎被尘土掩埋)、且执一能量场“趋向性”最明显的主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平缓但持续。空气愈发阴冷,尘土味中,那股金属氧化般的淡淡腥气似乎浓了一点点。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相对完整、未被沙土完全覆盖的凹刻图案。

那图案的风格,与星陨湖“星门”上的符号、金属部件上的纹路一脉相承,但更加抽象和宏大。有巨大的、仿佛星辰运行轨道的同心圆环;有类似蜂巢或晶体结构的精密网格;还有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描述某种能量流动或物质转化的动态场景片段。所有图案都透着一股冰冷、精确、非人性的美感。

“这些图案像是在描述这个设施的功能,或者这个上古文明的某种根本法则?”小陈用炭笔快速拓印着一些关键图案,手都在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激动。

林惊雪在一幅相对清晰的图案前停下。图案中心是一个标准的六角星标记(与图谱上的资源库标记一致),六角星延伸出无数细线,连接着许多较小的、不同形状的符号,有些符号旁还有微小的、类似数据注解的刻痕。

“这可能是这个设施的‘功能分区图’或‘物资调拨图谱’。”她推测,“如果能破译这些符号和注解,或许能直接找到存储‘环境稳定剂’协议或数据的区域!”

希望,似乎就在这些冰冷的墙壁刻痕之中。

但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打出了“停止、警戒”的手势。

众人立刻熄灭了大部分萤石灯,只留一盏,小心翼翼上前。

通道在前方豁然开朗,接入了一个巨大的、看不见边际的黑暗空间。仅有的光线照射出去,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瞬间被吞噬,只能勉强看出他们正站在一个类似“平台”或“走廊”的边缘,下方深不见底。而对岸,在光线极限处,似乎有更多庞大的、沉默的轮廓阴影。

一条狭窄的、同样由黑沉材料构成的“桥”,从平台边缘延伸出去,通向黑暗的彼岸。桥面只有三尺来宽,没有护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积尘,但结构看起来依然完整。

“滴答。”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就是从桥对面的黑暗深处传来,更加清晰,也似乎更近了。

执一的箱体,再次传来明显的震动。监测仪表上,那代表能量共鸣的指针,不再摇摆,而是稳定地、坚定地指向桥对面的黑暗。

“他在‘指引’方向。”小陈低声道,“那边的某个东西,对他或者说对他体内的程序,有着绝对的吸引力或召唤力。”

过去,还是不过去?

桥下是未知的深渊,对面是未知的黑暗和那诡异的“滴答”声。不过去,可能就此与目标失之交臂;过去,则可能踏入真正的绝境。

!林惊雪的目光扫过众人。经历了沙海逃亡和黑暗中的跋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深处,那股不愿坐以待毙的火焰并未熄灭。

“雷将军,你带五个人留在此处平台,建立临时据点,保护好执一的箱体和我们退路。”林惊雪做出安排,“我和小陈,带另外五人过桥查探。以萤石灯长明为安全信号,闪烁为遇险,熄灭则为绝境。若一炷香后无信号传回,或灯熄灭,你们立刻原路撤回,尽一切可能返回黑水堡,将这里的情况和拓印的图案带回去。”

雷肃张了张嘴,想反对由她亲自涉险,但看到林惊雪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将军小心。我们会守住这里。”

林惊雪检查了一下装备:佩剑、手弩、几枚特制的磷光照明弹、还有一直贴身携带的那半张残破图谱和炭笔拓片。她深吸一口冰冷而陈腐的空气,率先踏上了那座狭窄的、通往黑暗彼岸的孤桥。

脚步声在空旷的巨渊中激不起半点回响,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吸收了。桥面坚固得超乎想象,积尘下是冰冷光滑的触感。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世界的边缘。

“滴答。”

声音似乎就在前方不远了。

萤石灯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数步范围。身后的平台和雷肃等人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有那一点代表“家”的微弱绿光,在遥远的后方,成为唯一的方向锚点。

走了大约三十步,桥似乎到了尽头。灯光照出了对岸的平台边缘,以及平台后方一扇门。

一扇巨大、厚重、紧闭的、与墙壁浑然一体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心位置,镶嵌着一个熟悉的图案——那个六角星标记,标记的中心,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槽。

而在门边的阴影里,靠着墙壁,静静地立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具“人形”。

或者说,曾经是人形。

它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但依稀能看出类似制式的、线条简洁的“服装”轮廓。它的“头颅”低垂,姿势像在沉睡,又像在永恒地守卫。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破损的空洞,边缘材质与周围稍有不同,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熄灭的暗红色光晕——与执一身上纹路的光芒,如出一辙。

林惊雪的呼吸瞬间屏住。

这难道是另一具“执行体”?或者说,是执一的“同类”?

“滴答。”

这一次,声音无比清晰,正是从这扇紧闭的巨门之后传来。

而几乎同时,林惊雪怀中,那半张残破的信道图谱羊皮纸,似乎微微发热。图纸上,代表这个“资源库”节点的六角星标记,竟也泛起了极其微弱的、与门上标记呼应的乳白色光晕。

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巨大齿轮开始缓缓转动的“嗡”鸣。

门上的六角星标记,从中心开始,一点一点,亮起了柔和的浅蓝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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