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拉开院门,闪身出去,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向巷子口移动。腿上的伤让他的步伐有些跛,但速度不慢。
就在他即将走到巷口的转角时——
“哒哒哒
砰!砰砰砰!”
一阵激烈而密集的枪声,骤然从远方传来。
刘东猛地刹住脚步,枪声很远,并非冲他而来,隔着重重建筑传来,显得沉闷而连绵,但规模绝非寻常交火,更像是有组织的射击,甚至是轻机枪的点射。
距离大概三四公里。方向——西南方。
刘东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方向,是莫斯科的中心,是红场,是克里姆林宫
当然还有张晓睿被抓的地方,卢比扬广场克格勃的总部。
难道是张晓睿逃出来了,敌人在追捕她?
一瞬间,刘东肾上腺素飙升,心中杀机迸现,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枪战现场。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出巷口,来到相对宽阔些的街道上。
街上的行人大多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西南方枪声传来的夜空。一些人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不安和茫然。更多的人则是加快了脚步,低头匆匆向家走去。
路边一辆汽车停在那,发动机没有熄火,连车门都没有关。车上的司机在路边正和什么人交谈,目光也望向枪响的地方。
刘东疾步而去,一头钻进车来扬长而去,后面司机的呼喊直接被他无视了。
车子在渐趋混乱的街道上穿行,越靠近市中心,气氛越发诡异。车辆少了,行人更是几乎绝迹,偶尔看到的零星人影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快速移动。
当他终于能透过建筑缝隙,望见克里姆林宫那座庞然大物的轮廓时,前方的道路却被堵死了。
不是车流,是人墙——身穿深色制服、头戴钢盔、手持自动步枪的宪兵,以及穿着熟悉制服的莫斯科警察,共同组成了一道封锁线。
路障已经拉起,红灯闪烁,所有车辆和行人均被勒令止步、绕行。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划过建筑物冰冷的外墙和空旷的广场,照亮了士兵们紧绷而警惕的面孔。
克里姆林宫大楼本身更是灯火通明,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每一扇窗户都透出光亮,却静默得令人心悸。
戒严了。
这里,已经被牢牢控制。任何未经许可的接近,都可能招致毫不留情的火力回应。
刘东缓缓将车停在远离封锁线的路边阴影里,熄了火。他靠在座椅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凝视着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这不像是追捕张晓睿的样子啊,克格勃的人办事根本容不得别人插手,更何况是在他们眼中如废物一般的警察。
沉默良久,刘东心中豁然开朗一一政变,这就是阮昌胜说的政变。
只有这个解释,在这个闷热的夜晚,克里姆奇上空响起的枪声,只可能意味着一场撕裂国家最高权力的风暴已经降临。
怪不得自己杀掉瓦西里时无人理睬,此刻谁还会在意一条偏僻巷子里的孤零零枪响?整个城市的暴力机器,恐怕都已经被更巨大的旋涡吸引、调动,甚至撕裂了。
刘东迅速从震惊中恢复,混乱,是秩序的天敌,也是他这种人的最佳屏障。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简直是摆脱眼下困境、甚至达成某些目标的绝佳时机。
杰比是克格勃总部的一名文员,也是在总部被边缘化的人,好事从来想不到他,乱七八糟打杂跑腿的活全塞给他,这不大楼里所有的人倾巢而出,只留下他和另外一个倒霉鬼值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