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瓦西里的后背与墙体猛烈碰撞,震得墙灰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手中的猎枪再也抓握不住,脱手掉落。但他也是凶悍至极,强忍着膝盖和背部的剧痛,一双大手如同铁钳般反扼向刘东的喉咙,手指用力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窒息感瞬间袭来,刘东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他双手死死扣住瓦西里的手腕,却难以立刻扳开那双力量惊人的手掌。
两人紧贴在一起,在狭窄的门廊内翻滚、角力,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血腥与杀意。
刘东的指甲深深陷入瓦西里手腕的皮肉里,甚至划出了血痕,但瓦西里扼住他喉咙的手却越来越紧。
刘东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看到瓦西里近在咫尺的脸上,那混合着痛楚、疯狂和一丝狞笑的扭曲表情。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求生的欲望如同岩浆般在刘东胸腔里炸开。他猛地松开一只手,曲起胳膊,将全身剩余的力量凝聚在这一点上,对准瓦西里刚才被钢条掷伤、此刻正因剧烈搏斗而再度渗血的胸口伤口,用尽最后的气力,狠狠砸下。
“呯!”
一声钝响,瓦西里身体剧震,扼住刘东喉咙的手瞬间松脱,他双目圆睁,口中喷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尽数溅在刘东脸上。
刘东趁机大口喘息,呛入的空气如同刀子刮过喉咙。他没有丝毫停顿。
趁你病要你命,他一把揪住瓦西里的头发,将他的后脑再次狠狠撞向砖墙!
“咚!咚!咚!”
连续三下沉闷的撞击,砖墙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瓦西里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扼在刘东脖子上的手臂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
刘东仍不放心,松开瓦西里,踉跄着扑向旁边捡起自己掉落的手枪,枪口对准瘫软在墙根、只剩微微抽搐的瓦西里。
瓦西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刘东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当!”
枪声在院子里回荡。
瓦西里的头颅向后一仰,彻底不动了。
刘东这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上是清晰的紫黑色扼痕,腿肚子上被咬穿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冷汗浸透了内外衣衫。
枪声在寂静的街区显得格外刺耳,余音似乎还在砖墙之间碰撞。刘东立刻清醒过来——这里不能再待了。莫斯科的警察效率或许不高,但如此清晰的枪响,必然还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天色已黑,这是最好的掩护。刘东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脖子上的扼痕火辣辣地疼,呼吸还有些不畅,剩下的就是腿肚子上被咬的那一口——血已经浸湿了裤腿,黏糊糊地贴着皮肤——确实没有其他伤势。行动能力基本还在。
他深吸几口带着血腥和尘土的空气,撑墙站起,踉跄一步后稳住了身体。
他目光扫过瓦西里逐渐僵硬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院子,捡起自己那把手枪,退出弹匣确认了一眼剩余子弹,重新上膛。
瓦西里的武器?
他瞥了一眼那支掉在旁边的猎枪,没有去捡。多一支枪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留下不必要的线索。
他侧耳倾听。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方向难辨,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正在赶来。必须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