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淬着冰碴,“你想不卖,也来不及了。”
刘东看着那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的刀锋,眉头终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维克托老大,这是要强买强卖了?”
“哼,”他鼻腔里哼出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到了我这儿,我,就是规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米伊尔拿着一叠美金快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维克托面前的桌面上——那把深扎入木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吃了一惊。
“老大,钱拿来了。”
他的眼神谨慎地在维克托和刘东之间快速扫过。
维克托看都没看那叠钱,也没去接,只是用下巴朝刘东的方向努了努,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嘿嘿,华国人,”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拿着你的钱,赶紧滚蛋。”
刘东被五个男人围在中间,前面是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笑容的维克托和两个肌肉发过的肉盾,后面是米伊尔和他那个同伴。
然而,刘东的目光只是在那叠美金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重新抬起,迎向维克托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之前那极淡的笑意也完全收敛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像是完全无视了周身令人窒息的包围,无视了那把随时可能染血的匕首,也无视了维克托的驱逐令。
“一万美金。”
就这四个字。
说完,他便抿紧了嘴唇,下颌线微微绷紧,目光垂落,定在那把匕首上,仿佛在欣赏一件与眼前危机完全无关的艺术品。
他不再看维克托,也不再看任何人,那意思再明确不过——这就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条件。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话已说尽,无需再言。
维克托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在如此情况下,竟然还敢用这种近乎挑衅的简洁方式回绝他。
他灰蓝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怒意,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几度,身后两名壮汉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只等他一声令下。
刘东平静地站在那里,眼角的余光将两个壮汉的姿态尽收眼底——脚步扎实,重心沉稳,是典型的摔跤或街头斗殴好手,力量型,抗击打能力必然出众。
正面冲突,对方五个人,自己绝无胜算。硬拼,是下下策。当然,要是杀了这几个人,那就另当别论,可比硬拼容易多了,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但那样,就不是“卖表”,而是彻底掀翻这张桌子,让这场交易变成另一回事了。眼下,显然还不到那一步。
维克托笑了。
他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灰蓝色的眼珠里,怒意如潮水般退去,换上的是一种饶有兴趣的打量。房间里的温度并未因这笑声回升,反而更添了几分捉摸不定的寒意。
“有意思,很久没见过这么平静的客人了。” 他的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划过刘东平静的脸,试图找到一丝强撑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谁不知道他维克托·索科洛夫。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则血腥的寓言。他是真正的地头蛇,手段之狠辣,足以让最凶悍的亡命徒在听到他的名字时,下意识地压低帽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