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可能引发不稳定反应的物质,选取了几样目标物品,借助实验室的器皿和工具,不过十分钟,几个简易但有效的“小玩意儿”在他手中成型——它们威力可控,主要用以制造混乱、声光效果或设置陷阱。
下一站,他退出教学楼,在穿过一片小广场后,他看到一栋带有大幅玻璃窗和舞蹈把杆的建筑。
侧门进入,走廊里贴着各种演出通知。他尝试推开几扇门,终于找到一间挂着“化妆室”牌子的房间。
当远处传来犬吠声时,镜中的人,已从一个精悍敏捷的亚裔男子,变成了一个眼神略显浑浊、步履似乎该有些蹒跚的斯拉夫老学者模样。
刘东自己审视了几秒,都难以立刻看出破绽。
他没有走门,轻轻推开窗户,敏捷地翻了出去,“老迈”的身躯竟展现出不可思议的轻灵。
回身将窗户虚掩,把两个小玩意一个放在窗子上,另外一个放在草丛里,然后在地上撒下了一些在实验室拿到的硫磺粉,最后这个刚刚诞生的“白胡子老头”——迅速融入鲁扎凌晨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刚走出一条街,身后便传来了预料中的动静。
第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捂住的咳嗽,低沉短促。刘东脚步未停。几秒后,第二声炸响清晰了些,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紧接着,火光猛然窜起,浓烟开始翻滚。
狗吠声变了调,变成了惊慌痛苦的嗷嗷惨叫,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远处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与呼喊。
刘东没有回头,十几分钟后,他已远离那片骚乱的区域,来到了城市另一侧一个略显陈旧的居民区。
路边停放着几辆汽车,他选中了一辆半旧的拉达轿车,停在两棵树的阴影下,远离路灯。
他走近,又是一番更快地操作,仪表盘下方的线路被短暂连接,引擎发出一阵低吼,启动了。
他先向西,再折向北,绕着鲁扎市区边缘兜了一个不小的圈子。车窗外的景色从居民区变成零散的仓库,再变成郊外的田野与树林,而天色也开始由墨黑转向深蓝,但离黎明很近了。
绕行途中,他果然遇到了一个临时设下的检查点。一辆警车斜停在路边,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几名警察站在路障后,其中一人抬手示意停车。
刘东将车缓缓停下,摇下车窗,“警官,有什么事,知不知道我急着赶路?”他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俨然一副倔犟的俄罗斯老头。
警察拿着手电,朝车里晃了晃。光束掠过他花白的头发、皱纹深刻的额头、朴素的旧外套,以及后座上随意扔着的一摞像是旧书籍和文件的东西。
“这么早,去哪里?”警察问,声音有些懒散,熬了一夜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回回莫斯科,”刘东用略带颤抖,口音纯正的俄语回答,语速缓慢,“在鲁扎拜访老友,讨论些嗯,古代文献的问题。没想到聊得太晚想着早点出发,回去还要给学生上课。”他微微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固执的表情。
另一名警察正听着对讲机里的嘈杂通报,里面隐约传来“嫌疑人可能还在市区加强搜索有爆炸物”的片段。
他看了一眼车里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与华国小伙毫不沾边的老头子,又看了看同事。
“走吧。”
警察摆了摆手,语气已经放松,甚至带着点打发麻烦的意味,“路上小心。”
“谢谢,警官先生。”
刘东含糊地应道,缓缓升起车窗,车子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驶过了路障。后视镜里,红蓝灯光渐渐远去、缩小。
检查站的警察们不会想到,那个让他们如临大敌、正在全城搜捕的嫌疑人,刚刚以最意想不到的姿态,从他们眼皮底下从容而去。
刘东轻点油门,车子加速,将鲁扎的火焰、警报和混乱,远远抛在了身后逐渐亮起的天光之下。
天色大亮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后半夜才沉沉睡去的张晓睿被这声音惊得一颤,几乎是“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屋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蜷在沙发里睡着了。睁眼一看,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洒满了半个房间。
刘东还没回来。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疾不徐。
门外的人是隔壁的安娜。
她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睡裙,身子软软地靠在门框上,一手还揉着眼睛。
“早上好呀”她打着哈欠,语气含混,“真不好意思,这么早吵醒你。”
张晓睿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安娜。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
安娜像是才想起来,从睡裙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卢布,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昨天晚上忘记付钱给你了。喏,给你。”她伸出手递过钱来。
“噢,没事”。张晓睿接过钱说道。
安娜的目光很自然地越过了张晓睿的肩膀看向屋内,慵懒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沙发,整洁却无人使用的床上。
“咦?”
她眨了眨眼,看向张晓睿,疑惑地问:“你男朋友一夜都没回来吗?”
“不知道死哪鬼混去了,没结婚就这样,以后还不知道日子怎么过呢?”张晓睿恨恨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