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流光如织。
希望之城,这座由星曜族与暗影圣族后裔在绝境中建立的最后堡垒,其核心区域,另一
一座完全由暗金色金属与未知晶体构筑的、形似倒置金字塔的“虚空静室”内。
时间,已距离碧波城那场惨胜过去了整整七日。
外界七日,静室内因特殊的时空阵法调节,已过去了七七四十九天。
静室中央,温玉床榻上,李清玄依旧昏迷不醒。但他的脸色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苍白,而是多了几分血色,呼吸也平稳悠长了许多。
胸口处,苏芷柔赠予的混沌护心镜散发着温润而持续的微光,与缠绕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古朴储物戒——玄天戒——散发的微弱混沌气息隐隐呼应,共同护持着他脆弱的心脉与几近枯竭的混沌本源。
柳萱盘坐在床榻一侧,双目微阖,双手结印,精纯的水蓝色生命灵力如同月华般笼罩着李清玄全身,持续修复着他体内那些细微的裂痕与暗伤。
她的气息沉稳,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连续四十九个昼夜不间断地治疗,即便是她这位元婴后期的水灵之体,也感到了巨大的消耗。
苏芷柔则坐在另一侧,面前悬浮着她的本命丹炉“百草鼎”,鼎下混沌色的丹火静静燃烧,鼎内药香氤氲,正在小心地熬炼着一炉以“星辰髓”、“虚空花”等虚空特产为主材、专门针对本源亏损的“蕴神补天汤”。
她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眼圈微红,显然这几日未曾安眠,心神损耗极大。她时不时抬头看向李清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心疼,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静室边缘,楚尘、韩涧、玉衡真人、云珩真人、轩辕候、武罡、姜烈,以及闻讯从希望之城各处赶来的遗民大长老墨渊枫、首席锻造大师墨铁等人,皆肃然而立,目光聚焦在床榻之上,气氛凝重。
他们已经在此守候了许久。外界七日,帝尊城的初步重建、伤亡统计、战利品清点、防御体系的修复,皆由李啸天、玉衡真人分身及留守的各殿副手操持。
而他们这些核心,则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寄托于那枚神秘的玄天尊者储物戒,能否带来转机。
“柳殿主,苏殿主,盟主情况如何?”玉衡真人低声询问,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柳萱缓缓收功,睁开双眸,眼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欣慰:“外伤与经脉的损伤,在我和芷柔姐姐的努力下,配合此地精纯的虚空能量与生命阵法,已恢复了八成。修为也暂时稳定在了化神初期,没有继续跌落。”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但道基的裂痕与混沌本源的亏损……进展缓慢。我的水灵之力只能滋养,无法修复根本。芷柔姐姐的丹药也只能缓解,无法填补。”
苏芷柔也停止了控火,轻声道:“‘蕴神补天汤’再有一刻便可成,或能再补益一分本源,但亦是杯水车薪。真正的希望……”她看向李清玄手上的玄天戒,“在于此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枚看似平凡的古朴戒指。
“四十九日来,此戒与盟主体内的混沌气息共鸣愈发明显,散发的能量也越发温和精纯,似乎在主动滋养盟主。” 韩涧开口,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戒指的微光,“大长老,依你看,此刻我等合力,辅以阵法,能否助盟主……开启此戒更深封印?”
遗民大长老墨渊枫,这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气息渊深的老者化神初期,闻言上前几步,仔细感应了片刻,又查看了静室内刻画的、专门用于稳固神魂与引导能量的“周天聚灵镇魂阵”,沉吟道:
“此戒材质非凡,老朽亦无法看透。其封印层层叠叠,与佩戴者的血脉、神魂、修为乃至……道境感悟息息相关。
李盟主虽重伤昏迷,但其混沌道体本质尚存,神魂因混沌青莲守护而未散,更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玄天戒:“此戒似乎已将李盟主认定为‘主’,正在其最虚弱时,本能地想要护主、反哺。此刻由外力引导,辅以此地汇聚的虚空灵能、生命阵法之力,以及诸位道友的精纯法力为引,或可模拟出李盟主意识清醒、修为尚在时的状态,尝试冲击下一层封印。”
“有几成把握?”楚尘急声问道。
“不足五成。”墨渊枫坦言,“且存在风险。若引导不当,可能引发戒指封印反噬,加重李盟主伤势,甚至伤及我等施法之人。但……若成功,或许真能得到逆转乾坤之物。”
静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风险与机遇并存。
“动手吧。” 苏芷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眼神坚定,“清玄为了守护大家,可以燃烧精血,拼死一战。我们冒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我相信,他若清醒,也绝不会放弃任何恢复的可能。”
“苏殿主说得对!”楚尘握拳,“干了!老子皮糙肉厚,就算反噬,也扛得住!”
韩涧默默点头,暗影之力于指尖萦绕,已然做好了准备。
柳萱、玉衡、云珩、轩辕候、武罡、姜烈等人也纷纷颔首,眼神决绝。
“好!”墨渊枫长老也不再犹豫,“既如此,老朽主阵,负责引导虚空灵能与稳定阵法。
柳殿主、苏殿主,你二人与李盟主气息最是亲近,且力量一为生命滋养,一为丹火温润,可负责贴近李盟主,引导其体内残存混沌之气与戒指共鸣。”
“韩殿主寂灭皇血层次极高,可负责外围戒备,并以其寂灭真意,在关键时刻,化解可能溢出的狂暴封印能量。”
“楚统领、玉衡真人、云珩真人、轩辕道友、武罡、姜烈,你等六人,分列六合方位,将自身法力精粹,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核心,为冲击封印提供能量源泉!”
“记住,心神需与李盟主隐隐相连,想象是在助他本人运功破关!开始!”
随着墨渊枫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各就各位。
墨渊枫盘坐于静室阵法中枢,双手结出繁复的虚空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顿时,静室内壁镶嵌的无数虚空晶体光芒大放,精纯浓郁的虚空能量如同银河倒卷,汇聚而来,注入地面的阵法纹路之中。整个“周天聚灵镇魂阵”被彻底激活,散发出柔和而稳固的光晕。
柳萱与苏芷柔对视一眼,双双伸出纤手,一左一右,轻轻按在李清玄的太阳穴与丹田位置。
柳萱的水蓝灵力越发柔和,如同母亲的手,抚慰着李清玄的神魂;苏芷柔则操控着刚刚炼成的“蕴神补天汤”,化作一缕缕温热的药力灵雾,从李清玄口鼻渗入,滋养其本源。
楚尘六人分立六角,面色肃穆,同时将双掌按在身前的阵法节点上。六股属性各异、却同样精纯磅礴的法力洪流,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沿着阵法纹路,朝着中央床榻处汇聚!
韩涧则身影一晃,退至静室门口,暗金色的寂灭领域悄然展开,笼罩入口,双眸如同两盏金灯,死死盯着玄天戒,随时准备应对异变。
所有人的法力、精神力,通过阵法的转化与调和,最终化作一股柔和而坚韧、带着众人意志与期盼的复合能量,缓缓注入李清玄体内,并顺着其微弱的混沌气息,触及了那枚玄天戒。
“嗡——!”
玄天戒轻轻震颤起来!
戒面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细密到肉眼难辨的纹路,开始逐一被点亮,散发出淡淡的混沌色光晕。一股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李清玄的混沌道体同源,却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仿佛来自时光长河的源头,带着一位曾屹立于诸天之巅的强者的不朽印记。
冲击开始了。
无形的屏障,存在于戒指深处,也似乎存在于李清玄那受损的道基与本源之中。
众人的联合能量,如同最耐心的凿子,又如同最温柔的流水,持续不断地冲刷、叩问着那层屏障。
时间一盏一盏的过去。
汗水浸湿了众人的衣衫。尤其是主阵的墨渊枫、贴近引导的柳萱苏芷柔,以及提供主要能量的楚尘六人,脸色都开始发白,气息不稳。这种精细而持久的法力与心神输出,消耗巨大。
玄天戒的光芒越来越亮,震颤也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左冲右突,急于破封而出。
但那一层屏障,依旧坚韧。
“还不够……”墨渊枫长老额头青筋隐现,声音有些发颤,“封印比预想的更牢固……需要……一点真正的‘混沌’引子!”
真正的混沌引子?
众人心头一紧。李清玄昏迷,其混沌本源亏损严重,如何提供?
就在此时——
一直昏迷的李清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额头上青莲印记忽明忽灭。他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的努力,感知到了戒指的呼唤,感知到了那层阻隔着他与外界屏障。
在本能的驱使下,在他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意志深处,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源自混沌道体最核心处的——混沌本源灵光,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亮了起来!
这缕灵光顺着柳萱苏芷柔的引导,融入了众人汇聚的能量之中!
刹那间,那复合能量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属于李清玄的混沌印记!
“就是现在!全力冲击!”墨渊枫暴喝!
所有人精神一振,咬紧牙关,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自玄天戒内部传来,也仿佛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
“轰!”
混沌色的光华如同井喷,从玄天戒中爆发出来!光芒柔和却沛然莫御,瞬间充满了整个静室,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光芒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收敛。
众人心神一松,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但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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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戒,第二层封印,开了!
与此同时,昏迷了四十九日的李清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依旧虚弱、迷茫,但确实苏醒了!
“清玄!”苏芷柔喜极而泣,扑到床边。
“盟主!”众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激动不已。
李清玄的意识似乎还有些混沌,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目光首先落在了泪眼婆娑的苏芷柔脸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他感觉到了左手手指上传来温热澎湃的悸动。
他微微偏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玄天戒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一股股精纯而熟悉的信息流,正顺着手指涌入他疲惫却清醒过来的识海。
他的眼神,渐渐从迷茫转为清明,又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恍然,有激动,有沉重,也有新的希望。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极其微弱,却清晰地传递出一个意念。
苏芷柔立刻会意,小心地扶着他,让他能半坐起来。
李清玄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张关切、激动、疲惫的脸庞,尤其是在楚尘、韩涧身上顿了顿,看到他们无恙,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然后,他凝聚起刚刚恢复的、微不足道的一点神念,沟通玄天戒。
“哗啦——”
一片柔和的光芒从戒指上扩散开来,在众人面前半空中,凝聚成一片清晰的光幕。光幕之上,一件件物品的虚影、一篇篇文字信息,井然有序地排列显现。
玄天尊者储物戒,第二层,全部内容,
《诸天万界图录》(灵虚界详篇):不仅标注了灵虚界五大陆(东、西、南、北、中)的详细地理、主要势力分布、禁忌区域,更包含了各大势力的特点、潜在盟友与敌人分析、重要资源点,甚至还有一些隐秘的虚空航道与上古遗迹标记。
虚空定位罗盘:一件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刻满流动星辉与空间符文的罗盘。它与定星盘本就同源,此刻自动从戒中飞出,与李清玄体内的定星盘产生强烈共鸣,两者光芒交织,竟开始缓缓融合!
资源与能量类:
混沌灵晶 x 9:九枚鸽卵大小、呈现混沌原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晶体。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与高等法则波动。
旁注:渡劫期大能抽取混沌海边缘能量凝聚而成,1枚蕴含灵力≈1000极品灵石,且蕴含混沌道韵,对混沌道体修行者乃无上补品,亦可作为顶级阵法、锻造能源。
悟道茶 x 1壶:一个古朴的紫砂壶,内有大半壶干枯的、呈暗金色的茶叶残渣。旁注:玄天尊者珍藏的“混沌悟道茶”饮用后所剩残渣。
虽为残渣,但其中残留的道韵与灵性,足以让化神期修士饮之陷入深度顿悟,持续效果视悟性可达一至三月。首次效果最佳。
五行本源印记x 1:一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内里封存着五色光华(金木水火土)流动的晶体,但晶体本身布满了裂痕,光华也黯淡不均。
旁注:玄天尊者搜集的五行大世界本源碎片炼化而成,严重受损。集齐五块并补全,可获掌控五行本源之契机,乃修复、强化五行相关灵根、体质、神通乃至世界的至宝。
信物与传承类:
玄天令:一枚巴掌大小、非铁非木、入手温润沉重的令牌。正面浮雕一个古朴的“玄”字,笔划如剑,蕴含无上剑意;背面则是一个“天”字,道韵天成。
此刻令牌正微微发烫,指向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坐标——灵虚界·中大陆·天机城方向。
跨界传讯符 x 3:三张巴掌大小、材质似帛似皮、上面用暗金色符文绘制着复杂星图的符箓。旁注:可跨越大界屏障进行三次定向传讯。
血脉共鸣石:一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黑白二色的奇异石头。当韩涧目光落在其上时,石头陡然亮起强烈的暗金色光芒,并微微震颤。旁注:对特定古老血脉有强烈感应,可辅助寻找同源血脉后裔或遗物。
杂物与特殊类:
信息流淌完毕,光幕缓缓消散。
静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第二层储物戒所蕴含的丰厚“物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芷柔、楚尘、韩涧、柳萱、轩辕候、武罡、姜烈七人身上,缓缓道:
“碧波城……帝尊城之战,我们赢了。但九天阁绝不会罢休。玄金使临死前,必已发出求援讯息。下界……已不安全,也无法提供让我等继续快速成长的环境与资源。”
“灵虚界……才是真正的舞台。”
他停顿了一下,
“我决定,待我伤势稍稳,便启动‘混沌跨界传送阵’,前往灵虚界·东大陆·天墟城!”
“此行,凶险未知,前途未卜。故,我只带核心八人小队前往。其余人,需留守帝尊城,稳住基业,积蓄力量,以待将来。”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被点名的七人:
“楚尘、韩涧、柳萱、苏芷柔、轩辕候、武罡、姜烈。你们七人,可愿随我……共赴灵虚”
七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楚尘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苍白,却战意不灭:“盟主去哪,我便去哪!灵虚界?正好会会那里的高手!”
韩涧默默点头,暗金瞳孔中闪过一丝期待。灵虚界,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暗影圣族的线索。
柳萱温柔而坚定地握住李清玄另一只手:“你在哪,我就在哪。你的伤,需要更好的环境来调理。”
苏芷柔擦去眼泪,用力点头:“嗯!我去灵虚界给你找更好的药!”
轩辕候眼中闪烁着对阵道更高境界的渴望:“灵虚界的阵法体系……值得一探。”
武罡扭了扭脖子,发出噼啪响声,豪迈道:“听说灵虚界体修更强?老子去掂量掂量!”
姜烈掌心腾起一缕南明离火,炽热而决绝:“愿为前锋!”
“好!”李清玄眼中泛起感动的波澜,他看向玉衡真人、云珩真人、墨渊枫长老等人,“帝尊城与遗民世界的安危,就拜托诸位了。李啸天副盟主会统筹全局。我们……会尽快站稳脚跟,建立联系。”
玉衡真人等人肃然领命。
李清玄再次看向玄天戒中浮现的物品虚影,尤其是那九枚混沌灵晶、悟道茶残渣,以及虚空定位罗盘。
“这些资源,是我们起步的关键。混沌灵晶,我会带走三枚,用于布置跨界大阵及应急。其余六枚,留三枚于帝尊城,支撑发展;另三枚赠与遗民世界,感谢收留与相助之恩。”
“悟道茶残渣,我们八人分饮第一次,尽可能提升实力与感悟。”
他一条条安排下去,思路清晰,虽然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众人无不心服,各自领命。
安排妥当,李清玄疲惫地闭上眼睛,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