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寰珠应念祭出,一道微光倏然亮起,如破晓晨曦,柔和却坚定地将陆昭周身笼罩,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与此同时,食尸鬼王在盘山石的重压下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周身肌肉虬结鼓胀,竟猛地将山石虚影挣脱开来!
庞大的身躯轰然立起,双足顿地,直震得整个空间簌簌战栗,碎石如雨落下。
面对如此凶威,陆昭神色不变,眸沉似水。
他手掐法诀,再次催动盘山石。
只见半空中那方石印迎风便涨,转瞬间竟化作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携着万钧之势再度镇压而下。
轰隆巨响中,硬生生将食尸鬼王刚挺起的腰身压得猛然一沉。
鬼王怒极,一双猩红巨目几乎滴出血来,挥舞那对狰狞狼牙棒,挟带撕裂恶风,狠狠砸落!
陆昭不闪不避,举盾相迎。
罗刹盾古朴的表面乌光一闪,稳如山岳,将那开山裂石的一击尽数吸纳,纹丝不动。
便在二者角力僵持之际,一直静悬的幽寰珠微光一转,一道凝练至极的光华如破晓之箭,悄无声息地直射食尸鬼王头颅。
光箭没入眉心,鬼王狂暴的动作骤然一滞,猩红双眼中竟泛起一丝短暂的茫然与混乱。
机不可失!
陆昭掌中光芒乍现,紫电缠绕的紫霄天罡剑赫然在手。
他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紫电!
凌厉无匹的紫色剑罡撕裂空气,如九天雷落,直劈而下!
“铛——!”
金石交击的爆鸣响彻四方,紫霄天罡剑与巨型狼牙棒狠狠碰撞,炸开一蓬耀眼的炽烈火星,照亮了陆昭冷峻的面容。
一时间,人影翻飞,魔吼连连。
食尸鬼王的每一次挥击都势若崩雷,卷起道道恶风,陆昭却将罗刹盾与紫霄天罡剑运使如神,攻守兼备,剑盾交错间,水泼不进,将漫天攻势一一化解。
久攻不下,鬼王凶性更炽。
陡然间,它巨口一张,一股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与腐蚀气息的火焰,如毒蛇出洞,直噬陆昭面门!
陆昭身形微晃,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那黑焰擦着衣角掠过,将后方一块巨石瞬间蚀成齑粉。
偷袭无功,食尸鬼王暴怒更甚,血盆大口怒张至极限,一道凝若实质、蕴含毁灭波动的黑色冲击波咆哮而出,排山倒海般冲向陆昭!
“吼——!”
陆昭不敢怠慢,罗刹盾瞬间放大,护于身前。
“轰!”
冲击波结结实撞在盾面,即便有中品灵盾防护,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仍将他震得气血翻涌,倒退数米之远。
陆昭借势卸力,足尖刚一点地便已稳住身形,手中法诀如幻影般疾变。
“铮!铮!铮!铮!”
八把紫霄天罡剑如流星经天,激射而出,瞬间布成一座森严剑阵,雷光交织成网,将食尸鬼王死死困于核心。
“八方雷牙阵,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悬于上方的盘山石再度落下,宛若真正的峰峦砸落,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正中鬼王脊背,将其打了个趔趄,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接连受创,鬼王陷入彻底疯狂,口中再次喷出那道威能恐怖的黑色冲击波,直撞剑阵光壁,引得大阵雷光紊乱,涟漪阵阵,眼看便要破碎。
陆昭心念电转,幽寰珠应声飞出,高悬于阵眼之处急速旋转,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光华倾泻而下,化作一道坚韧无比的光墙,硬生生抵住了冲击波的肆虐。
紧接着,鬼王巨口再张,那股诡异的黑色火焰再次喷涌,如火龙般扑向光墙。
陆昭眼神一凝,掌心跃动起一簇幽金色的火焰——金鳞幽火!
他屈指一弹,金焰化作一道犀利金芒疾射而出,与那黑焰凌空撞在一处。
两股属性迥异的异火在空中纠缠撕扯,互相侵蚀,金色与黑色的光点迸溅,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此刻,陆昭觑得真切,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自他指尖闪现——玄阴针!
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直刺黑焰核心!
那黑色幽火似有灵性,察觉致命危机,竟猛地一颤,主动脱离食尸鬼王躯体,化作一道流火欲向远空遁走。
“想逃?”陆昭冷喝一声,身形如电疾追。
幽寰珠更是快逾流星,后发先至,洒下朦胧微光,如天罗地网般,将那团左冲右突、灵性十足的黑色幽火彻底笼罩。
幽火在光网中疯狂挣扎,甚至幻化出模糊的鬼面,对着陆昭龇牙咧嘴,却始终无法突破束缚。
陆昭掌心一翻,一只泛着温润灵光的寒玉盒浮现。
他凌空一指,盒盖开启,悬浮于空。
随即,全力催动幽寰珠。
宝珠微光骤然收束,产生一股强大的禁锢与压缩之力,将那团暴烈的黑色幽火强行压制、凝练……最终,在阵阵不甘的嘶鸣中,化为一颗鸽卵大小、深邃如夜的黑色晶球,缓缓落入玉盒之中。
“啪。”
盒盖轻轻合上,陆昭手法娴熟地在上方贴上数道符箓封条,灵光流转,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将玉盒妥善收起。
他环视四周一片狼藉,确认再无遗漏,随即目光坚定地投向那静静旋转的、通往第三层的光门。
光影一闪,陆昭的身影自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条幽暗深邃、寂静流淌的河流之畔。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河水潺潺,仿佛亘古如此。
陆昭迅速展开神识,如无形的涟漪扫过方圆数百丈,果然空无一人。
这印证了东宫梅先前的告知:抵达第三层者,皆被随机传送至不同地点,可在此择一宝物,之后便会被安全传送至尸洞百里之外。
他的目光掠过暗河两岸那些摇曳生姿的灵植——半透明、如幽灵般舞动的幽灵草,薄纱般、散发着迷离光晕的幽幻花,皆是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
然而,陆昭心中所念,始终是那更为珍贵的黄泉宝玉。
他压下即刻采摘岸边灵植的冲动,深吸一口略带阴湿的空气,迈步沿着河岸,向着暗河更深、更幽暗的源头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