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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心渊问道 道境初升(1 / 1)

磐石城,巡天司驻地深处,一间布满了净化、凝神、聚灵三重阵法的静室。室内灵气氤氲,药香馥郁,中央的寒玉床上,宁采臣静静躺着,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若非胸口尚有一丝微弱却顽强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静室外,沐秋雨、影璃、以及闻讯赶来的谢云流、烈阳等人皆面色凝重。苏芷刚刚结束又一次的诊查,从静室中走出,秀眉紧锁。

“苏仙子,宁道友情况如何?”沐秋雨急切问道。

苏芷轻叹一声,声音带着疲惫:“宁道友肉身伤势虽重,但有我药王谷秘药及严司主赐下的‘九转还玉膏’,加之他自身根基远超同济,恢复只是时间问题。麻烦的是道基与神魂。”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强行超越极限催动未知的强大剑意,尤其是最后引动的那一丝……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剑意,虽威力惊人,却也严重透支了本源。其元婴黯淡,与那神秘的混沌印记联系微弱,薪火剑意萎靡,星渊剑意更是涣散。更棘手的是,他的神魂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封闭与混乱之中,心魔与过往创伤被引动,寻常醒神丹药与安魂法术效果甚微。”

众人闻言,心情沉重。道基受损,神魂沉沦,这在修行路上乃是极凶险的境况,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可有救治之法?”影璃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日子她几乎寸步不离。

“有,但极难。”苏芷道,“外药只能固本培元,稳定伤势。真正的关键,在于他自己。他需在心神沉沦中,重新梳理破碎的道基,凝聚涣散的剑意,勘破心魔,方能‘破而后立’。此过程外人难以插手,只能提供最稳定的环境与最精纯的滋养。我已与墨璇道友合力,将此静室阵法调整至最佳,并燃起了‘定魂安神香’,可保他神魂不散,并为他争取时间。”

她看向众人:“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并相信宁道友自己的意志与机缘。”

静室内,宁采臣的意识,正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与破碎之中。

这里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无数记忆碎片、情感漩涡、力量乱流与心魔低语交织成的混乱汪洋。他感觉自己被撕扯、被淹没,时而化为幼年孤苦无依的自己,在雨夜中瑟瑟发抖;时而变为目睹好友惨死却无能为力的青年,发出绝望的嘶吼;时而又成了面对永黯尊主那遮天巨掌时,感受到自身渺小与无力,道心几乎崩碎的“现在”……

混沌、薪火、星渊,三种原本初步调和的力量,此刻彻底失控,如同三条狂暴的怒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元婴龟缩在丹田角落,光芒黯淡,太初印记的旋转也变得滞涩不堪。

“放弃吧……你太弱了……”

“守护?传承?不过是痴人说梦……”

“归于虚无吧,何必苦苦挣扎……”

“力量……给我更强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各种负面情绪与扭曲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意识,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深渊最深处,始终有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芒,未曾熄灭。

那是薪火剑意中“传承不灭”的信念之光,是星渊剑意中“守护星火”的责任之光,更是他于洗剑池“问心”关中,明悟的“以混沌纳万法,以薪火照前路,以星渊斩荆棘”的本心剑光!

这光芒虽微,却如同定海神针,让他破碎的意识始终未曾彻底消散,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在混乱中沉浮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某一刻,那点微光忽然轻轻一颤,与静室中悄然弥漫的、来自《归墟星剑典》玉简(被沐秋雨置于他枕边)的一缕极其微弱的道韵,产生了共鸣。

这点共鸣,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宁采臣那破碎的意识,仿佛捕捉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本能地朝着那缕道韵靠近、沉浸。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幅浩瀚的星空剑图,听到了星枢清冷的声音在阐释《星剑典》第一卷“星源剑体篇”的精义:

“星辰者,宇宙之基,大道之显。剑者,锋芒之极,意志之延。星源剑体,非铸剑于外,乃炼己身为星辰,纳星辉为剑骨,铸神魂为剑心。引星力淬体,凝剑意洗魂,使身如星辰永恒,心如剑锋纯粹,意与星同辉……”

“剑心为本,剑意为用,剑体为基。心不定,则意散;体不固,则锋折……”

“归墟者,万物归藏,亦为新生之始。星剑之道,始于归墟,终于归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些原本深奥晦涩的经文,在此刻心神破碎、无所依凭的状态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直指本质。宁采臣那混乱的意识,开始不自觉地跟随着经文的指引,尝试去“梳理”。

他不再抗拒体内狂暴混乱的三种力量,反而以那最后一点本心剑光为核心,尝试去“观照”它们。

他看到,混沌之力并非单纯的混乱,其深处蕴含着“包容一切、演化万物”的至理,如同宇宙未开时的鸿蒙。

他看到,薪火剑意燃烧的不仅是守护之念,更有“文明传承、薪火相传”的文明之光,是希望与延续的象征。

他看到,星渊剑意锋锐之外,更有“秩序、轨迹、永恒与守护”的星辰道韵,是浩瀚与坚定的体现。

这三种力量,本质上并非水火不容。混沌可为基,包容星火;薪火可为灯,照亮星途;星渊可为锋,斩破混沌迷障,开辟前路!

“我的道……从未偏离……”一个明悟,自心底最深处升起。

随着这明悟,那点本心剑光开始缓缓壮大,主动去“安抚”、“引导”那三条狂暴的“怒龙”。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而是去理解、去包容、去融合。

他回忆起“问心”关后的通透,回忆起在虚无剑域初步凝聚“三才剑魄”时的感觉,更回忆起最后引动归墟剑令中那一丝无上剑意时,那种仿佛触摸到星辰剑道源头的悸动。

渐渐地,混沌之力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缓缓沉降,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包容一切的“地基”。薪火剑意不再无序燃烧,而是化作一道道温暖而坚韧的“脉络”,在这片地基上蔓延,串联起一切。星渊剑意不再涣散锋锐,而是凝聚成一枚枚璀璨的“节点”与“骨架”,镶嵌于脉络与地基之中,构成一幅玄奥的、隐隐与周天星辰对应的图案。

他的意识,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又像是总设计师,静静地“看着”自己破碎的道基,在这本心剑光的引导与《星剑典》道韵的滋养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重塑。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充满了痛苦与反复。每一点力量的重组,都伴随着神魂的撕裂与重塑。但他心如磐石,以无比的耐心与毅力坚持着。

外界,时光悄然流逝。七日、半月、一月……

静室外的人,只能从苏芷每日诊查后那逐渐舒展的眉头中,看到一丝希望。

这一日,静室内的“定魂安神香”恰好燃尽最后一缕。就在香灰落下的刹那——

嗡!

静室内,一直静静悬浮在宁采臣枕边的那枚《归墟星剑典》玉简,毫无征兆地自行亮起,投射出一片璀璨的星辰虚影,将宁采臣笼罩其中!更有一缕极其精纯、仿佛来自归墟剑渊最深处的古老星力,自玉简中渗出,融入宁采臣体内!

与此同时,宁采臣丹田中,那黯淡许久的元婴,骤然睁开了双眼!其眼眸之中,左眼混沌氤氲,右眼星辉璀璨,眉心一点薪火印记跳动!

原本龟裂黯淡的元婴体表,那些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并浮现出细密的、仿佛星辰运转与火焰纹路交织的奇异道纹!元婴的气息不仅完全恢复,更开始节节攀升,一举突破了那层桎梏已久的瓶颈,踏入元婴中期!并且气势不减,直接稳固在了中期境界!

更令人惊异的是,元婴的形态似乎也发生了微妙变化,变得更加凝实、通透,仿佛一件正在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隐隐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静室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而精纯的星辰剑意波动!

“这是……”沐秋雨等人又惊又喜。

苏芷最快反应过来,欣喜道:“宁道友……他成功了!不仅稳固了道基,似乎还因祸得福,修为突破,并且对自身剑道的融合更进一步!”

仿佛印证她的话,静室内,宁采臣那紧闭了月余的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初时,眼中尚有混沌与星辉交织的异象流转,显得有些茫然。但很快,这异象便迅速内敛,化为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澈、深邃与平静。那眼眸深处,仿佛蕴藏着浩瀚星空与不灭薪火,却又返璞归真,沉静如水。

他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股比昏迷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圆融如意。神识内视,丹田内,那尊焕然一新、道纹密布的元婴正静静盘坐,与太初印记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混沌、薪火、星渊三种力量不再是泾渭分明或相互冲突,而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高等的复合力量,姑且可称之为“混沌星火剑元”。虽然距离彻底完美融合还差得远,但已然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根基之稳固,远超从前。

更重要的是,他的剑心,经历此番破碎与重塑,剔除了杂质,变得更加纯粹、坚定。对《归墟星剑典》的领悟,尤其是“星源剑体”的构筑,已然入门。

他,终于完成了真正的“破而后立”。

宁采臣深吸一口气,静室内精纯的灵气涌入肺腑,带来新生般的舒畅。他看向静室门口,那里,听到动静的众人正急切地推门而入。

看着沐秋雨、影璃、谢云流、烈阳、苏芷等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惊喜,宁采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一笑,声音虽略显沙哑,却充满了平和与力量:

“诸位,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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