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姓修士越说越快,生怕林玄失去耐心。
“而且,此能量幻草附近,通常还隐藏着一些东西。一种名为‘星核石龟’的妖兽,它们的外壳与此地的陨石几乎一模一样,敛息能力极强,神识都难以察探。”
“一旦有修士被幻草迷惑,心神失守,这些星核石龟就会暴起发难,给予致命一击!两者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的陷阱,让人防不胜防!”
他偷偷瞥了一眼林玄,发现对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更是忐忑。
“林道友……林道友您没有遇到,只是因为您来得太晚了。”
“那些在我们之前就暴露出来的星雾幻草,大多都已经被我们这些先到此地的修士,用各种办法逐步清理、轰散了。而那些星核石龟,在幻草消散后,也就重新藏匿起来,再难寻觅踪迹。”
听完这一番解释,林玄心中一片了然。
难怪。
原来,他所走过的路,都不过是前人已经清扫过的安全区。
这也预示着,他之前所探索过的区域,基本不可能再有什么大的机缘,都被那些先行者搜刮干净了。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这早就预料到了。
贾姓修士见林玄默然不语,还以为是自己的话不够分量,连忙抛出了更关键的信息。
“这还只是外围!”
“再往陨星渊的深处探索,越是靠近中心地带,就会出现一种更加无形,也更加恐怖的危险!”
他的声线压低,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吞灵陷阱!”
“那是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空间区域,没有任何征兆。可一旦有修士踏入其中,陷阱就会瞬间触发!”
“它不会伤人,不会攻击,只会做一件事——吞噬!”
“它会强行、霸道地吞噬掉修士体内的大部分灵力!可能是一半,也可能是七成、八成!”
贾姓修士的呼吸变得粗重。
“林道友,您想想,在这片灵气枯竭、无法补充的截灵绝域之地,突然被吞噬掉大半灵力,会是何等绝望的处境!”
“这看似没有直接的杀伤力,实则比任何攻击都危险至极!一旦灵力枯竭,不但后续的机缘争夺彻底无望,若是再遇到其他灵力充沛的修士,那便连一丝一毫的抗衡之力都没有了,只能任人宰割!”
“林道友,只要您走我所知道的那条隐秘路径,就可以完美避开所有已知的吞灵陷阱!直达中心区域,去争夺那最大的机缘!”
林玄缓缓点头,总算给了他一个明确的回应。
“很好。”
他的评价简单而直接。
“刚才那两人,若是能像你这样,说些有用的东西,何至于死得这般快。”
这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却让贾姓修士浑身一松,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林玄对杀他与否,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价值。
“把那条秘密的路径图,和厉焚江的相关信息玉简,都交给我看一看吧。”
林玄的指令清晰无比。
“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
“是!是!绝对是实话!”
贾姓修士不敢有任何怠慢,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
他忍着断腿的剧痛,再次从怀中一阵摸索,又掏出了一枚色泽略显不同的玉简。
他将两枚玉简,一枚记录着厉焚江信息的灰色玉简,一枚刻画着路径图的青色玉简,小心翼翼地托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的手心。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恭敬地将手举过头顶,伸向林玄的方向。
林玄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一股无形的灵力从他指尖探出,化作一只虚幻的手,轻柔而又毋庸置疑地一卷。
两枚玉简顿时脱离了贾姓修士的手心,平稳地飞向林玄。
林玄伸手,将两枚玉简接住。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贾姓修士一眼,神识微动,分出一缕,探入了其中一枚灰色的玉简之中。
其中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焚天战体,赤炎轮……
关于厉焚江的一切,开始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片刻后,他的神识又从灰色玉简中抽离,转而探向了另外一枚青色玉简。
那是一个通往陨星渊中心区域的地图。
与寻常的平面地图不同,这枚玉简中记录的,是一幅立体的、不断流转的星渊结构图。
无数扭曲的陨石通道,幽暗的空间裂隙,以及大片大片被标注为“未知”的混沌区域,在林玄的脑海中构成了一副庞大而又复杂的迷宫。
在这副迷宫之中,有数十个闪烁着不祥红芒的标记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已知的“吞灵陷阱”。
它们分布得毫无规律,有些在必经之路上,有些则隐藏在偏僻的角落。
而在这些致命的红点之间,一条纤细、曲折,却又无比清晰的青色线路,蜿蜒穿行。
这条线,便是贾姓修士口中的“安全路径”。
它避开了所有已知的红色标记点,时而穿过狭窄的陨石缝隙,时而又需要绕行极远,去规避一小片陷阱密集的区域。
路径的尽头,直指这副立体迷宫的最中心。
那里,被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光芒所笼罩,玉简上只标注了四个字。
“星核之地”。
快速地将这两枚玉简中的信息烙印在脑海,林玄手中灵光一闪,便将它们收入了储物戒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
可对地上瘫坐着的贾姓修士而言,却漫长得宛如一个世纪。
他能感觉到,那股笼罩着自己的、冰冷刺骨的神识已经收回。
林玄做完了他想做的事。
接下来,便是对自己的审判。
贾姓修士的呼吸几乎停滞,断腿处传来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那双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靴子。
那双靴子,会抬起,然后重重落下,终结自己的一切吗?
还是会……转身离去?
他脑海浮现王家兄弟被处决的画面,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动起来。
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林玄终于动了。
他将收回玉简的手垂下,重新负于身后。
然后,他那不带任何情绪的视线,落在了贾姓修士的头顶。
“你的信息,还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