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再次悄无声息地停在“渊宝阁”门打开,依旧是那位于练的短发女子,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健硕、提着个银色金属箱的同伴。
没有过多的寒喧,双方在小客厅落座。
随后,她示意同伴将金属箱放在桌上,输入复杂的密码和进行生物识别。“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应声弹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份用特殊材质封装的文档袋,以及一个加密的电子存储器。
“姜先生,”短发女子的声音带着正式的郑重,“这是督台使命我们交付给您的。里面是帝国秘库中筛选出的,五本阐述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意境的上乘仙经,数本上乘经文的内核真解片段。”
她略微停顿,继而清淅禀明:“来源颇为繁杂,有前朝古墓出土的玉简拓本,有道门秘传的咒颂残页,亦有疑似上古炼气士洞府中的石刻摹录————此外,”
她特意指向一个贴着冰蓝符录的封袋,“督台使特意挑选了一份道君级经文,此卷《五曜归元经》源自已消逝的五行宗”,乃是其根本大法《五行乾元道经》的内核残卷,相信对先生助益最深。”
姜明渊的目光缓缓扫过箱中诸物,心神为之牵引。
除了《五曜归元经》,他的神识亦掠过其他几部经典的名号:《太白锐金诀》源自专精剑修的“太白剑阁”,《青帝长生篇》传自隐世宗门“青木林”,《玄冥真水注》出自北冥水府,《南明离火咒》源于南海离焰神宫,以及曾经一方皇朝秘传的《后土载物书》。
虽然并无完整经文,但每一部皆曾是一个时代、一方巨擘的传承像征。
刹那间,他灵台映照出玉简深处蕴藏的意境碎片:庚金的锋锐肃杀,似能斩断世间万法;乙木的生机勃发,蕴藏着草木生长的无尽轫性;癸水的至柔至刚,兼具润物无声的滋养与惊涛裂岸的磅礴;离火的焚灭与创生,于毁灭尽头孕育新生的火种;戊土的厚重承载,安稳如大地,包容万物————
片刻后,他收敛心神,微微颔首:“东西无误,有劳了。”
言罢,他袖袍轻拂,将木箱与玉碟一并纳入储物法器中,随即再次将那枚记载着三门法诀的玉简推至对方面前。此刻的玉简清辉内蕴,再无任何禁制封锁。
“烦请代我谢过督台使。此番交易,至此圆满。”
短发女子郑重收下玉简,起身执礼。她略作迟疑,还是轻声补充道:“职责所在,不敢言劳。只是督台使为调取这批典籍,尤其在《五曜归元经》的用印权限上,颇费了一番周旋————望先生珍视此缘。姜先生,告辞。”
言毕,她不再多留,带着同伴转身走向店门,在手触到门把手时,象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刚才稍微轻松了些:“哦,对了,殿下让我转达,交易愉快。若姜先生日后还有其他须求或发现,特异局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二人来得干脆,去得也利落。门扉轻合,渊宝阁内重归寂静,只馀袅袅茶香尚未散尽。
交易完成,姜明渊心头一松,他如获至宝般地将那些玉简经文小心收好,心中踏实了许多。
“接下来便是潜心消化,冲击瓶颈了。”姜明渊眼底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特异局的人离开之后,姜明渊的生活仿佛又回归了某种“常态”。
一日,他锁好店门,换上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融入了天海傍晚的人流。没有动用丝毫超凡力量,只是象一个寻常的市民,沿着熟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夕阳的馀晖将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染成金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下班的人群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或归家的急切。
路边的小吃摊飘散着油烟和食物混合的香气,铁板烧的滋滋声、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穿着校服的学生追逐打闹,嬉笑声清脆,一对情侣依偎在长椅上,分享着一杯奶茶,低声细语。
这一切景象、声音、气味————如此鲜活,如此具体,充满了“红尘”的烟火气。
姜明渊站在人流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些寻常街景,对他而言却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自从莫名穿越到这个正在经历灵气复苏的世界,他就一直在不同的险境与机缘间奔波求生—一北州的冰原、黎源的秘境、西漠的魔土————在那些地方,他面对的是凶兽、遗迹和步步杀机,何曾有过片刻闲心,象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寻常街巷,看寻常人间。
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掠过他的嘴角。原来,平静日常,竟也成了一种奢侈。
正想着,一股浓郁诱人的食物香气钻入鼻腔,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循着味道望去,是一个支在街角、生意格外火爆的煎饼摊。摊主是个围着沾了些许面糊围裙的大叔,正手脚麻利地摊着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冬日傍晚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一种久违的、属于“普通人”的冲动涌上心头。姜明渊几乎没怎么尤豫,很自然地走上前,排在了队伍末尾。
轮到他的时候,他如上辈子一般语气平常地说:“老板,一个煎饼,加两个鸡蛋,多放点辣酱。”
“好嘞!稍等哈!”摊主是个中年大叔,嗓门洪亮,手脚麻利地舀起一勺面糊,在滚烫的铁板上“刺啦”一声摊开,磕入鸡蛋,快速刮匀,撒上葱花、芝麻、薄脆,刷上酱料和辣椒油,动作一气呵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粗粝而温暖的生活质感。
他接过热乎乎、用纸袋包着的煎饼,就站在路边,不太雅观地大口咬下。薄脆的酥香、面皮的软韧、鸡蛋的嫩滑和辣酱的咸香瞬间在口中炸开,是久违的、
纯粹而直接的味觉满足。
这一刻,他仿佛卸下了所有修士的身份与力量,只是一个在街头享受简单美食的普通人。
“味道————还挺不错。”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感觉有些新奇。自从炼气有所成后,饮食更多是为了炼化能量,象这样纯粹为了口腹之欲而吃东西,似乎还是上次在西漠小镇上被老哈桑推荐馈饼的时候。
路过一个街心公园,他看到几个老人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动作舒缓;孩子们在追逐吹出的肥皂泡,发出咯咯的笑声;一只流浪猫慵懒地躺在长椅下晒太阳,对他这个“强大”的存在毫无所觉,甚至在他靠近时还警剔地弓起了背,发出“哈”的威胁声。
姜明渊不由得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只对自己“张牙舞爪”的小东西,下意识地将周身一切可能引起它不安的气息收敛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