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三圣宫摆酒,圆满成功。
酒席和晚上的拍卖会,虽然花不少钱,但经此一事,洪兴在江湖上名气大涨,蒋天生身为龙头,自然也是颜面有光,哪里还会在乎这么点花销。
李青这边,也借此机会打响了名号,顺势还把新场子开业和举办拳赛的事儿宣传了出去。
还不到一天时间,整个港九新界都听说了洪兴社多了个叫‘李青’的四三八,七月二十五在沙田有个新场子开业,在开业那天,还会举办一场拳赛,只要赢得前三名都有百万奖金。
一时间,整个道上都沸腾了起来。
无数人摩拳擦掌,开始四处打听新场子和拳赛的事儿,就算拿不到奖金,去凑凑热闹也是好的嘛。
不过,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潮州帮这边。
李阿剂回去以后,立刻就召集了各个堂口的老大开会,讨论如何处理这件事。
沙田,一处隐蔽的半山别墅里。
潮州帮在香港的所有话事人齐聚一堂,仔细一数,也有十多个人。
不过一眼看去,包括李阿剂在内,全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没有一个是低于四十岁的。
要不是旁边还站着些年轻的小弟,看起来真同养老院开会差不多。
所有人围着李阿剂坐成一圈。
李阿剂翘着腿,神情严肃,望着所有话事人,说道:“自从我老豆去世以后,我们潮州帮就开始被鬼佬针对,我带着大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让步,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让大家以后吃多几年安乐饭,不用再每次都拿命出去拼!”
“不要以为我李阿剂真的变了,变得让人骑到头上拉屎都不敢还手!”
“根叔赌场那件事,我相信大家都听说了。”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就这样算了,可是今天洪兴在三圣宫摆酒,大家应该也收到风了。”
“这个李青,不仅赌场酒店把根叔赶了出来,竟然还打算到沙田开娱乐城,洪兴这是摆明了要到我们的地盘上插支旗。”
“要是真让他的场子做起来,那以后每家社团都效仿,我们也可以收皮不用干了!”
“所以我现在决定对付李青,绝不能让他踩进沙田!”
“希望大家可以同我一条心去搏,边个想退出,现在就可以走出去!”
“但是出卖兄弟吃里扒外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李阿剂话音刚落,房间里就炸开了锅。
“扑你阿母!”
“这个李青简直欺人太甚,砸了根叔的饭碗就算了,竟然还要在我们的地盘上开场子,简直没把我们潮州帮放在眼里!”
“剂哥说的没错,我们潮州帮要是再退,就什么都没了!”
“你不用说了剂哥,不管你怎么做,兄弟们都支持你!”
“洪兴又怎么样?当年豪哥还在的时候,就算是蒋震那王八蛋也只能伏低做小,现在轮到蒋天生上位,竟然还敢打我们的主意!”
“大家都是潮州人,洪兴简直不讲半点情义,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干他!”
“不错,干他!”
一群人义愤填膺,纷纷出声响应。
但也有几人面露忧虑之色。
等到其他人讲完,大眼才有些迟疑道:“剂哥,最近阿勇他们那帮人也一直和我们对着干,这个时候,我们如果真和洪兴开战的话,只怕有些顾不过来……”
李阿剂点了点头,道:“邓家勇那边,前两天我已经约朱老大谈过了。”
“朱老大这几年都和我们合伙做生意,邓家勇这样做,不仅仅是针对我们,他是想掀了大家的饭碗,这件事朱老大也不会放过他。”
大眼愣了下,问道:“剂哥,那朱老大的意思是?”
“怎么解决是朱老大的事,这是他的家事,我们不用过问,总之以后都不用担心阿勇那边了。”
李阿剂没有多说,摆了摆手,道:“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就是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摆平这个李青。”
“这还用说?直接干了他!”
“要让人知道我们潮州帮不是好欺负的!”
一个长头发的男人一拍桌子,怒气腾腾提议道。
旁边一人叹了口气,道:“阿保,这样干只是下下之策,要是我们真敢这么干,那洪兴也可以这样做,到时候两个帮派干起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是啊,洪兴今天才刚刚给这个拳王青摆酒扎职,要是被我们弄死了,洪兴的脸往哪儿搁?到时候他们绝对不会罢休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听着众人争吵,站在根叔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突然提议道:“剂哥、各位叔父,我倒是有个想法。”
根叔连忙回头瞪了他一眼,道:“这里哪有你讲话的份?”
“唉,根叔,根仔有想法的话,让他说两句也无妨,反正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最妥当。”
李阿剂摆了摆手,看向那年轻人,问道:“根仔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参考一下。”
“是,剂哥!”
根仔点点头,随即话道:“剂哥,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阻止这个李青在我们潮州帮的地盘上插旗,而不是非要和洪兴开战,对不对?”
“对!”
李阿剂点了点头,正如刚才众人讲的,开战只是下下之策。
潮州帮和洪兴加起来几万人,要是两边真打起来,不管谁输谁赢,最后肯定都好不了。
因为事情闹大了,那帮鬼佬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直接同洪兴开战。
“既然不用开战的话,那就好办了!”
闻言,根仔点头道:“剂哥,这个李青的什么娱乐城,不是七月二十五那天正式开业吗?”
“等他开业的时候,我们潮州帮所有兄弟全都出动,去他场子里捧场,等他开不下去的时候,自己主动找我们谈。”
闻言,李阿剂皱了皱眉。
旁边一人更是直接道:“靠,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你这样搞和直接开战有什么区别?”
“贺叔你别急,听我讲完。”
根仔摆手道:“我说的捧场,不是去捣乱,而是真的去帮他捧场。”
“他开的场子是夜场,可也没规定说在他场子里消费以后只能待多长时间,而且也没规定必须得消费多少才能进去玩不是吗?”
说着,根仔露出笑容,道:“既然这样,那等他开业以后,我们直接叫几百个兄弟进他场子里,买一杯最便宜的啤酒,每天从早坐到晚,这样搞我看他能坚持几天!”
众人眼睛一亮。
“我靠,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剂哥,根仔这提议靠谱,我们又不是去他场子里闹事,反而是去捧场,这件事就算传出去,也没人敢说我们的不是,我们又没有砸他的场子!”
“是啊,要是到时候洪兴忍不住先动手,那就是他们理亏,我们还能请其他社团出来主持公道!”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议,觉得这办法不错。
不过也有人考虑道:“可是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万一洪兴也这样搞,每天找一帮人去我们场子里坐着不走,让其他客人没法玩,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李阿剂沉吟片刻,道:“我觉得根仔这办法可行。”
“我们现在只是针对这个李青,保住我们潮州帮的地盘。”
“要是洪兴其他人也这样搞我们潮州帮场子的话,那大家就一起搞,大不了我们就关门几天。”
“反正我们潮州帮的场子不多,而洪兴这两年打进油尖旺,到处都有场子,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先坚持不住!”
其馀人纷纷点头:
“没错!”
“反正我们潮州帮的场子不多,到时候看谁先坚持不住!”
李阿剂看向根仔,道:“这件事既然是根仔你提出来的,那就交给根仔你去做吧,等他场子开业那天,我也会去‘捧捧场’,根仔你带人过去,不够人的话从其他堂口调,我会让其他兄弟配合你做事。”
“是,剂哥!”
根仔有些兴奋,连忙保证道:“剂哥,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好,最多三天,我一定让他的场子开不下去!”
李阿剂微笑点头:“好好干,帮里以后就看你的了。”
自己儿子被夸,根叔坐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
这时,根仔似乎想到什么,又开口提议道:“对了剂哥,还有拳王青那个赌场,我也有办法让他关门停业!”
李阿剂眉头一挑,点头道:“你说说看。”
根仔目光闪铄,道:“剂哥,我最近认识几个从北边来的大圈,他们都是游海过来吃大茶饭的,个个心狠手辣,而且本事都不小。”
“李青那个赌场,里面玩的很大,每天晚上都有上千万的现金流水,要是把这件事告诉那几个大圈仔,他们一定会动心!”
李阿剂皱了皱眉:“你是说,找这几个大圈仔黑吃黑?”
根仔点头:“没错!开赌场的,安全才是第一位,要是他的场子被人抢,以后绝对很难再开得下去!”
“而且,这件事是大圈干的,与我们潮州帮无关,不管他怎么查,最后都不可能查到我们身上!”
“到时候,他两个场子都出事,顾头不顾尾,我看他还怎么在沙田混下去!”
闻言,李阿剂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而其他人则觉得这办法也不错。
“借刀杀人,我觉得没问题!”
“是啊剂哥,反正又不用我们自己动手!”
“那群大圈仔个个都是偷渡过来,干一票就走,最后找都找不到,根本不可能查到我们身上!”
“没错,等他两个场子都出事,到时候恐怕都不用我们赶人,他自己就会主动离开沙田!”
听着众人所言,李阿剂眉宇间的尤豫渐渐淡去,眼中也渐渐浮现出一抹坚定之色。
此举,原本有违了他做人做事的原则。
但他不能只为自己考虑。
一切,为了潮州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