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疑影幢幢(1 / 1)

银白光芒敛去,石亭内死寂如坟。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唯有八枚青铜铃铛的余颤,还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仿佛啜泣般的尾音。深渊下的暗红熔岩光晕复归缓慢流淌,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暴动仿佛只是一场骤起的噩梦,了无痕迹。

但阿二知道,那不是梦。

他右臂传来的、尚未完全平息的酸麻与烙印般深刻的冰冷感,石柱上残留的、细微却真实的符咒裂痕,空气中弥漫的、尚未散尽的硫磺与焦灼气味,还有玉榻上贾瑄眉心那一闪而逝、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白余晕——都在提醒他,方才那生死一线的冲击,是何等真实、何等恐怖。

而最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公子身上最后爆发的、与银白印玺同源却似乎“更有人性”的光芒。那光芒驱退了深渊触手,稳固了封禁,却也让贾瑄身上本就复杂的谜团,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余嬷嬷抱着吓坏了的小五,瘫坐在石亭角落,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老人家显然被刚才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

阿二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他先检查了贾瑄的状况。公子依旧昏迷,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悬浮与光芒爆发从未发生。但阿二能感觉到,贾瑄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在经历了刚才的异变后,似乎更加稳固了一些?那丝银白之力如同更深地融入了他的本源,将黑色的“标记”压制得更死,却也让他与外界(尤其是深渊)的联系,变得更加隐秘和奇特。

他无法判断这是好是坏。

安抚了余嬷嬷和小五几句,阿二开始仔细检查石亭的受损情况。八根石柱上的符咒裂痕正在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如同拥有生命。悬挂的铃铛也逐渐恢复了平和的清音节奏。玉榻的“安魂”光晕稳定如初。看起来,最危险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封禁体系正在自我调整和修复。

但他心中的危机感却丝毫未减。

深渊下的存在为何突然暴动?是因为他们这些“外来者”的持续存在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还是因为公子体内“标记”的微弱异动被感知?亦或是外界的某种变化,打破了此地封印的微妙平衡?

联想到张玄明送来的、暗藏“诱导”之力的“九转紫金丹”,阿二更倾向于第三种可能。或许,外界正发生着某种巨变,不仅影响了龙虎山,更间接刺激了这隐龙窟深处的封印。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外面的情况,以及张玄明、乃至龙虎山高层的真实态度。

然而,困守在这与世隔绝的孤悬石台,如何获取外界信息?

阿二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八根石柱和青铜铃铛上。既然银白印玺能与这里的封禁产生共鸣,既然公子能在危急时引动似乎更高层次的印玺之力,那么他是否也能通过印玺印记,尝试“解读”这封禁体系中蕴含的某些信息?

这无疑又是一次冒险。但坐以待毙的风险更大。

他盘膝坐在玉榻旁,先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安抚右臂深处那因深渊暴动而再次变得不稳定的邪力,确保其被银白印玺牢牢压制。然后,他将意念集中到右臂掌心那温热的印记上。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去“沟通”或“引导”印记的力量,而是传递出一种强烈的、寻求“理解”与“洞察”的意念——他想知道,刚才深渊为何暴动?这封禁体系的“状态”如何?外界是否有与之相关的“涟漪”传递进来?

起初,印记毫无反应,如同深潭。

阿二并不气馁,持续传递着专注而纯粹的意念。同时,他开始低声诵念“导引归元诀”的口诀,让自己体内那被印玺调和过的力量,以最平和的节奏流转,散发出与石亭封禁隐隐相合的“频率”。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阿二感觉心神消耗颇巨、几乎要放弃时,掌心的印记,忽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丝微弱的、带着浩瀚与古老气息的“信息流”,仿佛被他的意念“钓”了上来,顺着印记与心神的联系,涌入他的脑海!

这信息流并非清晰的语言或画面,更像是一种抽象的“感觉”和“意象”。

阿二“感觉”到,脚下这庞大的封禁体系,如同一个精密运转却年久失修的古老钟表,其内部无数齿轮与发条之间,存在着一些极其细微的“磨损”与“错位”。而刚才深渊的暴动,就像是有人猛地、粗暴地拨动了其中一根最关键、也最脆弱的“游丝”,引发了整个系统的剧烈震颤和反击。

那根被拨动的“游丝”,其“意象”给阿二的感觉,阴冷、污浊、带着血腥与权柄的扭曲感,与黑色古印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驳杂许多,仿佛混合了无数人的贪婪、恐惧、野心与怨念

是“皇权”?还是“龙气”?亦或是某种被污染的“国运气数”?

阿二无法准确解读,但那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紫禁城中,那位被黑色古印侵蚀、昏迷不醒的皇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道,外界的巨变,源头在皇宫?是皇帝的病情恶化?还是朝廷中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严重影响了“国运”,进而波及到了与地脉、气运隐隐相连的隐龙窟封印?

信息流继续传来。阿二又“感觉”到,除了那根被粗暴拨动的“游丝”引发的暴动,整个封禁体系还承受着另外几股来自不同方向的、持续不断的“压力”或“侵蚀”。

其中一股,诡秘、阴森、如同跗骨之蛆,带着浓烈的“雾隐客”特有的那种扭曲与献祭意味,正试图从封印体系的“缝隙”和“薄弱处”渗透进来,目标似乎直指石亭所在,或者说,直指他和他背上的贾瑄?

另一股,则更加堂皇却也更加冰冷,带着衙门官府的森严与东厂特有的阴鸷血腥气,如同沉重的枷锁,从“上方”施加压力,试图“规范”和“掌控”整个封印区域的“异常”。

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让阿二掌心的印玺印记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那感觉,清冷、高远、如同亘古不变的月光,却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孤独,仿佛一位守望了太久太久的卫士,正在遥远的彼方,与这里遥相呼应,共同分担着封印的压力。

那是另一枚银白印玺?还是与白印同源的、其他镇物的气息?

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阿二浑身一颤,从那种奇特的感知状态中脱离出来,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心神消耗巨大。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至少弄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深渊暴动与外界的剧变有关,很可能源于皇宫或朝廷。

第二,雾隐客和东厂都在持续施加压力,试图找到并突破进入隐龙窟的途径。

第三,除了他们手中的这枚,世上还存在其他与银白印玺同源的力量或物品,而且似乎状态也不佳,正在苦苦支撑。

这些信息,如同一张破碎的地图,让他对自身所处的险恶局势,有了更宏观也更清晰的认知。他们不仅是某些势力争夺的“钥匙”或“容器”,更是被卷入了一场涉及国运、地脉、古老封印与多方势力的巨大漩涡中心!

张玄明送来的“九转紫金丹”中隐藏的“诱导”频率,其目标很可能就是公子体内那黑色古印的“标记”。诱导其活跃,或许是为了某种“测试”,或许是为了“激活”什么,又或许是为了让公子在某种状态下,更容易被特定的力量(比如深渊下的存在,或者雾隐客背后的“吾主”)感知甚至“捕获”?

而张玄明,乃至龙虎山部分高层的立场,也因此更加可疑。他们是真的在庇护,还是将他和公子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鱼饵”或“实验品”?

阿二感到一阵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的狠劲与决断。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救援”或“安排”。他必须主动寻找破局之法,至少要掌握一部分主动权。

他看向石亭东南角那根石柱的基座,张玄明提到的“阵枢”。既然通过印记能“感知”封禁的状态,那么,是否也能通过它,尝试有限地“影响”甚至“调用”一部分封禁的力量?

不是为了攻击或逃离(那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而是为了设置一些预警,或者制造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迷雾”?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知道这极其危险,如同在悬崖边行走。但比起坐以待毙,他宁愿冒险一搏。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继续调息恢复。同时,他将自己感知到的信息,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余嬷嬷(省略了关于皇帝和朝廷的猜测,只说了雾隐客和东厂仍在逼近,以及此地可能也不安全),让她和小五有心理准备,并叮嘱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尽量留在玉榻附近,那里有最强的防护。

余嬷嬷听罢,苍老的脸上反而显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只是点了点头,将小五搂得更紧,低声道:“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就够本了。只要公子和你还有小五,能有一线生机,怎样都行。”

阿二心中酸涩,更坚定了要带他们活下去的决心。

待心神和体力恢复到七八成,阿二再次走到东南角石柱旁。他没有直接去感应基座处的“阵枢”,而是先将右掌轻轻按在石柱冰凉的表面,暗银符文微微发亮。

他传递意念给掌心的印玺印记:并非要控制或调用,而是请求“协助观察”与“有限介入”,目的仅仅是设置预警和混淆感知,以保护亭中众人。

印记沉默片刻,似乎在“理解”和“权衡”。最终,它传递回一种“可以尝试,但需极度谨慎,且无法保证效果与后果”的模糊意念。

阿二深吸一口气,将心神缓缓沉入,沿着石柱表面的符咒纹理,小心翼翼地“下探”,寻找那处与整体封禁网络相连、却又相对独立的“节点”——阵枢。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封禁的力量浩瀚如海,他的心神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就会被撕碎或同化。全靠掌中印玺印记散发出的、同源的守护调和之意,为他开辟出一条极其细微且不稳定的“安全路径”。

!不知摸索了多久,他的“感知”终于触碰到了一处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存在”。那里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无数细微能量流交织而成的、不断变幻的“漩涡”或“结点”。无数信息与指令,正通过这个结点,在封禁体系的各部分之间流转、协调。

这就是“阵枢”的一角?

阿二不敢深入,更不敢尝试“掌控”。他只是将自己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蛛丝,极其小心地“缠绕”在这个结点的最外围,尝试“读取”其中流转的、与“外部侵入感知”和“内部异常波动”相关的信息流。

起初一片混沌,信息庞杂无序。但随着他集中精神,借助印玺印记的微妙调和,他渐渐能分辨出一些“信号”:

有来自上方(龙虎山方向)的、持续而稳定的“维护”与“监控”波动——这应该是龙虎山本身对禁制的日常维系。

有来自深渊方向的、虽然平息却依旧暗流汹涌的“躁动”与“恶意”。

还有几丝极其隐晦、断断续续、却带着明确“探查”与“试图渗透”意图的波动,从不同的方位传来——无疑来自雾隐客与东厂。

阿二心中一动。他尝试着,将自己的一缕意念,混合着银白印玺特有的“宁静”与“混淆”气息,小心翼翼地“注入”到阵枢处理“外部探查”信息的那部分回路中。

他的目的很简单:当外部的探查波动触及隐龙窟外围禁制时,让阵枢反馈回去的“信号”,变得稍微“模糊”一点,“迟滞”一点,或者将石亭附近区域的“存在感”,伪装得更加“晦涩”和“平常”,如同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这并非改变禁制本身,只是对其反馈的“信息表达”进行极其细微的“修饰”。就像给一幅画蒙上一层极薄的、特定颜色的纱,不改变画布和颜料,却能微妙地影响观感。

过程缓慢而煎熬。阿二必须全神贯注,精确控制那缕意念的强度和“修饰”的方向,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可能立刻引发禁制的反噬或暴露自身。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和后背,右臂的符文因为持续高负荷的意念输出而微微发烫。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忽然,通过那缕与阵枢连接的意念,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清晰的“警报”意念!

有一股强度远超之前、带着明显邪异献祭意味的探查波动,正从隐龙窟的东北方向,如同毒蛇般钻隙而来,迅速穿透了外围的数层禁制,直指石亭所在的大致方位!

是雾隐客!他们发动了新一轮、更猛烈的探查!而且这次,似乎动用了某种代价不小、效果也更强的秘法或媒介!

阿二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那缕正在“修饰”反馈信息的意念,猛地“扭曲”了一下,将其“伪装”的重点,从“混淆存在”瞬间切换为“模拟反击”!

他调动起掌中印玺印记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镇守”与“净化”的“意象”,并将其通过阵枢的那缕连接,猛地“投射”向那股邪异探查波动的来路!

“嗡——!”

阿二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形的、充满惊怒与痛苦的嘶鸣,从遥远的东北方向传来!那股邪异的探查波动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到,瞬间崩溃、消散!

成功了?!他靠着取巧和印玺的帮助,竟然模拟出了一次小型的“禁制反击”,吓退了雾隐客的深入探查?

但阿二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一股强烈的反噬便顺着那缕意念连接汹涌而来!强行模拟和投射禁制反击的“意象”,对他自身心神的负荷远超预计!

“噗!”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与阵枢的连接瞬间中断,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阿二!”余嬷嬷惊呼。

就在他即将倒地时,一只微凉却稳定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背。

阿二勉强睁眼,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的却是玉榻上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正静静看着他的——贾瑄!

公子醒了?!

不,不对。

贾瑄确实坐了起来,但那双眼睛却并非他熟悉的、温润或虚弱的眼神。

那是一双平静得近乎虚无、清澈得映不出任何倒影、仿佛褪尽了所有人间烟火的眼眸。眸底深处,一点微弱的银白星芒,正在缓缓旋转、寂灭、又重生。

他看着阿二,又似乎透过阿二,看着更遥远的地方。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极其轻微地点在阿二眉心。

一股清凉、浩瀚、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意念,如同月光般流入阿二几乎枯竭、剧痛的神魂,迅速抚平了反噬的创伤,也带来了一段极其简短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信息:

“他们在找‘门’。”

“印是钥匙人是路标。”

“深渊不是尽头。”

“小心拿着扇子的人。”

信息传递完毕,贾瑄眼中的银白星芒彻底熄灭,身体一软,重新倒回玉榻,陷入更深沉的昏迷,仿佛刚才的苏醒与传讯,耗尽了他最后一丝不属于这个躯壳的力量。

阿二瘫坐在玉榻边,脑中嗡嗡作响,反噬的剧痛被抚平,但贾瑄传递的信息却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拿着扇子的人?张玄明?!

深渊不是尽头?门?路标?

无数疑问与碎片化的线索,连同方才感知到的外界危机,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重重压在他的心头。

石亭外,深渊红光依旧,寂静无声。

但阿二知道,真正的风暴,正在以远超他想象的速度和规模,从四面八方,向着这座孤悬于黑暗中的石亭,合围而来。

而他,必须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找到那条或许存在的、微弱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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