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后一点饼屑啄入嘴里,沉彻心满意足。
久违的熟食,让他身心愉悦。
还是得向人类世界靠拢,茹毛饮血不是自己的追求。
而且,沉彻估摸着,熟食乃至辟谷应该是人类修士体内浊气少的原因。
落在树梢,沉彻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开始修炼。
凝神感应着月光中的太阴气息,以呼吸法汲取太阴灵气,凝炼法力
沉彻这一世修太阴引气法,进展比前世的六合练气法要慢许多。
但区别也明显,太阴之气轻盈平和,到目前为止,沉彻体内气息都没有妖化迹象。
按前世经验,一旦体内气息变得驳杂,修仙即是修妖。
不可避免会被人类修士喊打喊杀,举步维艰。
这也是太阴引气法修炼进展明显怕偏慢,沉彻仍选择它的原因。
此世他的基础寿命比较长,不必急于一时。
翌日,觅食之后继续前飞。
正从一座山岭边飞过,沉彻忽而心头一讶。
下方剑光不断腾起落下,伴随着隐隐的厮杀声传来,象是正在发生战斗。
【先觉:穿云岭上正发生激斗,请远远避开。】
沉彻不敢大意,想着自己去凑热闹会不会有危险。
【先觉:你保持足够的警剔,远远观看,应无大碍。】
沉彻这才放心,飞了过去。
山上却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山寨,一靠近便是喊杀声震天。
斜飞至山寨外,却见一人持剑,正在杀一群人。
没错,就是一个人杀一群。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白衣男子,衣冠似雪,手持一柄犀利法剑,当者披靡。
围攻他的有二十馀人之多,但剑光至处,一个接一个被其斩杀。
地上躺着的尸体数不过来。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州……”
“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此人一边持剑对敌,竟还一边吟诗,风姿潇洒,如剑仙恣意。
沉彻落在了一处枝桠上远远看着,心想这家伙真能装。
不过,不得不承认此人实力极强,剑光流转间,杀敌胆寒。
这山寨内的坪地上,已被鲜血染透。
“你到底是何人,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有个山寨首领模样的人,怒声喝问。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欺凌百姓、为祸一方的山匪,杀之何须理由?”
那白衣男子高声回应着,剩下的围攻他的七八个人完全崩溃,四散逃开。
“哪里逃?”白衣男子高呼一声,手中剑光纵出,剑光凌空,像穿葫芦一样将逃走的敌人一一穿透。
就在此时,那个首领瞅准机会纵身而起,祭起一枚石印当头砸落。
没想到,那看着粗豪的头领居然也是一个修士,而且这件法器威力不弱。
应该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飞剑没来得及回转,白衣男子却丝毫不惧,单手结印拍去,法力涌动着竟凝成一道屏障,扛住了那石印。
单靠法力抵挡法器?这人的修为,应该不输给祥云观出身的张鼎。
“拔击剑大荒,日收胡马群……无胆匪类,送你归西。”
【先觉:有人在东南寨墙后偷袭夏东辰,他即将被重创。】
沉彻正看得热闹,忽然收到了先觉的提示。
他连忙偏头看去,只见门墙一侧,一个女人手持一把小巧弓弩,正在瞄准那年轻人的后背。
那弓弩虽小巧,弩矢表面却镌刻着玄妙纹理,散发着刻骨寒意。
“这下好了,装十三把自己装没了。”
沉彻颇是无语,立刻振翅飞起,而后凝气于嗓,发出锐利的鸣声:“呱……”
夏东辰正一手挡着法器,一手御剑杀向山贼首领,陡然听到鸦鸣,心血来潮,骤觉危险。
不假思索地将那石印顶开,顺势一滚。
嗖。
弩箭擦身而过,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也顾不上念诗了,夏东辰全力御剑,轰向寨门,将偷袭的女人给洞穿。
同时祭出了一枚金盾,直接将石印顶翻,一盾一剑杀进屋寨中。
但见楼寨中剑光不住闪动,喊杀声连连,屋倒墙颓。
不多时安静下来。
一群衣衫褴缕的百姓被放了出来。
夏东辰在感恩戴德的声音里持剑出寨,拾起那小巧的弓弩。
“破法弩?这东西京城都没多少,居然流落到了北边来了,京中那些蠹虫真该死!”
把弓弩收进储物袋中,夏东辰环目四顾,只见一只体型较大的寒鸦在数十米外的梧桐树上立着,正远远注视着自己。
心里带着庆幸,夏东辰大步走了过去。
那寒鸦见他靠近,立刻振翅飞起,落到了更远处。
夏东辰回过味来,四下拱手道:“不知是哪位前辈以灵禽示警?晚辈乃帝京夏家的夏东辰,感激前辈示警之恩。”
哪来的前辈?难道就不能是本灵鸦自己给你示的警?
“呱……”沉彻叫了一声,提醒夏东辰应该感谢自己。
谁知夏东辰等待片刻后说道:“前辈既不肯露面,那晚辈只能铭记此恩。若有需要晚辈之处,晚辈定不推脱。”
说完,他纵身下山而去,仍不忘朗吟:“仰天仗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看着这家伙身形消失在山道上,沉彻目定口呆。
这就……走了,走了?
老子示警提醒你,你不回报几颗丹药不说,连顿吃的都不给?
沉彻一时无语,很想追上去拉一泡到这家伙脑袋上。
但考虑到这家伙是练气中期实力,沉彻还是做罢了。
半个小时后,被夏东辰放出来的那些被抓来的百姓也都逃走,剩下满地血腥和支离破碎的匪寨。
沉彻这才飞进完好的寨子里搜寻起来。
不多时找到了那匪首的尸体,被压在了废墟之下。
“夏东辰不当人子,也不收拾一下,摸尸都费劲。”
沉彻忍不住又骂了几声,用翅膀和爪子掀开压在尸体上的土木。
好在他肉身力量虽不如前世,但练气一层的法力还是精纯,慢慢地把尸体给解放了出来。
把尸体衣服用喙撕开,摸到了一瓶丹药,打开一看挺熟悉,却是气血丹。
另外,在匪首的怀里,找到了一本手写笔记。
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记着宫观名字与介绍。
“太一观,地处西玄山东南,弟子五千,观主清尘子,据说乃是筑基大能……”
沉彻目光一凝。
筑基期的大能?这世俗间竟有筑基期的存在。
“白极观,地处白馀山北,弟子两千,观主白龙真人,据传乃练气圆满大修……”
“东华观……”
这字虽和自己有得一比,但沉彻看得入神。
也不知那匪首是从哪得到这本笔记,里头的东西对沉彻来说作用巨大。
不多时找到了祥云观的介绍。
“祥云观,地处伏魔山南,弟子一千,观主丹阳子,练气大圆满……”
“竹云观,地处……”
“……”
上面记下名字的宫观,达十几个之多,都处在燕国境内。
这数量,应该还不是全部,且上面还有提到一些宫观同出一脉。
可惜的是,这种介绍还是过于简单,只能让沉彻对此有一个大概了解。
“这么说来,我未必见得要去祥云观?”
心里转念,沉彻翻到第二页。
里面记录的,是一些家族信息,排在第一位的,是荣家。
而荣家,正是燕国的皇族。
自荣家以下,被记在上面的,都是豪门大族,家族中至少有一位练气中期修士。
当然,从记录歪歪扭扭来看,这本笔记未必准确。
但沉彻却很喜欢这本笔记,它让沉彻对燕国有了全面而系统的了解。
还打算看下去,沉彻得到了先觉提示。
【先觉:有人接近,存在一定危险,建议暂避。】
沉彻一只爪子抓起手册,一只爪子抓起丹药瓶,振翅飞起。
飞到空中,沉彻朝寨子外看去,一行人衣着鲜亮,大步走近寨中。
很巧和的是,正是沉彻昨日树林里,被沉彻抢了饼子的那一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