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今天人来的很多啊
海费斯带着三个叫花子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三个字：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这三个自称曹大镖头“脑残粉”的家伙，一路上的表现简直让他怀疑人生。
瘦高个甲一直在打竹板，嘴里念念有词：“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夸一夸大炎风云快递伙食顶呱呱！”
矮胖子乙在旁边捧哏：“伙食怎么个好法？”
“早餐有豆浆配油条，午餐四菜加一汤，晚上还有小烧烤，馋得人口水往下淌！”
“嘿！这么丰盛？”
“那可不！听说今天还有红烧狮子头，猪肉炖粉条，小葱拌豆腐——”
“停停停！”海费斯终于忍不住了，“谁告诉你们今天有这些菜的？”
甲眨眨眼：“我们猜的。偶像的镖局，伙食能差吗？”
海费斯嘴角抽搐：“现在在打仗，厨子都跑光了，能吃上干粮就不错了。”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什么？！”乙眼睛瞪得溜圆，“没饭吃？！”
“那我们不是白来了？”丙（那个中等身材的）一脸绝望，“饿三天了，就指着这顿呢！”
海费斯看着他们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内疚。
“那个干粮还是有的。”他干巴巴地说，“管饱。”
“干粮？”甲嫌弃地撇嘴，“那玩意儿跟嚼木头似的，能吃吗？”
“总比饿死强。”
三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行吧，”乙有气无力地说，“干粮就干粮，总比没有强。”
他们继续往前走。
刚转过街角，就看见大炎风云快递的临时据点——其实就是个破庙，门都被拆了，里面挤了二十多个人，个个带伤。
林雪瑶正在给一个弟子包扎伤口，张静靠坐在角落闭目调息，其他人或坐或躺，气氛沉重。
海费斯带着三人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这三位是”林雪瑶站起身，疑惑地看着三个叫花子。
“他们是曹大镖头的粉丝。”海费斯说得很艰难，“来找他的。”
“粉丝？”林雪瑶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崇拜者。”海费斯解释，“脑残粉。”
林雪瑶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她看向那三人：“你们找我丈夫有事？”
“您就是林总镖头？”甲眼睛一亮，“幸会幸会！我们是曹大镖头钦点的传单特派员！”
他说着就要掏宣传单。
“等等。”海费斯拦住他，“先说说，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现在这情况，可不是串门的时候。”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乙小声说：“要不直接说？”
丙点头：“说吧，反正也瞒不住。”
甲清了清嗓子，很正式地对海费斯说：“我们是来要工资的。”
“工资？”
“对。”甲掰着手指算，“从青阳县出来到现在，三年零四个月，按照当初说好的，每月一两银子，总共总共”
他算不出来了。
“四十两。”乙提醒。
“对！四十两！”甲一拍大腿，“扣掉预支的十两，还剩三十两。但我们三人平分，一人十两。”
海费斯听着这账，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他打断，“你们是镖局的传单特派员？”
“是啊。”
“那为什么三年多没来领工资？”
“因为我们被绑架了。”丙很认真地说。
“被谁绑架？”
“一个老野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老野人？”林雪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更微妙了。
“对！”甲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那老头蓬头垢面，穿得破破烂烂，住在一个山洞里。我们仨赶夜路，想在洞里歇一晚上，结果他蹦出来，说我们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非要收我们当徒弟！”
乙接话：“我们当然不干啊！我们是要发传单的人，哪有时间学武？结果他直接把我们扣下了，一扣就是三年！”
丙补充：“他还给我们吃药，扎针，天天逼我们练功。我们想跑，可他武功太高了，跑一次抓一次，抓一次打一次。”
“后来呢？”海费斯问。
“后来他死了。”甲说，“练功走火入魔，嘎嘣一下，没了。我们这才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曹大镖头要工资。”
他说完，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海费斯。
海费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你们这三年传单发了多少？”三人同时低下头。
“那个”甲搓着手，“其实一张都没发。”
“什么？！”海费斯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们被关在山洞里，怎么发啊！”乙委屈地说，“每天除了练功就是挨揍，饭都吃不饱，哪有空发传单？”
“那你们刚才说的宣传单”
“那是三年前的存货。”丙从怀里掏出那沓皱巴巴的纸，“你看，都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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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费斯看着那些纸，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三年没上班，一张传单没发，现在跑来要工资？
这要搁平时，他早就把人轰出去了。
可现在
他看着三人脏兮兮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种“不给钱就死给你看”的执念，又看了看周围这些重伤的兄弟
“行吧。”他叹了口气，“一人十两，是吧？”
“不不不！”甲连忙摆手，“我们商量过了，现在镖局困难，我们只要基本工资。一个月一两，三人一共三两。”
“三两？”海费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乙伸出三根手指，“就三两。”
海费斯盯着那三根手指，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个能把算盘四人组吓跑的高手，只要三两工资？
这是什么新型行为艺术吗？
“你们确定？”他试探着问，“只要三两？”
“确定！”三人异口同声。
海费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三两碎银子递过去。
甲接过银子，三人围在一起，盯着那点钱看了半天。
然后丙小声说：“是不是要得太少了？”
“好像是。”乙点头，“你看他们这镖局，虽然现在破破烂烂的，但以前肯定挺有钱。咱们要个十两八两的，不过分吧？”
“可现在都给了”
“要不”甲眼睛一转，“就说刚才说错了，其实是一人三两？”
三人对视，同时点头。
“那个”甲转过身，很不好意思地对海费斯说，“海大哥，我们刚才算错了。是一人三两，三人九两。”
海费斯：“”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又数了六两银子递过去。
三人接过钱，又围在一起。
“九两好像还是有点少。”丙嘀咕。
“要不一人五两？”乙提议，“三人十五两，吉利。”
“可人家都给了”
“就说我们还要路费嘛！”
三人又转身。
这次是乙开口：“海大哥，其实吧我们还得回青阳县，路费还没算呢。一人再加二两，凑个整数，十五两，行不？”
海费斯盯着他们，盯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他妈服了”的笑。
“行，”他说，“十五两就十五两。”
他又数出六两银子。
三人接过钱，眼睛都亮了。
“发财了发财了！”甲激动得手抖，“十五两！能买多少红烧狮子头啊！”
“还能买猪肉炖粉条！”乙流口水。
“我要吃十碗！”丙已经开始幻想美食了。
周围那些大炎风云快递的弟子，全都看傻了。
他们见过讨价还价的，没见过这么讨价还价的。
而且这三人真的是高手吗？
怎么看怎么像三个要饭的啊！
就在这时候，庙门外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哟，挺热闹啊。”
算盘四人组，去而复返。
他们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盯着庙里的众人。
酒徒的目光，尤其停留在那三个叫花子身上。
“三个臭乞丐，”他冷笑，“刚才让你们跑了，现在看你们往哪儿跑。”
海费斯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林雪瑶身前。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算盘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的铁算盘晃了晃，“当然是完成我们的任务。林雪瑶的人头值一万两，这笔账，我们得收。”
他顿了顿，看向那三个叫花子：“至于你们三个刚才戏耍我们，这笔账，也得算算。”
甲看了看算盘，又看了看海费斯，小声问：“海大哥，他们谁啊？”
“七月十四的杀手。”海费斯低声说，“很厉害。”
“哦。”甲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问，“那他们有钱吗？”
“什么？”
“我们刚收了十五两工资，”甲很认真地说，“如果他们有钱，我们可以考虑接个私活，帮你们把他们打跑。收费不贵，一人五两就行。”
海费斯：“”
算盘四人：“”
整个破庙，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然后，酒徒第一个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接私活？打跑我们？就凭你们三个臭要饭的？”
他笑着笑着，突然动了。
不是大笑，是偷袭。
黄铜酒葫芦脱手飞出，旋转着砸向丙的后脑勺！
这一下又快又狠，而且毫无征兆。
所有人都以为丙死定了。
但丙
他正好打了个喷嚏。
“阿嚏！”
身体往前一倾，脑袋一低。
酒葫芦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砰”地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酒徒愣了一下。
巧合？
他不信邪，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丙身侧，右手成爪，直抓丙的咽喉！
这次是近身偷袭，距离不到三尺。
丙
，！
他正好弯腰挠了挠小腿。
“哎哟，刚才被蚊子咬了，真痒。”
酒徒的手，又抓了个空。
两次了。
两次偷袭，两次都被这种“巧合”躲开。
算盘的脸色凝重起来。
钩子和铁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们”算盘眯起眼睛，“到底是什么人？”
甲挠了挠头：“我们不是说了吗？传单特派员啊。”
“放屁！”酒徒怒道，“传单特派员能躲过我的偷袭？”
“为什么不能？”乙一脸无辜，“我们发传单的时候，经常遇到城管不是，经常遇到地痞流氓追打，躲习惯了。”
“你——”
“行了。”算盘拦住酒徒，他盯着三人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三位，既然都是江湖人，就别装疯卖傻了。报个名号吧。”
三人对视一眼。
丙小声说：“他们好像真把我们当高手了。”
乙：“那怎么办？告诉他们实话？”
甲想了想，点头：“说吧。”
他转向算盘四人，清了清嗓子：“听好了啊，我们的名号是——”
他顿了顿，然后很自豪地说：
“青阳县三大帅哥！”
算盘四人：“”
海费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神他妈青阳县三大帅哥！
“你们耍我！”酒徒彻底怒了，酒葫芦一摆就要再上。
但算盘拦住了他。
“老大？”酒徒不解。
算盘没理他，只是盯着那三人，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们是谁，今天这事，你们最好别插手。七月十四办事，闲人退避。”
甲眨了眨眼：“可我们不是闲人啊，我们是来要工资的。”
“那就要完赶紧滚！”
“不行。”乙摇头，“我们刚接了私活，要把你们打跑。一人五两呢，不能白拿钱。”
算盘的脸，彻底黑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人就是来捣乱的。
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好，”他咬牙，“那就别怪我们”
话没说完，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沧浪门弟子冲了进来，嘶声大喊：
“不好了！公孙谷主死了！无情谷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孙谷主死了？
那可是凉州十大掌门之一，天人合一境的高手！
“谁杀的？”林雪瑶颤声问。
“是是七月十四”那弟子指着算盘四人，“就是他们！四个人联手，一招一招就杀了公孙谷主！”
破庙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算盘四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一招杀天人合一境？
那他们
算盘看着众人的反应，突然笑了。
“现在，”他慢悠悠地说，“还有人想接私活吗？”
他看向那三个叫花子。
甲、乙、丙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丙小声说：“好像有点棘手啊。”
“确实。”乙点头，“一招杀天人合一境，咱们好像打不过。”
“那怎么办？”甲问。
丙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对算盘说：
“那个我们刚才说错了。私活不接了，工资也不要了。你们继续，我们这就走。”
说着，三人转身就要溜。
但算盘四人已经堵住了门口。
“想走？”算盘冷笑，“晚了。”
他抬起手，铁算盘“哗啦”一响。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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