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瑶走后的第二天，宅男还在房间里跟那三股真气较劲。
按照她说的“实用主义”思路，他尝试让三股真气分工合作——左手运转少林九阳，右手运转峨眉九阳，丹田留着武当九阳当后勤。
结果就是左手炽热如烙铁，右手清凉如溪水，丹田处温吞吞像杯隔夜茶。三股真气在体内各玩各的，别说配合了，没打起来就算客气。
宅男试了半上午，累得满头大汗，最后瘫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左手红、右手白、肚皮微微发光的诡异状态，陷入了沉思。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走火入魔的前兆啊。”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换个思路，房门被敲响了。
“总镖头，孙神医求见。”小孙在门外说。
孙神医？宅男一愣。
这老头是大炎风云快递的特聘医师，医术确实高明，就是性格……比较特别。特别到宅男每次见他都得做好心理建设——要么是来要钱的，要么是来报账的，要么是来要钱加报账的。
“让他进来吧。”宅男有气无力地说。
门开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六十来岁，身材干瘦，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你这病我能治但得加钱”的审视感。
正是孙思邈——当然不是历史上那位，是同名同姓的当代神医。
“张总镖头。”孙神医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说你新婚大喜，老朽本该早些来道贺，但近日正在炼制一炉重要丹药，实在脱不开身。”
“没事没事。”宅男摆摆手，“孙神医忙正事要紧。今天来是……”
孙神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玉瓶通体莹白，隐约能看见里面装着十粒朱红色的丹药。
“这是‘弱化版夺天丸’。”孙神医说，“原版夺天丸所需药材太过珍稀，有几味已经绝迹。老朽改良了丹方，用功效相近的药材替代，炼制出了这弱化版。”
宅男眼睛一亮。
夺天丸！虽然加了个“弱化版”，但毕竟是能增长内力的神药！他现在正愁实力下降，这不是雪中送炭吗？
他伸手去拿玉瓶，孙神医却按住了瓶口。
“别急。”孙神医看着他，“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您说。”
“第一，这弱化版夺天丸，确实能增长内力，但增长量……不可控。”孙神医说得慢条斯理，“可能服下一粒只涨一点，也可能涨十点，全看个人体质和运气。老朽试了三粒，最高涨过八点，最低……一点没涨。”
宅男点头：“理解，抽卡嘛，有保底就行。”
孙神医没听懂“抽卡”是什么意思，但继续往下说：“第二，药力过猛。若是内力增长超过经脉承受极限，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所以服用时需有人护法，最好配上固本培元的汤药。”
“第三……”孙神医顿了顿，“贵。”
宅男笑了：“多贵？总不能比原版还贵吧？”
孙神医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展开，推到宅男面前。
宅男低头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那是一张账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十项开支：
【百年何首乌三斤二两：一千二百两】
【天山雪莲（三十年份）五朵：八百两】
【深海夜明珠（研磨入药）一颗：五百两】
【赤炎金蟾（活体取液）两只：三百两】
【百炼精钢丹炉（炸了三个）损耗：六百两】
【助手工钱（三人，三个月）：一百五十两】
【药材预处理、清洗、晾晒杂费：八十两】
【炼丹房租金（含水电煤）：一百二十两】
【试丹志愿者补偿费（三人轻微中毒）：二百两】
【精神损失费（老朽因炸炉受惊三次）：三百两】
【……】
最底下，用朱笔写着一行大字：
宅男手都在抖：“五……五千多两？！”
“零头抹了，算五千两。”孙神医面不改色，“这已经是成本价了。要知道，原版夺天丸一颗就值万金，我这弱化版虽然效果打折，但十粒才收你五千两，已经是很公道的友情价了。”
“友情价个鬼啊！”宅男差点掀桌，“五千两！咱们镖局一个月的净利也就两千两！你这十粒药丸，抵我两个半月利润？！”
“所以老朽才说‘贵’。”孙神医捋了捋胡子，“但张总镖头，你得这么想——这弱化版夺天丸，全天下只有老朽能炼。那些药材，那些工艺，那些……不可复制的经验。值这个价。”
宅男捂着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他看了眼桌上那瓶丹药，又看了眼账单，脑子里飞快地算账。
五千两，十粒。平均一粒五百两。
按照孙神医说的，运气好一粒涨八点内力，运气不好一点不涨。假设平均一粒涨四点——那也要一百多两才能涨一点内力。
而他正常修炼，在九阳功加成下，大概一个月能涨十点左右内力。折算下来……好像还是吃药快？
但这是钱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孙神医，”宅男试图挣扎，“咱们能不能……分期付款？或者打个折？你看我这也刚成亲，花销大……”
“不能。”孙神医摇头，“老朽的规矩，概不赊欠。而且这已经是折后价了——原本该收五千五，那三百两精神损失费是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才减掉的。”
宅男：“……”
他盯着那瓶丹药，心里天人交战。
买，心疼钱。
不买……他现在这状态，实力下降两成，万一哪天有仇家上门，或者书山派翻脸，他拿什么扛？
咬了咬牙，宅男从怀里掏出钱袋——里面是这几天收的礼金，还没来得及入账。
他数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五千两，药我拿走。账单……我报销。”
孙神医眼睛一亮，迅速收起银票，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张总镖头爽快！老朽就知道，你是识货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瓶推到宅男面前，又补充道：“服用方法写在瓶底的纸条上了。切记，一次最多一粒，间隔至少七天。最好配上老朽特制的‘固脉汤’——那个不贵，一副只要五十两。”
“五十两还不贵？！”宅男瞪眼。
“跟五千两比，不贵。”孙神医理所当然地说。
宅男不想跟他说话了。他拿起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香，还带着点辛辣味。
“对了，”孙神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另外的费用，差点忘了。”
宅男心里咯噔一下：“还有？！”
“嗯。”孙神医把纸展开，“这是炼制过程中产生的……嗯……‘附加成本’。”
宅男接过一看，差点吐血。
【百花楼消费（保持心情愉快，提升出丹率）：八十两】
【翠云阁听曲（放松心神，避免炸炉）：六十两】
【醉仙楼酒菜（补充体力，连续炼丹三日）：四十两】
【城东王婆推拿（缓解肩颈酸痛，提高手稳度）：二十两】
【……】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以上均为必要开支，经实践证明可提升炼丹成功率约三成。
“孙神医，”宅男指着“百花楼消费”那项，手都在抖，“这个……跟炼丹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孙神医正色道，“张总镖头，你是不知道，炼丹这活儿，讲究的是‘天人合一’‘心神宁静’。老朽连续炼丹三日，身心俱疲，若不适当放松，如何保持状态？状态不好，炸炉的风险就高。炸一次炉，损失就是几百两——去百花楼花八十两，保一炉丹，这账你不会算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宅男竟无言以对。
“那这个‘王婆推拿’……”
“老朽年事已高，连续操控丹火，肩颈劳损严重。若不及时推拿舒缓，手一抖——得，又一炉丹废了。二十两推拿费，换几百两的丹药，不值吗？”
宅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又数出一百两银票，拍在桌上：“行，我认了。这些‘附加成本’，我也报。但孙神医，咱们说好——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这种开支，提前说！别事后再拿账单糊我脸上！”
孙神医笑眯眯地收起银票：“张总镖头放心，老朽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宅男心里骂了一句。
但骂归骂，药还是得买。他收起玉瓶，正准备送客，孙神医却又开口了。
“对了，张总镖头，老朽最近在研究两种新丹药，已经有了些眉目。”
宅男心里警铃大作：“什么丹药？”
“一种是‘甘霖丹’，可快速恢复内力，对战时有奇效。”孙神医眼睛发亮，“另一种是‘天莲丹’，能短暂提升悟性，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这两种丹药若能炼成，对大炎风云快递的整体实力提升，将是……”
“打住！”宅男连忙抬手，“孙神医，你的研究热情我很欣赏，但是——咱们缓缓，行吗？先让我回回血。”
“回血？”孙神医不解。
“就是……让我缓一缓，攒点钱。”宅男苦着脸，“你这一炉弱化版夺天丸，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附加成本’，差点把我掏空。再研究新丹药，我怕咱们镖局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孙神医皱眉：“张总镖头，目光要放长远。这两种丹药若能成功，其价值远超夺天丸……”
“我知道，我知道。”宅男连连点头，“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们先把这弱化版夺天丸消化了，看看效果，再谈下一步，行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孙神医，你也得考虑一下成本控制。炼丹是烧钱，但不能可着劲儿烧啊。咱们得讲究个‘性价比’，明白吗？”
孙神医捋着胡子，沉吟片刻，点点头：“张总镖头说得也有道理。那……老朽就先缓缓，把这弱化版夺天丸的丹方再优化优化，争取降低成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对对对！降低成本！”宅男眼睛亮了，“比如那个百花楼……咳咳，我是说，那些‘放松项目’，能省就省。心情愉快不一定非得去那种地方嘛，看看风景、喝喝茶，不也挺好？”
孙神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不懂”。
但他没再坚持，站起身：“那老朽就先告退了。张总镖头记得按时服药，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一定一定。”宅男连忙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孙神医忽然回头：“对了，固脉汤的方子，老朽晚点让人送来。那个真的不贵，五十两一副，童叟无欺。”
“……”
宅男挤出一个笑容：“好，我考虑考虑。”
送走孙神医，宅男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又摸摸怀里瘪下去的钱袋，心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料铺。
五千两啊！加上那些“附加成本”，五千一百两！
这要是在现代，够买辆不错的车了。在这儿，就换了十粒药丸——效果还不确定的那种。
“希望物有所值吧……”宅男喃喃自语。
他走回桌边，从玉瓶里倒出一粒夺天丸。朱红色的丹药躺在掌心，圆润饱满，药香扑鼻。
按照孙神医的说法，服用时最好有人护法。但宅男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来——他现在这状态，找谁护法都不合适。小孙他们武功不够，林雪瑶……他不好意思开口。
“反正死不了。”宅男把丹药扔进嘴里，灌了口水咽下去，“系统，看着点啊，万一我要爆体了，记得急救。”
【系统提示：本系统不提供医疗服务。请宿主自行承担风险。】
“……要你何用。”
丹药入腹，起初没什么感觉。宅男盘膝坐下，运转内力，准备迎接药力冲击。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丹田处忽然一热！
来了！
那股热流并不狂暴，反而很温和，像一股温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胀，但并不难受。
宅男引导着药力，与体内三股真气融合。
少林九阳最先响应——至阳至刚的功法，对这种增长内力的丹药最为亲和。热流汇入少林九阳的真气中，那股真气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圈。
峨眉九阳和武当九阳反应稍慢，但也慢慢吸收了部分药力。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热流完全消散时，宅男睁开眼睛，调出属性面板：
涨了十四点！
宅男眼睛亮了。
这效果……比孙神医说的最好情况还要好！按照这个效率，十粒全吃完，能涨一百四十点内力！那他突破到炉火纯青境中期，甚至后期，都不是梦！
虽然花了五千两，但值了！
他兴奋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能明显感觉到，内力比以前浑厚了一些，虽然三股真气还是各玩各的，但总量增加了，总是好事。
“看来这孙神医，贵是贵了点，但货真价实。”宅男摸着下巴，“就是那些‘附加成本’……”
他想起百花楼那八十两，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不行，得想办法控制这老头的消费习惯。不然以后炼一炉丹，光“放松项目”就得花出去几百两，谁受得了？
正琢磨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总镖头，”小孙的声音，“齐关彦齐掌柜求见，说有事相商。”
齐关彦？那个做百货生意的商人？
宅男精神一振：“快请！”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玉瓶收好，又摸了摸怀里瘪瘪的钱袋。
“看来，得想办法多赚点钱了。”宅男自言自语，“不然以后连药都吃不起。”
房门打开，一个穿着锦袍、面带精明之色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新一轮的“赚钱大计”，即将开始。
而孙神医那边……
宅男决定，明天就派人去百花楼、翠云阁、醉仙楼打招呼——以后孙神医再去消费，一律记他个人账上，镖局不报销！
得让这老头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就算是大风刮来的，也得弯腰捡啊！